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覺醒
景浩此刻一臉郁悶的坐在一處沙丘背面,兩只眼珠四下轉動看着自己身旁的幾具骷髅,他一直到現在才明白了一件事,在屍眠荒漠中,屍體的數量只能用“駭人”來形容,你每走一步,至少會踐踏數具枯骨,不管你跑到哪兒,總會與枯骨為伴。
既然逃不掉,景浩也幹脆不跑了,只不過看着身旁幾具慘白冒着點點磷火的骨骸,景浩心中也是陣陣發毛,因為他總覺得骷髅上的那兩個黑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仿佛自己已成了它們的盤中之餐。
“不管了,你們愛看就看去吧,我不看你們就是了。”景浩說罷便閉上雙眼,驅散心中的胡思亂想,運轉體內妖力開始療傷。淡淡的白芒自景浩周身亮起,在冷風蕭蕭、寒氣四溢的荒漠宛如夜空中的啓明燈一般醒目,讓不引起注意都難。
在景浩療傷之際,他附近的幾具骷髅卻微微抖動了一下,其身上的沙土紛紛落下,這一細微的變故并沒有引起景浩的注意。只見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怪異的法印,手中亮起一團耀眼的白芒,随後五條璀璨的五色光帶從光團中游出,宛如五條有生命的靈蛇繞着景浩游蕩,忽而隐入景浩體內,忽而探出頭來繼續游蕩,隐隐間還可以聽到一陣微不可聞的“嘶嘶”聲,端的詭異無比。
而就在這時,一股精純的天地元氣從荒漠深處傳出,盡數湧入了五條詭異光帶中,而後随着這五條光帶進入了景浩體內,快速治愈着景浩的內傷。随着天地元氣的湧入,景浩周身的妖力波動愈加強烈起來。
沒想到在這樣的死亡地帶還有如此豐富的天地元氣,果真是古怪之極啊。景浩這樣想着,深吸了一口氣,五條光帶愈加拼命的吸收着這湧來的天地元氣。
屍眠荒漠中部,矗立有五面圍成一圈、高達幾丈的石牆,在石牆中央,隐隐可以看見有一處太極圖案,一團微弱的紅光在太極圖中央漂浮着,看樣子随時有消散的可能。在五面石牆上,刻有五道玄妙的符咒,附近的天地元氣都被這五道聚元符聚集在這個地方,維持着太極神圖的運轉,只不過現在聚元符上的元氣,卻全部詭異的逃逸向了沙漠外圍,盡數被景浩身上的五條光帶吞噬。
随着太極圖上天地元氣快速流逝,不少深埋地下的幹屍開始複蘇,漸漸爬出了沙土……
景浩體內的傷勢已驚人的速度恢複着,五條光帶也如吃飽飯的孩子一般,變的異常飽滿。或許是景浩周身的妖力波動過于強烈,驚擾了四方亡靈,引得不少骷髅爬出了沙土,有些手中還握有鐮刀、鋤頭之類的農具。
景浩周身的五條光帶立刻注意到了這一異變,頓時一陣躁動,竟發出了陣陣低吼之音,或許是這五條光帶震懾住了那些骷髅,衆多骷髅只是在景浩周圍徘徊,卻沒有一個近身。五條光帶頗有靈性的“嘶嘶”之音,繼而争相隐入了景浩體內,看來它們也很害怕周圍這些骷髅,剛才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鐘元三人為了安全起見,全部收回飛劍步行在屍眠荒漠中漫漫的黃沙之中。其中一人心悸的咽了口唾沫,說道:“這地方的怨氣好重。”
鐘元說道:“哼!千年以前這裏還是一個人口繁華的縣城,可是被一個飛僵期的僵屍毀滅了,五千多普通百姓無辜送命,你說這裏的怨氣能不大?在加上事後不知有多少無辜生命葬送在這裏,唉……”鐘元說着長嘆了口氣,又道:“鐘一,鐘古,所以在這個地方,千萬不能有絲毫的大意,否則很容易喪命。”
鐘一和鐘古二人默然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前方卻突然傳出了一聲尖叫,“是狐妖!”鐘一皺眉說道,三人相視一眼,沒有多想,立刻向聲源處趕去。、景浩現在有一種發瘋的沖動,全身顫栗的看着周圍那上百只骷髅,險些吓暈過去:“大哥……大……大姐,你們……好啊,我、我、我、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相見就是緣,交……交個朋朋友?”景浩語無倫次的說着連自己都感到汗顏的話,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沖周圍的骷髅伸了伸手。
一只手持鐵錘的骷髅打量了一番景浩,扭頭舉臂間發出陣陣刺耳的骨節碰撞聲。
景浩低頭看了看自己,沖骷髅擠出一絲笑容:“大……大哥好。”
只不過景浩的這句大哥算是白叫了,骷髅頓了片刻,張了張嘴,似乎在說着什麽,但在景浩聽來只是一陣“咔咔”聲而已。就在景浩困惑之際,骷髅卻突然毫無征兆的舉杖便砸。
骷髅突然發難,景浩頓時被吓的魂不附體,笑話,如果真的被這家夥砸中,那他就只有腦漿迸裂一個下場了。
顧不得多想,景浩快速就地滾向一邊,與骷髅群拉開一段距離,破口大罵道:“丫丫的!操蛋的破爛骷髅,死了都想害人,仗着骨多欺負狐少!丫丫的!會造報應的你們!啊!”正罵着,景浩忽然驚叫一聲,身體便已蕩開數米,躲開了一只裹着勁風的骨爪,再次罵道:“你沒這群破爛骷髅就像那些蜀山小道一樣可惡!就會不知羞恥的以多欺少!”
“好你個大膽狐妖!竟還在這裏滿口胡言!找死!”一聲怒斥突然如驚雷一般炸響,吓了景浩一跳。
在荒漠中部的太極圖內,一陣陣低吼從地底傳出,同時一股屍氣從太極圖上的少許裂縫中溢出,那五面石牆上的聚元符似乎意識到了危險氣息,頓時亮起了金光,将那滾滾的屍氣又強壓了回去。太極圖中央的那團血霧此刻亮了不少,但仍被聚元符上的金光壓制着。
“呵……放我出去,我本無罪……”沙啞的低吼聲從地下傳出,宛如從九幽地獄傳出一般,滾滾的傳向四方……
景浩身形一閃,堪堪躲過了破空襲來的三把犀利飛劍,心驚之餘擡頭看去,不由連聲叫苦道:“丫丫的!這地方他們都敢追來,這幫蜀山小道也瘋了!”
鐘元三人心有靈犀的氣機一動,飛劍立刻掉頭刺向景浩,宛如三顆璀璨的流星,景浩不敢有絲毫馬虎。衆所周知,蜀山就是以禦劍而聞名天下,就像茅山以符術見長一樣,蜀山弟子刺來的飛劍,比茅山的禦劍厲害了不知多少倍!
景浩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骷髅群,頓時眼前一亮,心生一計,當即縱身撲向了骷髅群,在接近骷髅的那一剎那卻輕點地面,身形高飛從骷髅群頭頂躍了過去。三把飛劍猶如三顆不長眼的炮彈刺進了骷髅群,頓時劍氣亂縱、含光四耀,不少骷髅被這三道強大的劍芒撕得粉碎,碎骨零零散散的掉落了一地。
鐘元三人并沒有在意,而是身形躍起,單手握住飛劍,齊齊掏出一張降魔符,“疾!”三人齊喝一聲,手中降魔符呼嘯的襲向景浩,看着三道宛如破空閃電一般的降魔符,景浩頓時驚叫一聲,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三道降魔符擊中胸膛,當即悶哼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重重的摔倒在地,體內一陣翻江倒海,強大的降魔力在景浩體內亂竄,“噗!”景浩又吐出了一口鮮血。他實在沒想到鐘元三人會用降魔符來對付自己。
見重創景浩,鐘元三人沒有絲毫的猶豫,手持利劍刺向景浩,就在景浩以為自己這次在劫難逃之際,沒想到那些骷髅卻從背後襲向鐘元三人。
鐘元一劍刺向景浩,卻忽聞背後惡風不善,雙眼寒光乍現,身形疾轉,手中利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光,瞬間便将幾只骷髅處以腰斬極刑。鐘元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骷髅群,所有骷髅都瘋了似地撲向鐘元,鐮刀、鋤頭、鐵鍁、骨爪一起向鐘元頭頂襲去,鐘元幾人手中利劍寒光抖現,劍氣肆橫,與骷髅群戰做一團。
趁着鐘元幾人與骷髅群惡戰之際,景浩連忙打坐療傷,雙手再次結印,不一會兒,那五條奇異的光帶便又鑽了出來,浩浩蕩蕩的天地元氣從荒漠深處湧入了景浩體內。
“呵……我要出去……”一聲低吼自太極圖中傳出,并隐隐有突破太極圖的征兆,而周圍的五道聚元符已經壓制不住這只惡魔。
鐘元瞥了一眼正在療傷的景浩,不由暗暗吃驚,因為他從那五條光帶上感到了一股強烈的五行力量,“這家夥……到底是什麽身份!”鐘元咬牙自語一聲,高聲道:“鐘一,鐘古,你們拖住這些骷髅!”說完手中飛劍脫手而出,以無堅不摧之勢貫穿了景浩身體,一道血光頓時劃破了黑暗“吼!”一聲憤怒的獸吼打破了屍眠荒漠千年的死寂,同時也掩蓋住了一聲來自荒漠深處的低吟。
景浩的身體此刻被五條光帶團團包裹,竟化為了一只身長達五米的銀色巨狐,一雙綠光閃閃的獸眼透出一股詭異的魅惑之感。
“吼……”銀狐低吼一聲,身上的五條光帶宛如五道閃電,破空劈向鐘元幾人,鐘元幾人大驚失色,連忙閃身躲過攻擊,光帶一擊落空,揮舞之間将百具骷髅全部打散。
“這是什麽妖怪!好強大的力量!”看着突然出現的銀狐。鐘一大叫起來。
“這是五行……五行玄狐!”鐘元滿面的不可置信。
鐘古看向銀狐,說道:“五行玄狐不是已經在萬年前便消失了嗎?為什麽還會出現!”
“天知道!”鐘元大叫一聲,淩空躲過了咆哮撲來的銀狐。
“唰!”鐘元三人在沙地上後滑了近十米,盡力止住身形,擡頭看向了化出原形的景浩。
銀狐此刻昂首挺胸的站在一處沙丘上,一雙幽幽綠眸兇光四溢,五條絢麗奪目的光帶在半空中肆意舞動,無形中竟給人一種王者的霸氣。
而就在此刻,一聲響徹天地的厲吼卻從荒漠最深處傳出,震的幾人耳膜一陣生疼,銀狐也被這驚天的吼聲吓了一跳,昂首看向荒漠深處,兩只耳朵直立而起。
鐘元幾人現在也無心去看什麽五行玄狐了,皆扭頭看向沙漠深處,臉色瞬間便變的煞白。
只見一個巨大的血色虛影出現在高空,全身黑氣滾滾,猶如一個足以滅世的遠古魔神,一股強大的氣勢瞬間覆蓋了整個屍眠荒漠,山岳粗的赤色閃電撕開了天際,滾滾黑雲洶湧澎湃,狂風四起,卷起漫天的沙土,不少幹屍被抛棄,在高空中要麽被閃電擊的屍骨無存,要麽被狂暴的氣流絞得粉碎,帶着陣陣腥臭如雨點一般的砸落下來,一切宛如末日降臨一般,而降臨這場“末日”的,就是遠處那個巨大的血色虛影,也就是千年以前附在葉飄零背後的魔影——血魔。
“吼!五行啊五行,沒人可以徹底降服我!”又是一聲怒吼自荒漠深處傳出。
鐘一吓的面無人色,叫道:“師兄!我們快走!”
可直到現在幾人才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一動也動不了,不由吓的紛紛驚叫出聲,但這驚叫聲,很快便被狂風所吞噬。
血魔虛影仰天長吼一聲,接着快速隐去了身形,血魔虛影消失了,但并不意味着這一切都結束了,在荒漠深處,五面石牆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突然一聲霹靂,五道赤色電芒從天而降,将五面石牆擊的粉碎,石屑漫天飛舞,此刻的太極圖已經出現了數道裂縫,滾滾的黑氣就是從這些裂縫中漫出的,中央的那團血霧已經消失了蹤影。
“吼!”又是一聲攝人心魄的低吼,在太極圖的正中央,一只幹枯的利爪突然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