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下套
“放她出來并不是因為君書,而是為了你跟君晟。”
謝老夫人這樣的解釋,謝珺瑤直接聽笑了,諷刺道:“老太太想做什麽或是要維護誰還是放了誰,我都沒資格質疑,但請不要說什麽為了我跟君晟,這樣的'大恩大德'我還真承受不起!”
謝老夫人放下手裏的木魚站起身,長長嘆了口氣:“我知道我這個祖母在你心裏恐怕早已經失了長輩的尊嚴,可是瑤兒,你有沒有想過自從你假扮君晟娶了公主之後,柳茵茵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同時我們又把楚凝淑禁足了,雖然也對外給出了理由,但這些借口根本經不起推敲。
當初君晟為了柳茵茵鬧的要生要死,整個京城都知道,可如今她不見了蹤影你也不問一句,哪怕我們對外解釋是讓她一起去老家了,但這個理由瞞得過別人,能瞞得過的煊王妃嗎?這個女人才是最危險的,如果被她看出問題肯定會鬧的天下皆知,所以我放出了楚凝淑,讓她幫我們挾制煊王妃,雖然她可能會惹些麻煩,但有君書這個籌碼在,她不敢說出真相的。”
謝珺瑤心裏充斥着一股戾氣卻發洩不出來,只能匆匆轉身離開,謝老夫人一直在身後叫着“珺瑤”,可她依舊沒有回頭。
心煩意亂的回到書房,剛坐下綠绮又過來報:“公主來了。”
謝珺瑤只好忍下煩躁,看向走進屋的公主:“什麽事?”
蕭若翾看出她臉色不對勁:“你不高興?”
“沒事。”
蕭若翾趴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問道:“還是因為侯夫人嗎?對了,老夫人剛才找你什麽事?你們吵架了?”
“沒有。”謝珺瑤揉了揉眉骨:“公主過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
“當然不是,我哪有這麽閑啊,我是忘了問你給我的那兩個丫鬟,都叫什麽名字?”
“一個叫青梅,一個叫玉桃。”
“怎麽都是吃的啊?”
謝珺瑤挑眉:“你不是最喜歡吃嗎?而且跟你那兩個貼身大宮女的名字很配。”
蕭若翾不滿:“在你眼裏我就是個飯桶嗎?”
謝珺瑤瞟了一眼她的手,又不自覺抓着自己桌上的瓜子磕,搖了搖頭:“公主實在太謙虛了。”
“這還差不……不是,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一個飯桶哪能裝的下你。”
蕭若翾氣的把瓜子皮扔在她身上:“你怎麽每次不高興的時候,嘴巴就跟抹了鶴頂紅了一樣!”
謝珺瑤扒拉走身上的瓜子皮,從桌角随便抽出一本書:“公主若沒其他事,我想一個人靜靜。”
蕭若翾哼了一聲,伸手奪走她的書:“我最讨厭你這個樣子了,有什麽話就說出來嘛,不然我再去幫你教訓楚氏一頓?”
“不用了。”
“那不然我給你唱個小曲兒,哄你開心?”
謝珺瑤饒有興致的擡起頭:“你還會唱小曲兒?那你唱吧。”
“小看人。”蕭若翾清了清嗓子,端正身姿,很是聲情并茂:“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謝珺瑤:……
蕭若翾見她又揉太陽穴,不高興的停下質問:“我唱的不好嗎?”
謝珺瑤搖頭,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唱的挺好,以後別唱了。”
“為啥啊?”
“怕吓到別人。”
楚凝荷被罰跪一個時辰,起來後還要忍着屈辱去向公主謝恩,被丫鬟扶着在公主院門口等了半天,紅杏才出來說公主在世子的院子裏,楚凝荷臉色扭曲了一瞬,握緊拳頭咬牙忍下怒氣,還溫柔的沖紅杏笑了笑才好聲好氣離開了。
紅杏看着她走遠的背影嗤了一聲:“就這點道行還跑出來興風作浪!”
剛進了謝君晟的院子,就聽到屋裏謝珺瑤的笑聲以及昭陽公主又羞又惱的跳腳聲,心下暗道:變态,一個女人裝成世子跟公主成親了,還這麽親親我我,真惡心!
想是這麽想,但面上卻不敢露出絲毫,還要恭恭敬敬請示公主訓示,蕭若翾在屋裏問道:“要不要我再幫你教訓她一頓?”
謝珺瑤還真有些心動,不過到底理智占了上風:“算了,她剛出來你就罰她跪了一個時辰,如果再不依不饒就顯得咱們沒理了。”
蕭若翾這才輕飄飄放過楚凝荷,讓丫鬟通知她以後引以為戒後就放她離開了,從始至終公主甚至都沒露面,輕視的态度讓楚凝荷氣的渾身發顫,又恨又怒的瞪了一眼房門:今日的屈辱她不會忘記的,她一定不會放過這兩個人的!
楚凝荷的陪嫁嬷嬷看出了她的心事,揮手打發了其他人下去:“小姐是越來越沉不住氣了。”
楚凝荷眼睛通紅:“嬷嬷沒看到那兩個賤人是如何折辱我的?”
嬷嬷吓的趕緊扯了扯她,四下看了看沒人才松了口氣:“小心隔牆有耳,小姐忘了當年您是怎麽踩着謝珺瑤的母親進門的?您當年能夠忍辱負重,如今好日子過久了反而卻倒退回去了。”
楚凝荷心裏一凜,冷靜了一點:“那現在怎麽辦?君書還在他們手裏,難道就任由她們這麽羞辱我?”
嬷嬷笑了笑:“要想讓謝珺瑤栽跟頭還不簡單,小姐忘了她就算裝的再像但也是個女兒身,還真能跟公主圓房不成?”
楚凝荷眼睛一亮:“那我們?”
嬷嬷附在她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楚凝荷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還是嬷嬷有法子,反正又不是咱們捅出去的,跟咱們可沒關系。”
轉念間她又猶豫起來:“只是謝珺瑤如今都已經跟公主成親了,如果鬧出來那就是欺君之罪,全家都要倒黴的,到時候君書不也得跟着吃罪嗎。”
嬷嬷胸有成竹的笑起來:“小姐跟謝珺瑤鬥了這麽多年,還是不了解她,謝珺瑤可是老侯爺在世時親自教養出來的,身上秉承的是老侯爺的作風,心裏對永安軍的責任更大過她自己的命,這件事鬧出來,以謝珺瑤的性子只會一力承擔,把謝家撇的幹幹淨淨,況且陛下如今跟煊王争得正兇,皇上也不希望此時永安軍出事,到時順水推舟,不但能除掉謝珺瑤,說不定還能讓皇上改了旨意,咱們君書少爺也是嫡子,也是能做世子的,公主自然也能嫁得。”
楚凝荷逐漸得意起來,恨聲道:“等她嫁給君書後,看我怎麽報今日的羞辱之仇!”
“那奴婢就去安排了?”
“小心些,千萬別被察覺了。”
晚上永安侯回來,又就着楚凝淑被放出來一事跟謝珺瑤談了一會兒:“君晟至今沒有消息,柳茵茵也不見了,我們已經惹人懷疑了,如果楚凝淑再被禁足不出,有心人很快就能看出其中端倪。”
“我知道。”
永安侯怒道:“君晟這個逆子,這次闖下如此大禍,等他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他!”
謝珺瑤淡淡道:“還不是跟您學的。”
永安侯有些讪讪:“這……我……那他也不能上梁不正下梁歪,別人家裏歹竹怎麽就能長出好筍?”
管家又走進來:“世子,公主院點燈了。”
永安侯咳了一下,面色有些尴尬,揮手讓管家先出去:“公主那裏你還能應付多久?”
謝珺瑤嘆道:“公主性情純善溫良,她倒是好應付,對于圓房一事也并不在意,就怕太後跟皇上那裏日子久了,會察覺出來。”
永安侯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瓷瓶:“這是昏睡藥,能讓人無知無覺昏睡過去,過後也不會有任何察覺,你拿着以備不時之需。”
謝珺瑤蹙眉,自然明白父親的意思,站起身把瓷瓶又推了回去:“您自己的兒子您還不了解嗎?若是用了它,等君晟回來後,您讓公主該如何以對?我把她清清白白迎娶回來,就得把她清清白白還給君晟,孩兒先告退了。”
公主院裏冷冷清清一個人也沒有,謝珺瑤有些奇怪,進房問道:“伺候的人呢?”
蕭若翾正趴在桌上寫字,無精打采的搖了搖頭:“奶娘說父皇給我的一個陪嫁鋪子送東西來了,把人都叫過去擡東西了。”
“你在幹什麽?”
蕭若翾一頭趴在桌子上,生無可戀道:“父皇壽辰馬上就要到了,我聽說蕭若翎居然繡了一副三星報喜賀壽圖,我決不能被她比下去,所以我決定寫一副萬壽圖,比她的還要好。”
謝珺瑤湊上去看了一眼:“這字……還真是醜的別具一格,我勸你還是送個別的,否則必輸無疑。”
蕭若翾翻着白眼怒瞪她:“就會說風涼話,有本事你寫啊!”
謝珺瑤還真湊上去拿走她手裏的筆,姿态随意的唰唰在紙上寫下一個壽字,字體飄若浮雲矯若游龍,頗有幾分王羲之的真傳。
蕭若翾正在倒茶,見狀放下茶壺驚嘆:“好漂亮的字。”
謝珺瑤笑了笑,拿起她剛倒的茶準備喝,蕭若翾連忙說:“那是我給自己倒的。”
“你再重新倒一杯就是了。”
“那你怎麽不倒啊?”
“因為我懶,謝了!”謝珺瑤欠揍的舉起茶杯,剛湊到嘴邊卻突然頓住,又仔細嗅了嗅,連忙一把按住蕭若翾又在倒茶的手:“別喝,這茶水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