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疑惑不解
馬藺撫去額頭的密汗, 咽了一口口水,竭力保持鎮定, 他道:“方才一...一村夫來公主府上,道他們村舍旁莫名出現了幾具屍體, 仔細查看之後在他們身上發現了公主府的令牌。這些人面發黑水, 死相凄慘。村夫察覺事情不對勁, 便來府中禀報。驸馬, 你看,這便是村夫拾來的令牌。”
顧子由接過馬藺手中的令牌, 僅看了一眼便怔住了:“這不是暗衛身上的令牌?”
前廳內的氣氛随着這一句話冷凝, 顧子瑄道:“公主的暗衛被人所殺, 那公主殿下她...”
顧子由身子顫了一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很快就強迫自己穩住了心神,她安慰衆人道:“先不慌先不慌,我先帶人随那村夫去親自查看一番,再下定論。馬叔, 你派人去皇覺寺打探一下, 看看公主是否還在那兒。”
“霁月,你将小郡主帶下去。”
“是, 驸馬。”
情況不容樂觀, 顧子瑄與李煜祺異口同聲道:“子由, 我們随你一起去。”
“好。”
三人随着村夫趕至南京城郊的一片竹林中。此時天已墨黑, 晚風呼嘯, 竹林之中,殘葉飛舞,一片蕭瑟之景。
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暗衛怎會來于此?
顧子由手持火把,在暗衛的屍體之前定下了腳步。這些暗衛都是李嘉懿千挑萬選出來的,武藝高強,如何慘遭毒手的?
她在其中一具屍體前蹲了下來。
李煜祺,顧子瑄亦随着她的動作蹲下身來。
顧子由翻動屍體,尋找致命之傷。四下搜尋一番,忽見着屍體咽喉處有一抹亮光,便用細指仔細查看。
緊接着,一根銀針便随着她的動作被抽了出來。
顧子由定睛看着,篤定道:“這應當便是致命的兇器。”
銀針上露在外面那頭還是銀色的,插入咽喉之中的卻閃着黑光,顧子瑄道:“這銀針上淬了毒。此人手法極狠,一針斃命。且武藝深厚,不然銀針絕不會紮得如此之深。”
“禀報驸馬,王爺,王妃,去皇覺寺的人有消息了!”
“快說!”
“皇覺寺的人道未曾見過公主殿下!”
顧子由沉默了,誰人都知其心中必然是焦急萬分。
李煜祺見狀寬慰道:“子由,你先別心急。永樂自小聰明伶俐,若有危險,自會想法子化解。你好好想一想她最近是否得罪了什麽人?”
顧子由秀眉緊擰:“我二人都鮮少出府,又怎會得罪他人?”
顧子瑄:“怕是有些人,蓄謀已久。”
顧子由眼中閃現出一絲堅決:“不管是蓄謀,還是臨時起意,我們務必快些找到公主!”
顧子由的目光複投向地上的屍體,她掃視一圈之後,總覺得有不對勁之處。再看了兩眼,她終于知道了哪裏不對勁。
對!白芨呢?這些屍體裏頭并沒有她!
顧子由道:“白芨!白芨不見了!”
顧子瑄:“白芨是公主的貼身侍衛,危難時刻,定然要護着公主。遭遇賊人之時,說不定她帶着公主逃脫了...”
“來人!将雪獒牽來。”
“是。”
顧子由掏出李唯兮常用的手帕,放在雪獒身前嗅了嗅。
雪獒天生就有一個好鼻子,細致入微的味道也能辨別出。它嗅完顧子由手中的手帕之後,立馬低下腦袋搜尋。
它晃着尾巴,找得很細心,走得很慢,一大群人将目光鎖它的身上,小心翼翼的跟在它的後頭。
約莫行進了十米左右,雪獒的腳步停了下來。驀地,雪獒機靈的雙目失去了神采,耳朵耷攏了下來,整個身子都變得死氣沉沉。
“怎麽了?”顧子由忙趕了上去。
雪獒跌跌撞撞地走到顧子由腳邊,嗚咽了一聲,便倒在了地上,趴下了腦袋。
在雪獒面前,有一灘水漬分外引人注目。能引起雪獒反常的也只能是它了。
顧子由用手指上前沾了沾,搓了一搓,又放在鼻翼前聞了一聞。
“子由,這是什麽?”
“是一種藥物,用來麻痹動物的嗅覺的。特別是狗類,如若聞到,就無法辨認味道了。”
“那人難道知道我們會用雪獒來搜尋?”
“看來,今日之事,是蓄謀。”
“那線索豈不是要斷于此?”
就在衆人焦心不已,手足無措之時。尊王府派遣出去找尋李唯兮的人帶來了一個消息:“回禀王爺!西城門處有公主殿下的消息。”
“我們速速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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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廂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之時,李唯兮已經被白芨送到了南京城外一處荒嶺之上。
車夫早已不見蹤跡,多出來幾個黑衣女子,黑壓壓地站在白芨身後,模樣十分恭敬。
“你們都聽好,世間上唯有此人能救老祖宗就是她。”白芨指向昏迷的李唯兮,“你們切不可傷她分毫,更萬萬不能讓她跑了。”
黑衣女子齊聲應道:“是!門主!”
“月桂,将迷藥的解藥拿來!”
名為月桂之人,聽到白芨吩咐之後連忙上前,但她的表情有些疑惑,顯然心中甚是不解:“門主,既然不能讓她跑了,為何還要救醒她?”
白芨冷冷道:“迷藥對身體傷害極大,不可一直用着。且去赤塔之路遙遠,不能讓她不吃不喝餓死。明白了否?快将解藥拿來。”
“屬下明白。”月桂将解藥交到白芨手中。
白芨将解藥湊近李唯兮的鼻翼,用手扇了扇,奇特的幽香飄入李唯兮鼻中,趕走了她腦中的暈眩之感。
不一會兒,李唯兮便現出了蘇醒之相。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雙眼慢慢地睜開。
頭疼欲裂,李唯兮竭力恢複眼睛的清明。待她看清面前之人熟悉的樣貌之時,她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白芨...是你救了...本宮麽...”李唯兮口幹舌燥,有氣無力的說道。
此時的她正側躺在一片草地之上,雙手被別在身後綁起。
李唯兮動了一動,發生四肢都被搬住根本無法動彈。
她怔住了。
為何白芨見她被綁還無動于衷,難不成她不是救她之人...
白芨自然是看見了李唯兮眼中的疑惑。事到如今,她并不想隐瞞什麽。她放下手中的佩劍,蹲下身子,将李唯兮的身子扶正,直言不諱道:“公主,今日是我将你綁來的。”
“白芨...這是為何?本宮...與你有冤仇?”
白芨搖了搖頭,輕輕道:“并無。公主不必擔憂,屬下不會傷你一根毫毛,屬下如此行為,實在是情非得已。屬下要倚仗公主殿下去救一個人。”
“何人?”
“吾妻。”說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白芨的眼中柔軟了些,李唯兮将其捕捉了下來。
白芨繼續道:“她身中奇毒,世間唯公主殿下能救她一命。”
“既然如此,你好好與本宮敘說便是,為何還要大費周章将本宮綁縛于此?遲遲不見本宮回府,驸馬一定急壞了。本宮與驸馬是通情達理之人,你只要将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清楚,本宮自會随你前去救人。”
“公主仁心,屬下感激不盡。只是屬下沒有時間了,一分一秒都耽擱不起。如若公主半路折返,吾妻便無力回天了。”
李唯兮還想再辯,冷不丁望見白芨身後那些如不懷好意的眼神,噤了聲。
事情定然不是白芨口中的這麽簡單,她必定還隐瞞了什麽。
她并非華佗轉世,何人只能倚仗她的救治?
李唯兮并不傻,她知道此時多費唇舌是無用之舉。倒不如留足氣力,将事情打探清楚。
順從,無疑是此時的上策。
“人命關天,本宮現在就可答應你前去救治,不會食言而肥。只是驸馬那廂,本宮需以書信報個平安。”
“多謝公主體諒,稍後便給公主紙墨筆硯。這些日子我們皆要在山林中露宿,委屈公主了。”白芨傾身上前,将手繞道李唯兮身後,解開了綁在她手上的繩結。
“不礙事。”李唯兮笑着應道,心中依舊是疑雲密布。
白芨交代完事情便走了。很快,有兩名黑衣女子朝着她走了過來,在李唯兮身旁坐下,很明顯,她們是白芨派人來看住她的人。
白芨并沒有走遠,她召集了那些黑衣女人,約莫八個左右,再加上自己身旁這兩個。那一共就是十個,這十個女人十分面生,樣貌似乎與大晉之人有些差異。
這些黑衣女人皆是長發,用一簪子盤起,束在頭上。
而這秀發在黑衣之中竟依稀現出紅光來。
白芨與她們低聲說着些什麽。言語之間,皆是李唯兮聽不懂的詞句。
這些人到底什麽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