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鎖文 (7)
他不願相信自己的感覺,他深深地為自己能得到她而付出巨大的精力而感到紅應該對他忠誠,不應該做出對不起他的事。然而,事實并不如他所料的那樣,紅的确背叛他,不只一次地背叛了他,并且有意讓他知道她在背叛他。
有一天晚上,紅五點下班,到家後,什麽事都不做,只是進了浴室很惬意地沖了個澡,然後細心地梳妝了一番,把自己打扮得性感十足。兩個基本點,一個中心很明顯地呈現在安寧的眼前,還有那兩條長而白的玉腿也露在外面,直刺他的眼睛。
望着眼前這個面無表情,只是一個勁在鏡前刻意打扮的女人,安寧實在忍無可忍了,說了一聲你發什麽騷。紅回答到,我就是發騷,今晚老板請我吃飯,你一個人吃吧,我要很晚回來,別等我了,先睡吧,說着就拿起小坤包走了出去。
望着美麗而性感的紅走出房間,安寧心中是那麽地痛。
他知道自己再也留不住紅的心了。
安寧走到窗前,向樓下望去,只看到紅的屁股一扭一扭地在偌大的空間裏游走着。不遠處有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傍晚太陽的餘輝下發着刺眼的光芒,紅很優雅地打開了車門,跨了進去。安寧仿佛看到了那個男人在她的女人臉上親吻的情景,還有那雙正放在他女人大腿上的手。
安寧瘋了。真的要瘋了。
他把剛燒好的菜全都倒了,他恨不得一下子把這對狗男女砍了。可他沒有這樣做,他有得是理智與忍耐。他喜歡紅,他為紅付出了那麽多,他不能沒有紅。沒有紅,他會瘋的。所以他忍受着這一切。
然而越是這樣忍受,紅覺得安寧越窩囊,越沒有男人樣,于是她就越不像樣。紅開始不回家了,也不再與安寧做那事了。
終于有一天,安寧說要與紅好好談一下。
紅很高興,以為安寧忍受不了,要與她談離婚的事了。所以很爽快地答應了。
那天晚上,紅沒有出去。其實她也很想與安寧徹底溝通一下,了結這段感情。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安寧希望紅能夠回心轉意,能夠回到他的身邊。并說他能原諒紅的不忠。他說他很愛紅,不能沒有紅。他用盡了各種方法想挽留紅。然而紅沒有給他機會,紅一直想與他離婚。
事情就這樣一直拖着。紅仍是常常不回家。仍是來回于男人之間。仍是不與他做那種事情。她用各種方法折磨着他,想讓他提出離婚。但是他始終沒有。
于是有一天,紅竟然把一個男人領到家裏來了。就在一個安寧出差回來的下午,被他堵在了新婚不久的床上。紅與那個男人的歡悅地使安寧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與眼睛,不相信這就是自己曾經擁有的那個女人。
當用鑰匙打開門看到這一切的時候,他的腦中一片空白。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只是對那個男人揮揮手。那個男人很利索地穿上衣服,走了。只留下了□□的紅獨自坐在床上。
安寧的臉上還是一片茫然。他真不知道該不該打她。作為一個男人,他從來沒有打過任何一個女人。從來沒有過。
但作為男人,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在自家的床上與另外一個男人做着本該只能由自己做的事情時,而且做得那麽地歡愉,那麽地肆無忌憚,他能忍受嗎?
不能。真的不能。
安寧抛棄了作為一個教師的慣常風度,打了紅,并狠狠地折磨紅。他發了瘋似的,一邊打一邊折磨。終于,紅喊了出來,她要與安寧離婚,永遠離開他。但安寧不同意。永遠不同意。因為安寧說,不管你怎麽樣,不管你是否愛我,我永遠愛着你。我永遠不與你離婚。永遠不。安很決然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終于,有一天紅不再回來了。她悄無聲息地走了。
安到她的公司去打聽,公司裏的人說她跟着他們的老板去了美國。
這樣安真的永遠失去了紅。
安變了。變得沉默寡言,變得精神頹廢,變得不想做任何事情。
于是有一天,魏老師說他不願意看到一個好同志如此這般生活下去,所以找到他,與他一起喝酒,開導他,關心他。就這樣,安寧在魏老師的關心與幫助下,重新振作起來了。他開始刻苦學習英語,在他的頭腦中又有一個新的願望出現了。他對魏老師說,他想學好英語,到美國去找她。因為他知道,那個男人不會對他好的,他有妻子和孩子,再說那個男人已經50多歲了,他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他說他要去找她回來。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情種。
如果一個人決定要做某件事時,任何人都沒有法子去勸阻的。魏老師只能支持他的這種很偏執的想法。因為這樣,他心中至少有了一個目标,他的生活就會改變,他會為這個目标而努力。這樣生活,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就會充實些。
安寧通過自己的努力,以高分通過了托福考試。最後又在魏老師的幫助下,順利地踏上了去美國的班機,去找尋他的夢了。
安寧對愛情是執著的,也可以說近乎癡呆,但不管怎樣,我們除了祝福外,還能怎麽樣呢?
“安寧走後,把這套房子交托給了我,因為安寧在這個城市沒有親人。我是他的恩師和最好的朋友。而正好,對我來說,我可以有了一個讓你住的地方了。”魏老師說着。
而此時的我完全沉浸于故事的傷感裏了,沉迷于安寧給我營造的愛的童話中了。我的思想,這時已經游離于肉體,與安寧一起飛向了遙遠的美洲大陸。我的眼睛濕潤了。我為安寧的不幸而掉淚,更為自己将成為像紅這樣的女人而傷心。其實在內心深處,我是多麽希望有安寧這樣的人來愛我。如果我是紅的話,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雖然我與紅本質上沒什麽區別,但我會用理智去拴住這份跳躍的因子。我一定會做個很好的妻子。
然而我會遇到這樣愛我的男人嗎?
有這樣的男人會愛上像我這樣的女人嗎?
不可能有的。
永遠不可能有的。
魏老師輕輕地喚了我幾聲,我沒有注意到。于是使勁的搖着我的身體,叫我的名字“蝴蝶,蝴蝶”。這樣我才回過神來。
“你怎麽了,哭了?”
“沒,我只是被感動而已。沒什麽的。”
“傻孩子,這事又不發生在你身上,你哭什麽。”魏老師一邊說一邊為我拭去了眼淚。
當他把我眼中的淚水拭去之後,視線一下子清晰了。我無意中又看到了電視機邊上的那兩尊石膏像,斷臂的維娜斯與受難的耶稣。
突然之間我覺得紅就那像那斷臂的維娜斯,雖然有缺陷,但在安寧的眼中卻是完美的。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安寧已經把她當□□與美的化身,同時也是他畢生要追求的女人。
而那受難的耶稣呢?我覺得那就是安寧,他已經把自己釘在了愛情的十字架上,他的精神也将在對紅的渴望中承受永恒的苦難。
“你又怎麽了?幹嗎眼神呆呆地?”魏老師說着撫摸了一下我的額頭。
這時我收回來了眼神中的那份呆滞,以平和眼光看着眼前這個男人,然後又審視了他一番。
其實,面對眼前這個男人,從內心來說,我的确很喜歡他,而他也為我做了很多事,同時還非常體貼。但他畢竟有自己的家庭,他不可能成為我的男人。這我知道。所以我永遠只是他枯燥家庭生活的一個點綴而已,只是他無愛生活中的一件奢侈品,更确切地來說僅僅是他洩欲(感情和肉體上)的工具。但我有什麽辦法呢?為了生存,為了理想,也為了欲望,我只能如此。
“蝴蝶,你笑一笑。別這樣嗎?”
我勉強地笑了笑。
“起來,我教你上網。這樣,我不在的時候,你不至于太孤獨太無聊,不過不要太沉溺于其中。”
在這三天裏,我還熟練地掌握了上網。我學會了如何進聊天室聊天,學會了如何在網上下棋打牌,學會了如何下載文稿和圖片,學會了打游戲……魏老師教得很認真。他一邊教一邊還時不時地騷擾我,把我挑撥的興奮不已。有時我們會玩着玩着電腦,就地做起那事來了,讓電腦中放出的音樂給我們伴奏,那是一件很讓人舒坦的事情,我們簡直沒個完。
我舒展歡快尖厲的叫聲,激起魏老師一陣陣的興奮,我們自由自在地在愛河中徜徉,恣意忘形。我們可以興奮地大聲叫喊,可以高聲地呼喚對方的名字,把所有的快感與興奮傳遍全世界。
我們反反複複地擁在一起。在這裏沒有羞恥,沒有遮蔽,有得只是伊甸園中的亞當與夏娃。我們緊緊地抱在一起,讓所有世俗的煩惱抛至九霄雲外,讓人呈現出最原始的風貌。
我喜歡人的動物性的一面。
我喜歡在興奮與顫栗中死去。
快樂的死去。
也許這樣才是忘掉一切的最好辦法。
我讓自己光滑細膩的肌膚貼在他的身上,讓他略顯粗糙的皮膚緊貼于我的身上,然後我們癫癫狂狂在床上滾來滾去。身體內部的水分從我們因燥熱難當而張開的毛孔中滲出,然而在全身蔓延。我們大汗淋漓,我們氣喘籲籲,我們為彼此身體真誠的獻出而感動。
我們在瘋狂中精疲力竭,我們一起睡着了。
外面的月亮已經到了樹梢,夜的寧靜開始統治大地。
明天又将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16深夜電話
這是一個缺少真誠而又充滿欲望的社會,我們每天都生活在一種虛僞和渴望之中,我們活得累嗎?你累嗎?
三天很快地過去了,我又回到一個人的生活。
那是一種磨練人的意志力和自控力的生活,特別對于我這樣的女人來說。獨自面對這靜靜的空間,獨自承受這緩緩的時間,獨自忍受一份青春的驿動。那的确是一種痛苦與煎熬。
我将用什麽來排譴這所有的一切呢?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在迷茫中度過了一個個沒有魏老師的日子。
只有在星期六和星期天的下午,我似乎才有了點寄托。因為那時我可以和那個大胡子Sam一起度過兩個愉快的下午。
我每個星期都在盼望着這兩天的到來。
那是我搬到這兒來的第二周裏的一個晚上。
外面的天空依然是夏季的天空,純粹的夏季天空。天還沒有完全暗。我獨自站在廳內的窗前,放眼遠望,兩座世界級的大型建築為這個城市增色不少。
這些天來,我一直在觀察着對面的這兩座建築物,一直在尋找它們的共同之處。也許這是我無聊的使然。每當背英語單詞累了的時候,我就泡上一杯咖啡,一邊喝一邊欣賞來自遠處這龐然大物發出來的色彩迷離的燈光,感受着來自這兩大建築物産生的巨大威力。我發覺它們完全是一種□□的象征。
我很佩服這兩幢建築的設計師,他們不愧為藝術大師,可以把人的□□表現的如此完美與偉大。你看其中的一幢,在燈光的照射下,一覽無餘地呈現着它的風貌。那造型單純而簡單。而另一幢,則更需要你的想象力。它不是那麽純粹的形象,它還帶有兩個圓球。圓球裏發出的燈光不時地讓你似乎看到裏面的精彩世界。
望着這兩幢建築物,我想到了這似乎就是這個城市□□象征的标志。正是它們的存在,帶動了越來越多的性感地帶的産生。
這是一個盛産□□的城市。
我生活在這樣的城市,不可能不變壞。
這些天,我一直在這兩大建築物中,抑制着自己的□□。因為面對這兩個龐然大物,我有興奮,但更多的是一種恐懼。那是完全能把一切女人都徹底摧毀的東西,不管你的承受力多強,你的信念有多大,你都不可能不為它的寬度和長度望而卻步。
它們是一種标志。
僅僅是一種标志嗎?
在它的影響下,越來越多的□□個體在出現。
魏老師不是一個很好的個體嗎?難道我不是嗎?
是的。都是的。許許多多人都是。
你看我們的城市中各種KTV包廂充斥于每一個角落,西式酒吧随處可見,美容廳、桑拿浴室像蜘蛛網一樣布滿了每一條巷子。
在夜色中,你可以看到一個個的□□市場正開始了它一天的交易。
而此時的我,除了獨自一人守着空房外,還能幹什麽呢?
想與魏老師打電話,可總覺得不好。
想起了那個大胡子Sam,可人家畢竟與我剛相識,貿然去打攪人家,會引起誤會的。
想起同學郝敏,也許她此時正好與某個男人在興奮呢。無緣無故去打擾人家的好事那不是缺德嗎。
還是上網吧?
沒意思。不就是與人聊天嗎。
我現在要的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東西。我每天都生活在一個虛幻的世界中。這難道還不夠嗎?還要我去承受另一種虛幻。我不能。
我還想到了出去走走。可這樣的季節,尤其是像我這樣的女人,夜晚出去是不大好的。要知道這是一個到處充滿欲望的城市,随時随地你都得作好獻身的準備。可此時的我不想。我想要與我想要的男人在一起。我要對得起魏老師。雖然我渴望自由,渴望做一個沒有約束的自由自在的女人。但此時的我不同了。既然走上了與魏老師在一起的路,我就該為自己的決定負責。我是一個講信用的女人。雖然有時□□會使一切忘記,但此時的我,還很清醒。
所以,最後剩下的只有上床睡覺了。
我離開了窗口,走入了卧室。
開始了這一天的漫漫長夜。
我想盡快進入夢鄉。不過這一次還好。不多久,我就開始了我的美夢。那的确是一個美夢。在夢中,我實現了我所有的剛才呈現過的欲望。有時做夢真好,會讓你在現實中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在夢中真真切切的實現,并且感覺是那麽地美妙。那是一種快樂。一種來自生命底層的潛藏着的快樂。
正當我沉浸在這種快樂與快感中時,一陣鈴響把我從夢中喚醒。原來我的手機忘關了。有人來電。起來一看,是郝敏的電話。我很開心。好長時間沒有她的音訊了。
我起身,捋了捋我的秀發,打開了手機蓋。說了聲:“郝敏,你好。”
郝敏像連珠炮似的一下子給我甩來一連串的問話。
“你怎麽了,到現在還不來。”
“你家裏出事了嗎?”
“你現在在哪裏?”
“我可想死你了。如果沒事的話,你早點過來,好嗎?”
“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我真的很孤單。你快點來吧。”
……
“你能不能讓我透口氣,讓我也說兩句。”我打斷了她的話。
“對不起,我只顧自己說話了。好的,你說吧?”郝敏笑着道歉說。
“你怎麽現在還沒有睡。一個人嗎?”
“是的。我剛回到房間。看到這個天天見面的單調的房間,我實在感到太孤獨了。所以我試着撥了你的號碼,想不到竟然撥通了。我真的很高興。要知道找你真的是很難啊。我真想有個人聊聊。”
“嗯,我也是,挺想你的。還好嗎?”我說。
“還不是老樣子。不過現在好像出了點事情,生意沒有原來好做了。前些天來了一幫警察,還帶着記者。據說有一位妹子,家裏的男人來找她回去,可那些人卻不讓她走。非但不讓她走,而且還打了她,說如果走的話,要把她殺了。最後她男人只能找當地的派出所。派出所的警察安慰了他幾句之後,也沒有做任何有價值事情,只是給這兒的老板打個招呼,讓他們注意一點。後來那個妹子的男人好像又跑到當地的區公安局,所以來了那些人。我們老板很生氣,把我們也痛罵了一頓。生意一下子差了好多。”
我在手機的這一頭靜靜地聽着。心裏默默地為自己的離開而感到慶幸。我一直認為我離開那裏,和魏老師在一起是一種明智的選擇。
“你好好照顧自己吧。我一下子還脫不開身。”
“那你事情完了之後馬上過來,我一個人好害怕的。”郝敏幽幽地說。
我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立即回話。
培根曾經說過,掩飾事物的方法有三種。
第一種是沉默。
第二種是轉移別人的注意力。
第三種是僞裝。
其實在整個談話的過程中,我一直在掩飾着什麽。一直不想讓郝敏知道我現在的一切。人都是這樣的,當你在做一些與你的身份不相符合的事情時或者做着一些對不起別人的事情時以及其它一切你認為不應該做的事情時,你往往會僞裝自己。即使對自己最親的人也會隐藏自己。掩蓋自己固有的真誠,扮演一個原本不應該屬于自己的角色,這對于人的心靈來說是一種痛苦。特別像我這樣一個不善于僞裝自己的人。說謊對我來說,真是件難事。
記得小時候,我和小朋友在家裏玩,由于我的調皮而把父親最心愛收音機給弄壞了。那天晚上父親回到家,一打開收音機,發覺不響了。就問了一聲,誰把這收音機給弄壞了。我就輕輕地說了一聲,是我弄壞了。最後被父親狠狠地打了一頓,那是出生到現在為止父親唯一打我的一次。其實那一次只要不吭聲或者說別的小朋友弄壞的,我就不會被父親打。可我沒有。我一直認為一個人不應該說謊。小時候老師經常這樣告誡我們,要我們不說謊,做個誠實的人。那時候我一直記着老師的這句話,所以寧可被父親打也不願意說謊,所以在以後的一大段時間裏我一直以說謊為恥。
但是慢慢地随着年齡的長大,我逐漸學會了說謊,不止一次地說謊。可每次說謊我心裏就會痛苦萬分。特別面對那些真誠的人們,那些像郝敏一樣同病相憐的朋友,還有我那親愛的父母和親人,我真的不想對他們說謊。真的。可我能不說謊嗎?如果我不說謊,我還能得到他們的信任他們的愛嗎?不能,永遠不能。我的一切親愛的人,原諒我對你們的不真誠吧。我所有的一切行為都不是出自我的內心,我渴望你們能夠理解我。
郝敏,我也同樣說聲對不起。我一直在回避你的問話。我一直在努力轉移你的注意力。可我真的不想說謊。所以當你問我什麽時候過去時,我不知道怎麽回答。我只能沉默。其實在心中我真的不想再去了,不想再回到過去的那種生活中去了。自從那天與魏老師回來後,我就決定放棄以前的那種生活了。請你不要再追問我好嗎?我在心中默默地禱告着。
可郝敏未能理解我的沉默,她還在追問我:“你來不來了,是不是不來了?”
“我會來的,等我父親的病好一點,我馬上過來。”我只能違心地說。
其實我真想告訴郝敏,是的,我不來了。我不想僞裝自己,可我又怕這樣會傷害郝敏。我真的不想傷害郝敏,她同樣是一個需要幫助和同情的人。我不應該傷害她的。她也夠苦了。我真的不忍心也不能傷害她。所以我只能說謊。
我知道,人不可能永遠真誠。培根也曾這樣說過。可我還知道,說謊會使我失去人格——毀掉郝敏對我的信任。培根也曾說過同樣的話。他說:說謊将使人失去人格——毀掉人們對他的信任。其實我早已沒有人格了。我還有人格嗎?沒有。自從我步入這個行檔以後,我就再也沒有人格可言了。
于是,就在這種不真實中結束了我們的談話。最後郝敏關照我,要我的手機開着,她說說不定哪天出事了,她得找我。我答應了。
重新躺下。可此時的我沒有一點睡意。
我一直渴望一種真實,一直不希望自己說謊,每當說謊的時候,我就無法入睡。可面對這個充滿謊言的不真實的社會,我不可能不被同化。所以我承認我虛僞,不真實。當然這種承認,本身需要一種勇氣,本身也體現出了人的一種真實。周國平說的好:人不可能永遠真實,也不可能永遠虛假。許多真實中一點虛假,或許多虛假中一點真實,都是動人的。因此我有理由為自己的這種說謊開脫。
于是我的心似乎也平靜了許多。
于是我不再責備自己。
于是我自然而然地認為我沒有做錯。
于是我認為我應該說謊。
于是我可以安然入睡。
……
的确,我在這個不盡的“于是”中再一次進入了夢鄉。
再一次在夢中享受我的快樂與快感。
再一次在醒來之時發覺我身體的異樣。
☆、17呆板生活
生活應該是豐富多樣的,許多人渴望以不同的生活樣式來改變這日積月累的單調與呆板。即使目前你過得是一種帝王般的生活,但如果這種生活讓你感到空虛與無聊,你仍将渴望逃離。因為充實、自由是人的天性。
這樣的生活太無聊了,一個人的生活。
枯燥、單調、日複一日,我真的要發瘋了。
我突然後悔起來了。後悔自己不該和魏老師在一起。更不該獨自到這空蕩的屋子裏來。說得難聽一點,我等于在做魏老師的二奶,說得好聽一點就是情人。
這樣一套房子,對我來說有何用呢?
我根本不需要這樣的空間。
我需要的是一種熱鬧,一種人與人之間能進行交流的生活。不要這種整天一個人靜坐在房內,獨自體會寂寞。更不願意整天昏昏欲睡。我要的是一種激情,一種原始的運動,一種青春力量的釋放。
像我這樣的年齡和這樣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呆在這裏過一種怨女式的生活。
昨天郝敏來的電話,使我更讨厭此時的生活。
我覺得我天生就是做“小姐”的料,我渴望自由,像路邊的野雞那樣自由。當然我也不願意再到郝敏哪兒去了。那裏太危險了,那是個罪惡的淵薮,總有一天會出事的。
其實在我內心的深處,我還是渴望回到剛步入這個行檔時在那個發達小城經歷的那段生活。偶爾為之的另類生活。那是自由的,也是安全的,而且收入又高,且又沒有人認識。每每一人獨自無聊時,我就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段日子來。
在那個小城裏,我們可以說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歡迎。我們的身份決定了我們必然會被這些富起來不久的人所寵愛。他們喜歡趕時髦,喜歡以得到他們認為有學識和美貌的知識女性為榮耀。
農民意識永遠不可能一下子從他們的身上除去,它已經深深植入這些人的骨子裏去了。
雖然他們的生活與外表看起來一點也不比城裏來得遜色,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們穿的是花花公子、鱷魚牌衣服,坐的是凱迪拉克、奔馳轎車,撒的是法國香水,但不管怎樣,他們身上所體現出來的農民意識是不可改變的。他們的直露、樸實和大手大腳,都很好地體現了這一點。
我喜歡他們。
在物質生活日益繁盛的今天,他們有了更多的要求,但他們破釜沉舟、平等交換、物有所值的做事原則是不會改變的。對于他們認為值得做的事情,會不惜一切代價來做的。所以對于女人,特別是認為對他們來說物有所值的女人,他們從不吝啬。在大把大把地甩出鈔票的那一刻,他們會有一種成就感。在他們的臉上你可以看到一種滿足後的興奮與喜悅。這種喜悅是來自內心的對一種對他們來說原本不可能征服的事物的征服。
他們也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錢征服不了的東西。所以對于我們這些來自中國最大城市的著名大學的美女學生,他們是多麽渴望征服,他們用大把大把的鈔票來征服我們。他們以得到我們的身體為一種榮耀,四處宣揚,炫耀他們的輝煌業績。他們也會時不時地出入各大城市來物色像我一樣漂亮的不穩重的急需金錢的又渴望過奢侈生活的在校女生。
正如衛慧在她的《上海寶貝》中所說的:不少女大學生從事某種暧昧的職業,她們出售青春和智慧換取物質的快樂。因此他們的願望肯定能實現的。他們完全有能力給我們這些女大學生帶來物質的快樂。當然我也知道我的許多同學正在滿足着這些人的欲望,正在享受着這份物質的快樂。對于這些,我不想發表任何的言論。于我,一個出賣肉體和靈魂的小女人來說,還有什麽資格來談論這些呢?
在世俗的眼中,我們是一群萬惡不赦的害群之馬。沒有我們這些人,他們是不會這樣的。這是真的嗎?我看不見得。人一旦要變壞,那是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沒有我們,他們照樣會做這種事情。其實這個世界任何時候都沒有少過我們這些人,只是每一個時期它以不同的表現形式出現在這個世上罷了。自從有人類以來,就有了以物品的交換來進行這種性的滿足和征服。這是一個與生俱來事物,不管這個社會如何的發達,如何的文明,像我們這樣的人永遠會在世界的某個地方出現。只不過有時是大搖大擺地招搖于世,有時則像幽靈一樣徘徊于黑暗之中。
真不知道我會在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思考這樣一個問題,而且思考的如此深刻。當然這種深刻只能是對一個只有20歲的女生來說的。也許是這幾天的孤獨和寂寞,使我深刻了。有人說孤獨和寂寞可以使人深刻,我一直不相信。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有了那麽一點點的信服。
此時的我正處于一種無聊、寂寞和孤獨之中。當然這三者是不可分離的。正因為寂寞才倍感孤獨,又因為孤獨而使人無聊。反過來,無聊又産生一種孤獨,而孤獨使人更為寂寞。所以這三者是三位一體的,都源于人的欲望。
還如周國平所說的:無聊是自我消散于他人的欲望,它尋求的是消遣。寂寞是自我與他人共在的欲望,它尋求的是普通的人間溫暖。孤獨是把他人接納到自我之中的欲望,它尋求的是理解。
這三句話很有道理。為了擺脫這無聊、寂寞、孤獨,我急需改變這種境況。于是我想到了上街,到過去曾逛過的商店走走,到茶吧去喝喝茶,聽聽音樂,或上迪吧去放縱一下自己……
總之一句話,我不能總是呆在屋子裏。不然的話我會瘋的。
于是我穿好衣服,稍許打扮了一下,關上門,出去了。
樓層裏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響。我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這裏的人似乎不與我同一個世界。我幾乎看不到他們。即使看到了個把人,也是墨着臉,沒有一絲表情。即使你朝他笑一笑,他也根本不為你的豔麗所感染。我真不知道這樓裏的人怎麽了,是不是他們不歡迎我這樣一個陌生女人突然闖入他們的視野。而且還是一個壞女人,一個被人包養的壞女人。
想到這裏,我有一種失落感。是我的行為,使我失去與許多人真誠交流的機會。
但不管我怎樣失落還是怎樣傷感,我都無法改變目前的現狀。
但我還是讓自己的臉上呈現出一種微笑,雖然這種微笑有一種虛假的成分在裏面。我還是要讓自己的臉上呈現出一種我這個年齡原本應該有的歡樂與喜悅。
用了大約五分鐘的時間,我走完這層樓的臺階,一邊走一邊數着臺階。其實我們對平常一些最為熟悉的事物,往往會忽略。就像這樓梯,我們每天都在走,可問你它到底有多少臺階,幾乎所有的人都回答不上來。當然我的數臺階也完全是出于一種無聊之舉,而不是善于觀察事物。對我來說,我是個從不在意與己無關的事物的人。我只在乎我的前途未來、我目前的生存狀态以及下個學期的學費,這些對我來說才是至關重要的。
走出陰暗的樓梯,一大片燦爛的陽光掠過頭頂。此時我看了一下手機,正好8點,所以原本夏季才有的火熱還沒有降臨。我還不能用似火驕陽來形容此時的太陽,雖然它的光線也足夠的強烈。我一邊走一邊看着眼前這些日漸熟悉的事物。我似乎有了一種想今生今世留在這個城市的願望。
這個願望的完成對我來說是艱難的。但不管怎樣,我一定會努力去做的。我要用我微小的身軀來征服這座城市。我心中暗暗決定着。
這是所有年輕人都會有的想法,我們的熱情與單純往往會讓人們大吃一驚。
居民區的環境很美,綠化面積也很多,草坪遍及每一個角落,路的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法國梧桐,你可以看到好多老人帶着孩子悠閑地走在路上,享受着大自然所賜予的那份清新和舒暢。置身于這樣的天地,我的心中似乎也亮堂了好多,不再那麽無聊了。
是的,我們每個人都應善于到平凡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