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公主舊情
謝珺瑤走進公主的房間,看到她依舊燃着燈籠,奇怪:“你不是把夜明珠拿走了,幹嘛不用?”
蕭若翾有氣無力的趴在床上,只扭過半邊臉說道:“那是我準備給父皇的壽禮,怎麽能用。”
“壽禮我不是說了我已經在準備了嗎?”
蕭若翾白了她一眼:“到現在也不告訴我,我才不稀罕你的賀禮,我要自己準備!”
謝珺瑤點頭誇贊:“好出息,不過你所謂的自己準備,就是拿着我的東西去落人情?”
謝珺瑤打了個哈欠:“我都幫了你那麽大的忙了,你難道不該回報我一下嗎。”
見她滿臉困倦,謝珺瑤更好奇:“你幹嘛去了累成這樣?”
蕭若翾欲哭無淚:“還不是你那好妹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跟我做朋友,一整天拉着我又蹦又跳的,還說什麽謝家是武将出身,這麽做是為了幫我更好的融入你們謝家,我要瘋了,明天我還答應了老夫人親自做早膳。”
謝珺瑤失笑:“這丫頭,沒輕沒重的。”
走到床邊幫她揉了揉腿跟腰,蕭若翾舒服的直哼哼:“重一點……對、就這樣……好舒服!”
“為什麽要答應老夫人做早膳?”
“不是我答應的,是你妹妹一直在說,我一時禿嚕嘴……對了,你今天去楚家問罪,結果怎麽樣了?有沒有被欺負?”
謝珺瑤不可思議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在你眼裏,我很容易被欺負嗎?”分明好欺負的是這位公主吧。
蕭若翾沒糾結:“那你去問罪的結果如何?”
“如果他們真的心虛的話,魚兒應該就要上鈎了。”
蕭若翾歪着脖子斜着眼睛睨她:“你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好壞,就像是在打壞主意的狐貍一樣。”
謝珺瑤在她腰上拍了一把:“那你還敢讓我給你揉腿。”
蕭若翾無力攤平,把自己攤成一張餅:“現在我面前就是站個大灰狼,我也沒力氣跑了。”
謝珺瑤好笑:“你這身體是該好好練練,也太虛了。”
蕭若翾軟軟的踢了她一腳:“你就知道幫着你妹妹欺負我!”
謝珺瑤沒好氣的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腦袋:“沒良心的小東西,我哪次不是站在你這邊的。”
蕭若翾被她戳的腦袋歪向一邊也不轉回來,就那麽歪着腦袋美滋滋的笑着,謝珺瑤笑問:“什麽事這麽高興?”
蕭若翾興奮的翻了個身趴到她腿上:“蕭若翎跟程子邑吵架了,聽說搬回皇宮了!”
“他們吵架,你就這麽高興?”
“那當然。”
謝珺瑤一把将她從自己腿上推下去:“幸災樂禍、落井下石,你對這個程子邑倒是情深意重。”
蕭若翾咕嚕嚕在床上滾了一圈,拿手撐住自己的身子:“蕭若翎倒黴我當然高興了。”
謝珺瑤沒理她,剛準備站起身就被蕭若翾拽住:“別走啊,再幫我按按。”
眼睛一轉又看到謝珺瑤腰間挂的玉佩,是雕的兩條活靈活現的魚兒,并不是把兩條魚固定在一塊,而是活動的,随着她動作兩條魚互相碰撞,跟相互嬉戲一樣,蕭若翾看的有趣,索性又去拽她的玉佩,謝珺瑤一愣:“幹什麽?”
蕭若翾仰躺在床上可憐兮兮看她:“再幫我按一下,我腿還疼。”
“真是……”謝珺瑤忍不住失笑搖頭:“你也就會在我這作,”
蕭若翾開心的又趴回她腿上,一邊玩着她的玉佩一邊說:“我母後薨逝很早,那時候我還很小,父皇寵愛扈貴妃跟她的孩子,而扈貴妃因為觊觎皇後之位,我母後在世時她們二人就一直不和,我母後去世後,宮裏那些孩子就常常被蕭若翎帶頭領着欺負我。
沒人會幫我做主,父皇也只會幫着蕭若翎,所以他們越欺負越狠,直到有一次把我推進宮裏的荷花池,居然想淹死我,蕭若翎帶着那群皇親國戚的孩子就站在岸上,只要我試圖爬上去他們就會踩我的手,我當時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就在迷迷糊糊時,一個身影突然飛過來救了我,把我拎上了岸,還順便把蕭若翎跟那幾個欺負我的孩子全踹進了水裏。”
謝珺瑤恍然大悟:“那個救你的孩子就是程子邑?”
蕭若翾嘆氣:“我一開始也以為是他,因為我醒來的時候他正在跟太後說明情況,從那之後我就決定以身相許。”
謝珺瑤好笑:“戲文看多了吧。”
蕭若翾白了她一眼:“這算什麽,還有更離譜的呢,我們長大後程子邑突然給我寫了一首情詩,還說要娶我,我當時就很高興吶,可是,就在這時,我才發現我居然認錯人了!”
蕭若翾說的還憤憤不平,謝珺瑤愣了一下,随後大笑起來,救命恩人都能認錯,也就昭陽公主能幹的出來。
“這真是一個令人悲傷的故事,所以你想嫁的其實是你那個救命恩人?”
蕭若翾點頭:“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以身相許,話本裏都是這樣說的。”
“少看點話本吧,越看越笨。”
紅杏走進來打斷二人:“世子,侯爺派人來請您過去。”
蕭若翾奇怪:“這麽晚還找你幹什麽?”
“為了我今天大鬧楚家的事情吧。”謝珺瑤站起身理了理衣裳:“你早點休息。”
去了永安侯的書房,果然是為今日她去找楚家算賬一事,永安侯皺眉問道:“你今日去了楚家?”
謝珺瑤嘲諷一笑:“父親怎麽不先問問你那位好夫人她幹了什麽好事?”
“她又出了什麽幺蛾子?”
謝珺瑤把楚凝荷設計自己差點暴露身份一事說了一遍:“幸虧昭陽公主通情達理,否則換個公主只怕我們全家這會兒都進大牢了!”
永安侯大怒:“這個毒婦!”
深吸口氣暫時冷靜下來:“她的事我過後再處置,今天找你還有其他事情,戚家今日來人了!”
謝珺瑤心裏一陣不好的預感:“他們來幹什麽?”
“再過半年你就滿二十歲了,戚家那邊也等不下去了,今日派人來說想給你跟戚二公子先過禮,把親事先定下來,你也知道戚家是簪纓世家,禮節規矩繁瑣,半年時間讓他們準備婚事還有些緊張呢,現在定親也不算早。”
謝珺瑤有些心煩意亂:“父親,算命的不是說我二十歲之前不宜談婚事嗎,更何況在外人眼裏,我這個大小姐現在應該在老家安置祖墳才對,他們想定親難道都不需要我這個當事人在嗎?”
“我正是為這事發愁呢,如果要定親,就得把你從老家叫回來,到時候這邊豈不露餡?可你跟戚家二公子從小定親,戚家能等你這麽多年也算是情深意重了,再拖下去我怕戚家有意見,将來你過門了在戚家不好過。”
謝珺瑤心裏有些煩躁,忍不住說道:“公主的事情關系謝家存亡,絕不能出差錯,若是戚家等不了,就讓他們退親吧。”
永安侯擡頭看了她許久,謝珺瑤被看的有些心虛,過了半天永安侯才嘆道:“瑤兒,父親其實明白你的心思,你從小跟你祖父在永安城長大,學的是治家衛國、戰場殺伐,若你是個男子,我敢說這滿京城都無一家子弟能勝過我兒,可你是個女兒家啊,為父明白後宅争鬥、相夫教子終究是委屈了你,可這世上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更何況跟你定親的是戚家,只有他們退咱們的親,斷沒有咱們退人家的道理。就像你今日能大搖大擺的到楚家找事,還不是咱們謝家權勢比他楚家大,反過來咱家跟戚家就好比楚家跟謝家,縱使謝家再位高權重,也抵不過世代簪纓的戚家啊。”
謝珺瑤深吸口氣壓住滿心委屈:“我明白,父親,容我再想想。”
她一生要強,自認事事不輸男兒,因為母親早逝,她懂事很早,既要護住幼弟、又要幫父親分憂、還要撐起外家的家業,有時還要幫祖母管理內宅,時間久了她越來越強勢,如何做個安于內宅的賢妻良母、如何做個溫柔小意的女人,她全然不知,于她而言,男人只是需要競争的關系,如今卻要她雌伏男人身下,她真的做不到。
謝珺瑤滿心屈辱無處散發,只能拿劍在院子裏練了一晚上,幾個丫鬟無人敢勸,每每提到跟戚家的婚事,謝珺瑤總是心氣不順的厲害,這時候誰都不敢來觸黴頭。
好容易熬到早上,紅杏突然匆匆跑過來:“世子,您快去看看吧,公主把手燙了!”
謝珺瑤怔了一下,頓住動作放下劍:“怎麽會燙到手?嚴不嚴重?”
紅杏急道:“奴婢也不知道嚴不嚴重,公主捂着手一直在哭,說什麽都不讓奴婢們靠進。”
謝珺瑤急匆匆一邊往公主院走一邊吩咐:“我先去看看,你快去把禦醫叫過來。”
她走的着急,沒看到綠绮跟桐君互相對視一眼松了口氣:“果然這時候還是得公主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