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束花, 老板只收了蘇棉一半的錢,說是蘇棉給了她一天的好心情, 最後祝蘇棉一定會成功。
蘇棉道了謝,并解釋趕時間匆匆離開。
才剛上車,晶晶又給蘇棉發了消息, 說裴總不僅精神不好,心情看起來也不是很好,問蘇棉到哪兒了,裴總快出門了, 她還能再拖十分鐘, 多了裴總要懷疑。
蘇棉說馬上。
在去裴拾茵小區的路上, 蘇棉突然想到前天她要搬家時, 裴拾茵垂頭在她肩上, 用很低的嗓音對她說的那些話。
我不覺得是浪費。
我有你就夠了。
你不能走。
蘇棉把花束舉了起來, 遮住了半張臉, 像是怕被誰看到,偷偷笑了起來。
老板包的花看起來不太大, 但精巧的很,蘇棉盯着花胡思亂想,離裴拾茵越近,她心跳得越快, 期待一個不可預料的未來。
車停下後,蘇棉付了錢,順道給晶晶發了消息, 說自己已經在門口,可以把裴拾茵放出來了。
但她盯着手機看了很久,卻沒有收到晶晶的回複,她蘇棉只好收了起來。
蘇棉的緊張已經不能用心跳快速來形容了,此刻她的身體,特別是胸腔那處,仿佛被一塊巨大的石頭,狠狠擠壓,太陽穴也在配合地凸凸跳,嗓子深處甚至有東西在攪動,讓她有點想吐。
手心也汗濕了一片,蘇棉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大學體育課跑了十二分鐘也沒有這種感覺。
而在這些壓迫感之上的,是飄忽忽的心情,被一根很細的線牽着,時時刻刻都想把笑容挂在嘴邊。
快要飄到雲端時,裴拾茵的大門傳來咔聲,門從裏頭開了出來。
蘇棉咽了咽口水,把花藏在身後。
隔着一米多高的圍欄,蘇棉看見裴拾茵和晶晶從屋裏走了出來,裴拾茵手中拿着幾張文件,低着頭,邊走邊看着,而後頭的晶晶一出來,立馬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下一秒,晶晶對蘇棉擠眉弄眼。
“這句,咳咳,你讓小林改一下,咳,還有這裏,咳,不要這麽寫,咳咳,其他沒什麽問題,咳咳。”
裴拾茵斷斷續續地說話,一直咳嗽,最後又掃了眼,才擡起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棉看到裴拾茵立馬停住了腳。
兩人此刻的距離不到三米,蘇棉側邊是晶晶早上開來的車,八點的小區靜得要命。
裴拾茵頭發随意披着,淺褐色大衣裏頭是一件西裝,還戴了圍巾,蘇棉從沒見她穿這麽多。
光是這麽看着,蘇棉整個人就已經熱了起來。
“你感冒了嗎?”蘇棉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裴拾茵這才走上前去,途中順道從口袋裏拿出口罩,戴了上去。
“有點咳。”裴拾茵:“你怎麽來了?”
裴拾茵邊說邊走,快到蘇棉面前時,手中的文件突然被晶晶接了過去。
“裴總,蘇小姐,你們先聊,我去,”晶晶掃了一圈,指着屋後的花園:“我去看看魚。”
裴拾茵的眉頭稍稍皺了起來,她看着晶晶離開的背影,好像猜到了什麽。
“咳咳。”裴拾茵又咳了兩聲,走到蘇棉面前。
蘇棉擡頭看她,還是問:“感冒了嗎?”
裴拾茵點頭:“可能是,沒事,吃藥了。”
蘇棉嗯了聲,不自覺地把身後的花抓緊:“我,我來,有話和你說。”
她說完這話,意料之外的,發現裴拾茵後退了一步。
裴拾茵眼中有警惕,眉頭更皺了些,隔着口罩,用比平日裏更低沉的語氣問:“你要和我說什麽?”她頓了半秒,又補了句:“能不能等我回來再說。”
蘇棉搖頭拒絕:“不能,我現在就要說。”
裴拾茵長長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接着用低落的語氣道:“你說吧。”
蘇棉輕輕嗯了一聲,卻半天說不出什麽像樣的話來。
“我,我……”
蘇棉腦子一片空白,好久才想起身後藏了花。
“這個。”
蘇棉把花拿了出來,遞過去。
蘇棉來之前,就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記住裴拾茵的每個表情,但現在,裴拾茵的表情她好像有點看不懂。
微卷的劉海幾根貼在她的臉側,裴拾茵戴了口罩,蘇棉只能看見她的眼睛。
而裴拾茵的眼睛一直盯着蘇棉的花看,不接,不拒絕,不說謝謝,什麽都不說,只盯着看。
蘇棉不知道裴拾茵在想什麽。
她等待了很久,一個冗長的時間,長到蘇棉的手酸幾乎都要歸進緊張裏,裴拾茵終于動了。
但她還是沒有接過花,而是大步上前,摟住蘇棉的腰,接着一個側身,将蘇棉鎖在了她和車之間。
蘇棉後背靠着車門,因為裴拾茵的這個動作,她剛剛平複下的心髒,又狂跳起來。
蘇棉舔了舔唇,幾秒後,又把花送過去些,開口道:“裴拾茵,我,唔。”
蘇棉才鼓起勇氣,想把醞釀好的話說出口,卻被裴拾茵用手捂住了嘴。
“你先,”裴拾茵低下腦袋,輕輕地把額頭抵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先不要說話,讓我緩一緩。”
兩人距離過于近,蘇棉甚至能聽到裴拾茵的呼吸聲。
還有小人在兩個人身邊敲鼓,咚咚咚的響,好大聲。
不知道是否是蘇棉心裏急,她覺得裴拾茵的這個緩一緩,緩了好久。
久到蘇棉心情平複了,還有空餘關心一下兩人中間的花,不能被壓壞,甚至多想了裴拾茵的剩餘時間,擔心她會不會因此遲到。
又過了一會兒,裴拾茵終于松開了手,但還是靠着手腕,不擡頭。
“裴拾茵,”蘇棉叫她的名字,總覺得自己要說點什麽:“我買了九朵玫瑰。”
她聽到裴拾茵應她了,很低的一聲嗯:“看到了,我數了。”
蘇棉又說:“是老板建議我買九朵的。”
裴拾茵低低笑了。
這下,她終于把頭擡了起來,明明已經遮住了一半的臉,但蘇棉卻知道,裴拾茵在笑。
很開心的那種笑。
“棉棉,”裴拾茵連着蘇棉的手一塊,握住了那束花:“你想和我說什麽?”
蘇棉心又重重跳了起來,她在心裏咳了兩聲,接着才開口說話。
“裴拾茵,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我,我。”蘇棉咽了咽口水,第一次說這些,實在害羞,她覺得自己臉已經紅了。
但話還是要說完。
裴拾茵一句話不說,也等着她把話說完。
“我想和你談戀愛,可以嗎?”
蘇棉終于把話說完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裴拾茵。
她看到裴拾茵只露出來的眼睛,笑意更深。
裴拾茵握着她的手緊緊的,很快地點了兩下頭:“好,可以。”
花終于被裴拾茵接了過去,蘇棉的手空了出來,裴拾茵答應蘇棉後,一手摟着蘇棉的腰,一手攬住她的肩,緊緊将她抱進了懷裏。
“棉棉,”裴拾茵隔着口罩和蘇棉的帽子,拿鼻尖蹭了兩下蘇棉的耳朵:“你怎麽能這樣。”
蘇棉耳朵癢癢的,全身發熱。
蘇棉問:“我怎麽了?”
裴拾茵用着平日裏怎麽也不可能聽到的語氣,說:“你欺負我。”
蘇棉沒想明白,她還想開口問,裴拾茵又說話了。
“我感冒了,”裴拾茵柔得要命:“好想吻你,怎麽辦?”
蘇棉下意識地小步靠近,也将裴拾茵摟住。
她也想。
“傳染給我吧,沒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