第68章
嗯,如果可以,吳笑笑真想對世子爺說:“可惜您拿錯了配角劇本了,不然依着您撩妹子的功力,才該娶八個老婆的呀!”
不過細想又是不對,世子爺的妻妾名單雖然沒有滿配,但是相好豔妓一類,絕不下數十個,瘸了腿的世子爺也是酒池肉林的好手一個!
想到這,吳笑笑真是有滿腹的吐槽,偏偏還要給蕭月河留些臉面,這話語一時就堵塞住了。
她不好回答,旁邊的洪萍倒是接話了,只吊着眉梢說:“世子爺若喜歡看,我給您寫上七八封如何?您喜歡看什麽樣的,奴家照着寫便是……”
蕭月河看看洪萍不懷好意的臉,又勾起了上次被人脖子駕刀的不美好回憶。他微微将身子後撤了一下,躲開洪萍故意前傾的身子,又狠狠瞪了洪萍一眼,冷哼一聲,便跟笑娘拱手揮別後,便轉身出了暗巷子。
笑娘了解一樁官司,自然也心裏暗松一口氣。待得世子走出去一會後,她便跟這洪萍也走了出去。
可是剛出巷子口,就差點撞到一個人的身上。
笑娘擡頭一看,這幾日一直不在府宅裏的随風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巷子口,腰杆筆直,若寒冰裹身,看着笑娘的眼神都充滿了驚詫和隐隐的憤怒。
“你……方才與世子相約在這見面了?”随風也是剛剛回京,他遠遠便看到了笑娘和洪萍在前一條街角下車,卻沒有帶婆子丫鬟跟随。
一時好奇,他便不遠不近地跟着,誰知道了巷口時,便看見蕭月河從另一輛馬車賞下來,拐入了荒僻的巷子裏……
又過了好一會,他才見那世子爺,心滿意足往衣袖裏藏着書信,匆匆而去……
這不就是蘭橋私會,牆頭馬上的幽約嗎?
笑娘的鬼鬼祟祟讓随風不偏想都難。
別人不知,他可是看出那賊兮兮的蕭世子在肖想着笑娘。可笑娘一直都不理蕭月河,怎麽私下裏卻是如此暗度陳倉?一時間,他想到了笑娘也許退婚恨嫁昏了頭腦,也想到笑娘說不定真的被世子的花言巧語騙得動了心……
想到這,少年的臉色愈加難看,同時又是一股子從來沒有過的酸痛滋味湧上心頭。只氣得青筋隐隐暴起,轉身便要去追攆世子爺的馬車。
笑娘也算是經驗豐富的,一看随風小爺臉色突變,就知道是他要幹什麽,當下一把扯住了他的脖領子,急急道:“你要幹什麽去?”
随風不說話,只一個巧勁就甩開了笑娘的手,渾身上下都表達了一個意思:揍他!
洪萍心知她這個小師弟的火爆脾氣,趕緊過來滅火道:“師弟,你誤會你姐姐了。”
于是她便是簡短說了一下這事情的來龍去脈。
随風聽得眉頭一皺一皺的,最後問笑娘:“這麽大的事情,你為何不同我商量?”
笑娘剛剛辦妥了一件要命的大事,只想懈怠下來,一不小心便将心裏話吐了出來:“跟你一個屁大的孩子說得上嗎?我這不也是辦妥當了,就不用你費心了……”
洪萍在旁邊眼看這他師弟的臉氣得跟喝了恩師釀造的烈酒一般紅漲……有機會她要跟笑娘好好聊一聊,這男人都是聽不得“說小”的。
接下來的幾天裏,笑娘也終于知道,她是觸到了随風弟弟的逆鱗了。
小屁孩子竟然跟她玩起了冷戰,一句話都不跟她說。
初時,笑娘沒有放在心上,叛逆期的小孩鬧脾氣很正常,她也不搭理他就是了。
可是這般一連幾日,偏巧他還一直在府上,就有些惹人注目了。
在花園子裏數次見面,他都視而不見後,笑娘也有些肝火上頭了,只堵了他的去路道:“你鬧夠了沒,是打算一輩子都不跟我說話?”
随風這幾日又長了個子,眼看就要十六歲的少年已經如挺拔的白楊一般了。聽聞了笑娘準備破冰,他倒是看了看笑娘的臉,冷聲道:“不是屁大的孩子嗎?就應該潑皮不講理的……”
這事兒上,笑娘的确理虧,刺痛了未來男子漢的自尊心,若是造成心理陰影簡直是天大的罪過啊。
于是笑娘趕緊輕拍了下自己的嘴道:“佛曰不可造口業,我這不是一不小心說錯了?你若真不理我,便是應了我的話,那我以後人前也喚你小屁孩……”
在笑娘一通軟語說笑下,随風總算是緩和了臉色,卻将笑娘拉到了花園的亭子裏,語重心長地給她上課,讓她從靈魂裏意識到,先前不跟父親和自己商量,便找世子爺妄為是何等的錯誤。
這次笑娘真的知道錯了。随風小爺拉着臉訓人的樣子,也不知随了誰,哪裏像個孩子?分明就是個老幹部啊,訓起人來那話又臭又長……
在笑娘誠懇地檢讨了錯誤後,随風總算是緩和了态度,有想了想,跟笑娘道:“父親也許好沒有跟你說,我馬上就要分府出去了……”
說着這話事,少年的臉上并無太多的喜色。
聖上探查了漠北王遺孤後,屬意要為漠北王的遺孤匡扶正名,随風恢複霍姓,自然是要從褚家分府出去。
按理說籌謀甚久的事情有了結果,心中的夙願也能成真,他該高興才是。可是想到分府之後,他便要離開褚家,再不能與笑娘同居一院,心裏竟是升起老大的不舍。
笑娘聽了他要出府的話,眼神也頓住了,檀口微張似乎吃驚極了的樣子。她……是不是也舍不得自己?
想到這,随風的手慢慢擡起,不由自主地輕撫上她頰邊的一縷青絲……
只是笑娘陷入自己的思緒裏,并沒有察覺到随風的小動作。
笑娘的确是有些吃驚,原書中并沒有這一段情節。随風的複出之路,是隐姓埋名一路科舉成為大秦的權臣做起。
而且他的身世被勘破後,差一點就犯了欺君之罪,就連莫家都差一點受了牽連。
可如今聽随風的意思,聖上是特意走訪找尋遺孤,所有救助遺孤之人收到了褒獎。那莫家也是因為此事而調入了京城了。
想到這,笑娘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随風,自己說的那句“小屁孩”果然是錯了……
雖然不知細情,但是不能走仕途的這幾年間,随風應該是做了不少事情。可她萬沒有想到,這孩子竟然比原書的還厲害,這次勞駕了萬歲爺親自為他正名。
只是……笑娘不由得憂慮到了一點——那就是褚慎。
“你能出府恢複祖姓,是好事,可是對于父親來說,卻未必是好……”
随風聽了偏過頭,緊緊看着她道:“有何不妥?”
笑娘略想了想,整理了思緒道:“莫家幫扶你,是出于人情道義,他乃地方小官,并不牽扯江山社稷,所以陛下将他一路升遷,以示對他仁義的褒獎,和對你的厚待。但父親卻是宮中的禁軍副指揮使,他收留漠北王遺孤,對自己在漠北的經歷一直隐而不宣,又是侍奉在陛下的近前……只怕會招來陛下的猜忌……”
身為職業經紀人,一定要為自己手下的藝人考量到人情的方方面面,譬如搶占了別人的資源,該怎麽宣傳既能彰顯自己的實力,又不妨礙對方的面子,以免同行相争招黑拉仇恨。
很多小細節都是需要考量的地方。
想想看,聖上的恩德雨露已經降臨莫家,可是身在京城的褚家卻毫無動靜,足以能看出聖心猜忌。只怕過後褚慎在萬歲面前非但無功,反而有過。
此時聖上欲捧着漠北王遺孤,自然忍而不發。就怕跟褚慎乃是秋後算賬,找了其他的由頭降罪責罰。
随風還是年輕些,之前一心只想籌謀正名進而複仇,卻并未考量到這一點,可是經過笑娘的提醒,也立刻醒悟過來,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他不由得急急站起身來,先是咬了下嘴唇,為自己的思慮不周而懊惱了一下。然後原地走了幾個來回。濃眉緊鎖,思慮着替義父解圍的法子。
笑娘也站起身來,慢慢踱步,心內思索着補救的法子。
“你們不用煩憂,大不了我明日去宮中辭官,正好可護送随風返回漠北。”就在這時,褚慎的聲音突然從亭子旁穿了過來。
他也不知在亭子邊多久了,見繼女義子為自己煩憂,便信步走了出來。
笑娘見父親已經聽到了她和随風的話,心裏略放下了些,最起碼褚慎清醒地意識到了這一點,而且并不留戀京城的繁華,那麽接下來就好辦了。
是以她略跟父親說了會話後,便福禮轉身走人了。
畢竟宮廷權謀實在不是她的菜,這些個撓頭的事情,就留給褚慎和随風煩憂好了。
“父親,辭官恐怕是不夠的……”随風一邊看着笑娘地背影,一邊慢吞吞地說道。
褚慎轉頭看着随風:“你的意思是……”
随風轉頭道:“我思慮不周,幸而得笑娘提醒,不然恐怕要給義父招來天大的禍端……”
褚慎聞言鄭重撩衣襟跪地道:“若非形式所迫,屬下豈敢在少主的面前擔着父親的名頭?老王對我恩重如山,為少主周全,屬下自該萬死不辭……”
如今随風正名在即,褚慎恨不得下一刻便追随着少主殺回漠北,宰殺了那個狼子野心的霍岩雷。京中的富貴,他原本就不放在心上。
随風連忙扶起義父,又緊緊握住了他的胳膊道:“義父便是如我的再生父親,豈有跪拜兒子的道理?可是如今褚家兒女親眷衆多,不能連累了她們與我們父子吃苦。若是被萬歲猜忌,終究不妥……既然萬歲對父親您懷有心結,那便解開好了!”
于是第二日,大秦正史裏多了濃墨重彩的一首忠臣凱歌。
禁軍副指揮使,烈日下赤膊上身,背負荊棘,跪在宮門之外,呈上萬言罪己诏,請聖上降罪,責罰他欺君瞞上的罪過。
身在府中的蕭衍老爺子事後聽聞,再次暗暗慶幸着自己當初聽了孫子的話,賣了褚家一個人情。
這位褚大人,還真是個人物,想來仕途未盡,還能更進一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