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四度甜
衛染從來沒有離一個異性這樣近過,在這個距離,好像一切的一切都變得很陌生。
她不禁有些眩暈,在神思恍惚中一時沒有做出反應。
直到沈硯輕輕把她從懷裏扶起來:“站好。”他退開一步,還是用一手穩住她的肩,嗓音略微沙啞。
沈硯深呼吸,他身體上似乎還殘留着少女溫軟的觸感。他在心猿意馬之間,莫名想起自己曾經随口做的評判——“沒發育的小矮子”,如今他知道,至少前半段是不夠客觀的。
剛才在兩人接觸的時候,酥麻的熱流随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似乎在驅使着他繼續做什麽,那種古怪的燥熱感讓他心煩意亂又難以抗拒。
但也是在那個時候,他發現懷裏的少女竟像是已經被吓呆了,過了好半天都一動不動。
于是他終于壓抑下那股陌生的沖動,推開了她。
“衛染?”
見衛染還只是怔怔地發呆,沒有任何反應,他不由蹙眉,又喚了她一聲。
衛染這才終于回過神來,低下頭輕聲道:“謝謝。”
沈硯一愣,然後不由嗤了一聲:“你謝我?”連他自己都被謝得莫名其妙,明明他才是罪魁禍首,并且還……占了人家的便宜……
還真是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小傻子。
卻見面前小姑娘輕羽似的睫毛眨了眨,仿佛很真摯地說:“謝謝你沒讓我摔死啊。這證明你是個善良的人。”
沈硯:“……”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被深深地諷刺了。
偏偏衛染看起來那麽天真,對他“贊美”得那麽真誠……
在他猶疑不定的時候,衛染又帶着十分誠意道:“那我不打擾你了。”狀若不經意似的瞥了一眼他仍然按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
這暗示很明确,顯然是讓他松開。
但是沈硯并沒有動。明明她沒有罵人,沒有生氣,禮貌而優雅,他心裏卻莫名的不甘。
似乎他已經離某個真相非常接近,觸手可及。他不願在這時候放她離開。
所以他非但沒有放開衛染,反而舉起手裏的銀色金屬打火機問她:“所以你真的怕這個?”
衛染畏縮了一下,幾乎立刻轉身欲逃,但沒能擺脫沈硯的鉗制。
“已經沒有火了。”沈硯飛快地說,“你不信的話——”他本來是想給衛染演示,在衛染畏懼的瘋狂搖頭中卻只好放棄,迅速把那個打火機塞回口袋裏,才見衛染總算平靜了一點。
所以,她是真的害怕打火機?
居然會有人害怕打火機這麽常見的東西?
衛染把頭埋得很低,整張臉都藏在陰影裏。
沈硯心中還有很多解不開的疑團,可他一句都來不及再問,一滴晶瑩的水珠倏忽打在了他手背上。
還帶着一點微熱的溫度……
他那只手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放開了衛染。
“你,你……”一種平生未曾經歷過的無措,讓他言語一時都打了結,好不容易才不可思議地問,“你哭了?”
他不是沒見過女孩子掉眼淚,只是這次他真的是毫無防備。
而且,他意識到他并不是想讓衛染哭……
他尴尬得兩只手都不知該往哪裏安放:“好了,你別哭,我不吓你就是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自己還能再說什麽。
好在這時候衛染自己打破了沉默,她把臉埋得更低,軟糯的聲音在微微打顫,但她說:“我沒有哭。”
否認得十分篤定。
沈硯手背上的那點濕意洇染開,涼入肌膚。他怔了片刻神,她就這樣當着他的面撒下這種不戳自破的謊言,而他還真有點怕戳穿她。
“那我走了。”
衛染在飛快說出這幾個字的同時,兔子似的跑下樓梯,直奔向門口去了。
沈硯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不經意間已經給她讓開了路。
衛染跑進無邊的夜風裏,終于長舒出一口氣,一把抹幹淨臉上的水漬。
有點……丢臉。
她并不愛在別人面前哭,因為覺得這樣會令別人很尴尬,她自己也很尴尬。但剛才的眼淚更多是生理性的反應,這卻不容易受她的意志控制。
她心煩意亂地一路走到了便利店,直到要結賬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身上沒有帶錢包。
衛染:“……”
人要倒黴,看來真是攔不住。
說來,她是不是每次一靠近沈硯就會特別倒黴?
衛染嘆了口氣,正要轉身去把手裏的東西放回貨架上,有人在她背後沉聲道:“我來。”
這個聲音衛染當然不會聽錯,她難以置信地回頭,只見沈硯就在她身後幾步之遙。商店的燈光打在他挺括的白色襯衫上,似乎他整個人都在閃閃發亮,耀眼得令人無法忽略。
所以衛染完全不知道,自己先前怎麽就會忽略了他的存在。她确定,明明一路上自己都沒見過他的一絲影子,難不成這個人真會什麽異術不成?
沈硯已經很自然地向她走了過來。衛染反應過來,他剛才的意思是要替她結賬。
如果是平時遇到這種情況,她大概也不會排斥先向他借點零錢,只是經過剛才的事情之後,她分外不願意跟他扯上更多的關系。
于是她不假思索地開口拒絕:“不用了——”
可是衛染不等說完就咽了回去,因為這時候沈硯向她挑了挑眉,舉起一只手來。
他手裏是一只粉色的小錢包。
……那是衛染自己的錢包。
衛染伸出手想接,他卻已經收回手去了,顯然沒有要還給她的意思。
那張英俊而欠揍的臉上眉眼動了動,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問她:“真的不用?”
衛染:“……”
終于她面無表情道:“……你來吧。”便讓開讓沈硯上前付賬。
沈硯嘴角微翹,朝她放在收銀臺上的那幾包速溶咖啡掃了一眼,然後便向正在耐心等待他結賬的售貨員淡淡說了三個大字:
“不要了。”
接下來,他就這樣大步流星走出了便利店。
衛染:“…………”
在售貨員古怪的目光之下,衛染只能連說抱歉,主動幫忙把東西放回了貨架。
她從便利店裏出來的時候,沈硯正獨自站在門外。
朦胧的月光像一支筆,勾描出他修長的身材,把他整個人烘托出一種遺世獨立之感。這幅美到不似人間的畫面,衛染卻完全無心欣賞。
她再怎麽好脾氣,這回也真的有點着惱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耍弄她,就有這麽好玩麽?
所以她沒有理他,自己走路。
但沈硯馬上就若無其事地跟了上來。
衛染還是沒有理他。只是在餘光中忍不住多瞥了兩眼她那只可憐的粉色小錢包——如今還被沈硯牢牢攥在手裏,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她愈發覺得,這人可真是可惡。
更可惡的是,這錢包裏的資産對沈硯來說肯定算不得什麽,卻是她半個月的零用錢。
她當然不是不想讨回來,只不過覺得就算向沈硯去讨也只能是白費力氣,給他更多機會看自己笑話而已。
所以,她還是選擇沉默。
沈硯偏頭,把她每一點細微的反應都收入眼底,小姑娘氣鼓鼓地微嘟着嘴,像只幽怨的小倉鼠。
原來她真會生氣。只是生起氣來的樣子,倒是反而更……可愛了。
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
沈硯揚了揚眉毛,故意挑釁似的道:“怎麽,在想着怎麽告狀?”
等了半天,衛染卻打定主意似的,根本不接他的茬。
無奈之下,他終于忍不住嘆了口氣道:“怪我沒給你買咖啡?這麽晚了你要咖啡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發現前兩章忘記排版了,段與段之間沒加空行TAT,現在晉江審核太慢,導致暫時修改不了,只能委屈小天使先這麽看着了,能修改之後我馬上改。以後一定要長記性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