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冬天來了以後, 大家縮到床上的時間是越來越早,趙淺躺在床上, 默默翻了個身, 他輕輕撇開靠在身上的人, 把背對着周哥兒。
這當兒的天冷的沒話說, 他緊鎖眉頭,也不知道為啥,今兒似乎感覺身體有點不對勁,成年男人嘛,身體反應不是什麽稀罕事兒,以往也不是沒有,只是………今晚上咋就一股熱燥氣從身體裏冒出來,比往常要強烈的多,似乎反應過頭了。
他睡的遠了些, 周哥兒身旁的被子就被扯了起來,涼風掃過, 睡得迷糊的周哥兒下意識的往暖和的地方挪了挪。
身上又被少年粘着, 身體更熱了。他呼吸一頓,想再挪開些,周哥兒卻把手搭在了他身上, 聲音迷糊道:“趙哥,你幹嘛啊…………”
“沒事兒。”他有些艱難的吐了幾個字:“快睡吧。”
周哥兒卻就此清醒了, 往常趙淺一定會摟着他, 讓他別說話, 用行動證明而不是睡得離他更遠。
他摸着黑,伸手想拉趙淺一下,沒想到摸到的手臂竟然熱的反常,他一下子坐起來:“趙哥,你不會是發熱了吧!”
心裏一慌,他撲向趙淺,黝黑的山洞裏啥也看不清,本想摸摸趙淺的額頭,但是無奈看不見,一陣亂摸後總算是碰到了額頭。
趙淺覺得周哥那雙手簡直是魔抓,自己被摸得渾身癢癢,他反手抓住了周哥兒的手,聲音沙啞:“真的沒事。”
這哪能是沒事兒,聲音都不對了,周哥兒非但沒聽他的話,甚至要翻身起來把油燈給點亮,沒成想趙淺還真不讓他起床,一個翻身就壓到自己身上了。
趙淺撐着手,原本只是想控制住不安的少年,沒成想臉幾乎和周哥兒貼在一起,語氣頓時變得粗重:“我可能是真的發熱了。”
周哥兒聽着趙淺的聲音帶着一些床氣,和往日截然不同,好好的怎麽就生病了呢,他心疼的安慰道:“那我去跟你倒點熱水。”
“可我不想喝熱水。”趙淺低頭蹭了蹭少年的下巴,蹭着蹭着就變成了細碎的吻。
周哥兒不知道人是怎麽了,有些難為情:“趙哥………”
“不要說話。”趙淺俯身堵住了少年的嘴。
他現在迫切的想把人吃幹抹淨,也迫切的想知道一件事,今天嬸子們是什麽意思!他才想到今兒晚上她們一個勁兒的給他夾羊腰子,如果沒記錯的話,那玩意兒是補腎壯陽的吧,就着野韭菜炒,雙管齊下的補,一山洞那麽多男人,誰都不夾,偏偏給他夾!
這不是擺明了覺得他不行嘛!
感覺男人的尊嚴受到了重創,甚至還被踩在地上摩擦。
周哥兒在夜色中喘了幾口氣,以往兩人最多只是親親,但是該來的總會來,雖然他沒有想過是毫無征兆的今晚,但是只要趙哥喜歡,他………就可以。
趙淺覺得媳婦兒今晚真好,往日親一下都要害羞,今天竟然沒有反抗,他揉了揉少年,連他發出的聲音都是那麽的青澀…………等等!他腦子忽然一片清明,強制自己鎮定下來:“少雨,你是不是還沒有到十八啊?”
周哥兒不明白趙淺為什麽忽然問這個,莫非是嫌棄自己年紀大了嗎,雖然話問的聽起來不是那麽個意思,可誰不知道一般年輕姑娘們十五歲左右就出嫁了,盡管問題足夠掃興,他還是老實的回答:“沒有,明年才到。”
趙淺的笑容逐漸崩裂,雖然有點矯情的不像趙哥的為人,但不得不說,他是一個現代人,就算是自己的媳婦兒,那也不能睡未成年啊!況且他們連酒席都沒有擺,外婆在世時就再三教導過他,喜歡一個人一定要把該有的形式走全,根深蒂固的傳統教育提醒他:不能先上車再補票!
他頓住了自己的手,慢慢收回,盡管烈火燃的是那麽一發不可收拾,一盆冷水下來照樣打回原形。
該摸的地方都摸了,不該摸的也摸了,褲子都脫了沒想到竟然真的還有穿上的道理。
噢不,他褲子還沒有脫。
他一步一沉的從周哥兒身上起來,語氣悲涼:“我起床去喝點熱水。”
周哥兒躺在床上,宛若被雷劈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啥都整理不出來,只知道趙淺是真的出去了。
他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趙哥是嫌棄他了嗎?
不對,趙哥不是那樣的人………
他又翻了個身,趴在自己胳膊上,是自己剛剛說錯話了嗎?
也不對啊,趙哥應該早就習慣了他不會說話…………
百思不得其解後,一陣涼風吹過,他瞪大了眼睛,瞳孔漸漸失去光彩:難道趙哥有什麽難言之隐!
若不是這樣,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掉鏈子,說不傷心是假的,從嬸子那裏聽到的一些閑言碎語一瞬間湧進了腦門子裏,什麽守活寡,日子難過,丈夫不行偷情之類的話管都管不住往腦袋裏鑽。
悲傷之餘,他更心痛的還是趙哥,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是這樣的呢,他那麽喜歡小孩子,自己卻不能有孩子,看見小孩兒心裏就很難受吧,事關男人的尊嚴,他決定以後自己攬下所有的輿論風波,別人要是多嘴說他們沒有孩子,那就說是自己不能生吧…………
趙淺步履混亂的走出山洞,端了兩碗冷水灌了下去,又在外頭去沖了個冷水澡後,感覺才算是好多了。
他坐在山洞外,長嘆了口氣,以前都把自己管的好好的,從跟少雨互通心意後他早就打算好了,少雨年紀不大,不能對他亂來,自己平時忍着點就算了,等村子重新建好了之後,他請鄉親們吃個酒席,就當是補了少雨沒名沒分的跟着自己這個空缺。
可沒想到嬸子們可比他着急多了,也比他思想開明的多啊!
今晚上怪自己太沖動了,周哥兒也太順從,這下估計是讓少年失望了!不行,必須得和他談談,不然肯定得胡思亂想。
他在山洞裏打了會兒轉後,正準備進去,忽然瞧見胡三兒哼着小曲兒從山洞外頭走進來,看見他還吓了一跳。
“大晚上的,你咋還沒有睡啊?”胡三兒率先問道。
趙淺瞅了他一眼,還穿着白天的衣服,倒是也不奇怪,山洞裏暖和最重要,不講究那些穿的:“我出來喝點水。倒是你,怎麽還從外頭回來。”
“我………”胡三兒老臉一紅,抓了抓後腦勺:“我出去撒個尿你也要管啊!”
夜裏看不清臉上的異樣,趙淺也沒多想什麽,嗤了一句:“誰要管你。”
話畢,他轉身進了小山洞:“睡了啊。”
他回到山洞裏放下簾子,周哥兒聽見動靜立馬站了起來:“趙哥!”
“嗯。你沒睡呢。”他走過去把油燈點亮,小山洞登時亮了起來,周哥兒連忙整了整自己有些淩亂的衣服。
趙淺幫着他理了一下衣領,看着少年餘韻未消的臉,心裏很是愧疚:“對不起。”
周哥兒心裏一個咯噔,他松了手擡頭看着趙淺,一瞬間覺得他像是滄桑了很多,他心裏頓時像被擰起來了一樣:“趙哥,沒事的。”
說完,他低下頭,忽然抱住了身前高大的男人,側臉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
就像你以前那麽照顧我,愛護我,不嫌棄我一樣。
趙淺一臉懵,雖然此情此景很溫馨,抱着自己的人也是那麽的讓人心生憐惜,可是他怎麽都覺得周哥兒說的話有些奇怪,無論怎麽說都是自己對不起他吧。
殊不知已經被冠上不行這頂帽子的趙哥,只能把原因歸結在周哥兒不太會說話身上。
等他抱夠了,他拍了拍周哥兒的背,道了一句:“好了,別多想。”
周哥兒點了點頭。
“睡覺吧,時辰不早了。”
第二天一早,嬸子們紛紛朝兩口子投去了慈愛的目光。
已經洞穿真相的趙淺心裏是有氣說不出,一整天臉上都沒有半點笑容,比平時更要唬人了。
眼尖兒的已經發現其中的端倪。
因為今天要去隔壁山洞統計海貨,準備着出山去賣東西了。吃了飯後趙淺就跟胡三兒一同出了門,周哥兒沒有跟着去。
鄭舒見大家要出去的都出去了以後,暗搓搓把周哥兒拉去了一邊。
“周哥兒啊,昨晚怎麽樣啊?”
周哥兒心裏驚覺,暗道不妙:“什麽怎麽樣?”
“我瞧着你昨晚可給趙淺吃了不少的韭菜,怎麽的,是之前不和諧?”
周哥兒沉着眸子,怎麽這都讓鄭哥兒看出來了,不過他有些疑惑:“韭菜怎麽了?”關人家韭菜什麽事兒?
鄭舒暧昧的笑了一聲:“你可別說你不知道是幹啥用的啊!”
周哥兒老實巴交的搖了搖頭。
鄭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見人求知欲寫了滿一張臉,于是好心附在他耳邊嘀咕了兩聲,周哥兒眉心一跳…………這不是遭了嘛!趙哥不會以為是他有什麽想法吧,而他又給不了!他心中慘淡一片,趙哥的自尊心一定受到了傷害。
現在心裏就是後悔,非常的後悔!
鄭舒見人像是魔怔了一樣,戳了戳他的肩膀:“你這是咋的了?”
“沒事。”他往山洞外走去:“我去隔壁山洞看看。”
“诶!你不是不去嗎!”鄭舒嘆了口氣,昨兒夜裏見周哥兒給趙淺夾菜,他心裏就覺得有些怪,瞧着趙淺身強體壯的模樣,怎麽也不需要補吧。
真是摸不透這兩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