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公主失蹤
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後, 李唯兮乘上了停在公主府外的馬車。此次前去皇覺寺, 李唯兮并不想大張旗鼓。皇覺寺乃是親近之地, 人若多了,皇後也不歡喜。一輛馬車一些物資外加一個護衛隊足以,李唯兮連侍婢都未帶去。
白芨一聲令下,停在公主府外的馬匹踏動馬蹄, 車輪滾動。一行人朝着皇覺寺緩緩行進着。
按照慣例, 主子出行,家中侍仆皆會在府邸門口恭送。如若往常, 李唯兮定要掀開窗幕,與他們微笑致意一番。
可這次,她卻沒有。
因為她想見的人不在人群之中。她就算将目光探出,亦是空歡喜一場, 倒是徒添了一些悲傷。
時時處在一起, 形影難離,倒不覺得有這番粘膩。可稍一分別, 思念的心就止不住了。
李唯兮獨身端坐在椅塌之上,總覺得不對勁。
雜陳五味紛至沓來。
顧子由如若在身旁, 一定攬着她, 給她講先前隐居五獅山的生活......
顧善羽如若在膝上, 一定緊緊抓着她的衣角, 央着她要買糖葫蘆......
自己這心中始終是惦念着她們的。早去早回吧, 便能早些見着她們, 一解煩愁。
李唯兮揚聲對着馬車前端揮動編繩的車夫說道:“車夫, 将馬車驅快些。”
“是,公主殿下。”車夫聽罷立馬應聲。而後便将揮鞭的次數加多,手肘也更加用力。吃痛的馬兒奮力踏動鐵騎,快步疾馳。
馬蹄踏起殘葉,紛飛在半空之中。林中飛鳥驚起,撲騰着翅膀朝着高處飛去,停駐在随風搖擺的竹梢上。
林道之中,路面不平,馬車颠簸,李唯兮閉目養神,忍受着快馬加鞭的不适。
半個時辰後,車輪跨過一個石塊,整輛馬車猛地被擡起,而後落下。李唯兮被颠了一番,徐徐睜開了眼。
跨過石塊之後,車又漸趨平穩。車夫帶着歉意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公主殿下,這路上颠簸,奴才不是有意的...”
“無礙,你專心驅車吧。”李唯兮淡淡的應道。
她又重新閉上雙眼,結果眼睛剛一合上,又猛然睜開。重新打開的眼中帶着些許的疑惑。
這馬車已經快馬行進半個時辰了,早已行到官道之上了才是,怎會還在林道之上?
李唯兮掀開了窗簾,探頭望了望窗外之景,發現窗外竹林掩映,顯然還在林道之中。
她覺得不對勁。餘光向後瞥去,見着白芨手持兵器緊緊跟在馬車的後方,林道中的黑影亦是快步跟随,便安些心神。
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李唯兮收回目光,望向車廂的底面。她的眼睑低低地垂着,長長的睫毛在眼下灑下一片陰影。
忽的,她的目光柔和了些。
她摸了摸左手上帶着的珠串,而後将手掌伸入懷中,撫着顧子由為她特制的防身之藥,将不安的心情松懈了。
她無需擔憂,顧子由一直都在以獨特的方式在保護着她。
馬車外,白芨自然是看到了李唯兮的動作,馬車久不入官道,她知道李唯兮已經開始懷疑了。她現在必須要将竹林中的那些暗衛解決掉。
白芨表情淩厲,夾着馬肚的雙腿漸漸放松。她将那缰繩一扯,将馬頭調轉方向。
而後沖着竹林上方打了一個手勢。很快,如影随形悄無聲息的那些暗衛便得到了信號,紛紛停下了腳步。
道路彎曲,李唯兮乘坐的馬車繼續向前駛去,很快就不見了蹤跡。
“白芨大人,出什麽事了?”突然被停下的暗衛從林中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圍在白芨的面前,不解地詢問着。
白芨面色如常,她左腳向前稍稍邁了一步,将右手從背後探出。手中銀針一閃,趁這些手下毫無防備之時,身子飛旋,将淬了劇毒的銀針刺入他們的咽喉。
暗衛們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将目光緊緊地将雙目膠在白芨身上。雙目圓睜,不知是憤怒還是痛苦。
手勢收回,白芨重新跨上駿馬,迅速追趕馬車。在她跨上馬匹的那一刻,暗衛門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李唯兮對發生的這一切毫無察覺。她只是覺得無人在旁,車途甚是煩悶。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一陣花香被春風送入疾馳的馬車裏,李唯兮嗅了嗅,一掃先前的疲憊。她驚喜地這發現居然是夾竹桃的香味。
夾竹桃汁液帶劇毒,但花确實極香的,如同百花雜糅在一起,亦有百果香甜之味。李唯兮不因其毒液而厭惡夾竹桃,反倒還有些欣賞。
花香飄蕩,香氣怡人。想必這個時候,夾竹桃開的極盛。今日應當是沒有功夫賞花了,往後若有機會,便同子由一起來。信步賞花,消磨時光。
想到顧子由,李唯兮的腦中很快就現出了她的樣貌,她勾起了嘴角。但很快,嘴角的弧度随着腦中的思緒停了下來。
夾竹桃帶毒,民間百姓皆不喜歡,栽種甚少。南京城唯一一處有大片夾竹桃林的地方不是...離京通往城門口的那條林路旁?
這條路與去往皇覺寺之路城南城北,怎會重疊在一處?
李唯兮掀開窗簾,當真看到了大片的夾竹桃林,大為心驚。
意識到事情不妙,她對着車夫厲聲喚道:“停車!速速将馬車停下!”
可是不論李唯兮如何叫喚,車夫皆是不理。
“白芨!”
李唯兮又朝着窗外喊了一聲,但白芨卻不見蹤影。
這個車夫有問題!李唯兮深深吸了幾口氣,穩住了自己的慌亂。
危急時刻,只能靠自己了。
李唯兮抽出随身藏着的匕首,穩着身子,一步一步的朝着車廂之門走去。
還未行至門口,“啪嗒”的一聲,牢框鎖下,車門車窗就被封閉了起來,打開不得。
遭了!
随着牢框的降落,一個帶着袅袅煙氣的藥瓶滾入,發出令人暈眩的味道。
是迷藥!
李唯兮立馬用衣襟捂住口鼻。
而後快速從懷中掏出解藥,灑在手上,湊在鼻翼間吸着。
殊不知此時被她當做救命稻草之藥早已被人掉包。
僅吸了一口,腦中暈眩更甚,李唯兮瞬間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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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門口
“前面那輛馬車停下,進行檢查!”看守城門的守兵見一輛杏黃的馬車疾馳而來,迅速攔下。
“籲——”車夫拉住缰繩,将馬車停下。
守兵問道:“裏頭坐的是何人?”
白芨撩開車窗,往外探了一眼,表情十分冷漠,她一向如此。她冷着聲音與守兵道:“是我。”
眼尖之人認出了此人便是永樂公主府中的貼身錦衣衛白芨,連忙恭敬道:“原來是白芨大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白芨顯出不耐煩的神色,道:“公主府有急事,少說廢話,趕緊放行!”
“是是是!永樂公主的人我們哪裏敢攔。來人,快,讓白芨大人通行!”
“是!”
車夫重新揮動馬鞭,迅速驅車離開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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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爹爹,羽兒肚子餓了。”晨間上吐下瀉,腹中空空如也,顧善羽搖着顧子由的手臂撒嬌道。
顧子由耐心地哄道:“羽兒剛服完藥,現在還不能吃東西。等天完全黑了,就可以吃東西了。”
“爹爹,娘親呢,她去何處了?怎不見她?”顧善羽好奇的問道。
顧子由笑道:“娘親去皇覺寺見皇後娘娘了,興許她們說話說得久了些,還不曾回來。”
顧子由抱着顧善羽在房門前坐着,眼見着天色就要黑了下來,李唯兮還未歸來,顧子由有些擔憂。
正等候間,下人來報:“驸馬爺,尊王與尊王妃來了,說是來尋驸馬公主食晚膳。”
顧子由抱着顧善羽起身,與下人道:“讓他們在前廳等着,沏一壺白毫銀針,我速速就來。”
“是。”下人應聲離去,前去招待尊王夫婦。
“羽兒,我們進去換一身衣衫,就可以見皇舅與舅母了。”
聽到尊王夫婦又來,顧善羽十分興奮,心情也好了許多,“好!換身衣衫就去見皇舅與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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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前廳。
李煜祺接過顧子由手中面容憔悴的顧善羽,心疼地抱在懷中,對着顧子由說道:“聽說今日羽兒胃疾又犯?”
顧子由皺眉道:“是啊,只是不知為何,尋不到誘因。晨間開始上吐下瀉起來,昨日分明還好好的。”
顧子瑄思索了一番說:“興許是昨日廚房疏忽,羽兒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驸馬爺,不好了,公主殿下出事了!”
三人正說話間,馬藺急忙跑來,上氣不接下氣的禀報道。
顧子由面色一暗,沉聲問道:“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