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兩位親王加上湊熱鬧的成親王一塊兒進了宮,在禦書房裏和皇上談心--
什麽“幹啥讓太子出宮啊,是要另立太子了?”;“太子雖然脾氣不好,但這些年功勞都擺在這兒呢,要是真想立別的阿哥,那也不能虧待了太子”……
他們為啥要給太子說好話呢?
一個是太子這些年的功勞擺在這裏;二是太子的弟弟帶着他們兒子玩,甚至專門開了個皇家班--小孩子一問話就出來了,都說是太子想讓兩個小阿哥和其他小阿哥一塊兒讀書,這不是擡舉是什麽?
他們為什麽這麽拼命?不就是給子孫後輩掙個前程?
就沖這個,也不能放棄太子!
皇上聽了他們的話哭笑不得,急忙解釋說:“是弘曜自己想出宮的。不是另立太子,他就是在宮裏這麽些年下來,悶得慌!”
聽到這話,三個親王沉默了一陣,這“悶得慌”說的是太子,又何嘗不是以前的“太子”,現在的皇上呢?任誰在宮裏待了快四十年也不好受。
他們倒是都早早地出宮建府了,就留下當時是“太子”的老二一個人,有點兒心虛--
“哎,那就行。”直親王憋出一句,“臣去看看皇阿瑪!”說着大步走了。
“臣也去,哎,等等我,大哥!”成親王火急火燎地跟在直親王身後跑了。
皇上看向雍親王,雍親王板着臉,“臣弟這裏有事兒禀報,關于戶部……”他又不是傻子,進宮光問太子的事兒,用頭發想一想皇上都不可能換太子的好嗎?
所以,雍親王機智地拿了戶部的公文--
皇上感覺腦殼疼--心裏苦哇!但不得不聽着他說。
==
儲秀宮
皇後坐在上首,下方是雍親王福晉和廉郡王福晉。
“皇後娘娘,二阿哥和三阿哥呢?弘時常說哥哥們經常帶着他玩呢!”說話的是雍親王福晉烏拉那拉氏,溫和賢淑,她和皇後之前關系就很好,現在也是親近。
弘時是雍親王嫡次子,今年九歲,和十歲的二阿哥弘映、三阿哥弘照關系挺好的--太子辦的那個皇家學校,幾個人經常一塊兒玩。
“是啊,我們家弘旺也常說兩位小阿哥大氣呢!”廉郡王福晉郭絡羅氏笑的明豔,說起兒子來心中就歡喜,誰叫她和爺這麽些年就這一個嫡子呢!
廉郡王是康熙第八子,生母良太妃。
“他們啊,在外邊呢!咱們說話,不讓那幾個皮小子進來!”皇後微笑着,雍容大氣又不失親近。
幾個人又說了幾句話,在廉郡王福晉頻頻的眼色中,雍親王福晉不得不開口:“皇後娘娘,聽說太子殿下要出宮開府?”
皇後用帕子掩了掩嘴角,原來是來問這個的!
她說呢,昨兒雍親王福晉剛來,怎麽今天又來了?而且還是和廉郡王福晉一起的!
這兩人,一個溫和賢淑,不肯說錯一句話,謹慎到極點;一個明豔潑辣,一根腸子直到低。兩人性格天差地別,平時沒怎麽有交集,今兒居然攜手而來!
“這事兒啊,是弘曜非想出去,說外邊自在,”皇後笑了笑,滿是縱容,“他從生下來就沒求過我什麽事兒,所以這次我就答應了,讓孩子別和咱們住一起,不自在!”
雍親王福晉松了口氣,不是想廢太子就好!
“這話怎麽說的?”廉郡王福晉很驚訝,怎麽兒子大了就不和父母住一塊兒呢?
皇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沉思的雍親王福晉,“孩子大了就需要自己的空間,取了福晉肯定更樂意和自己的福晉在一起啊。”
看廉郡王福晉不太贊同,接着說:“咱們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丈夫!畢竟接下來孩子會再有自己的孩子,哪裏還能陪着咱們到老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廉郡王福晉愣住了,确實,她家弘旺才十歲,她都沒想過孩子會長大的事情!
孩子大了就會娶福晉生孩子,可不就離阿瑪額娘越來越遠了嘛!這樣一說,确實很有道理。
雍親王福晉點點頭,是這個理兒!
所以說啊,皇後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了的!
==
梵音根本沒聽她阿瑪額娘提起來太子出宮建府的事情,還挺奇怪的。
她試着說這事兒的時候,馬武和納喇氏都擺手表示不在意,管他什麽太子不太子的,就算是讓底下的阿哥當太子,那現在的太子也是他們嫡親的大哥!
一個額娘肚子裏出來的,還能對他不好?
梵音見阿瑪和額娘都不在意,也沒說什麽。
“額娘,那以後您和阿瑪哥哥們有什麽事兒就來告訴我。”梵音想了想,眉眼溫和,又添了一句:“我要是搞不定,就找太子。”
“行,行,我的女兒就是孝順!”納喇氏看到女兒眼中的溫和,知道女兒對太子感覺不錯,不然也說不出“有事兒找太子”這樣的話。
這樣就好,上次太子來府上看女兒的眼神,濃濃的愛意馬上要溢出來一樣,一看就是情根深種!
馬武根本就比不上未來女婿!個木頭!納喇氏嫌棄地看了一眼馬武。
被福晉嫌棄的馬武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看女兒笑了,也跟着笑起來。
==
秋去春來,承慶四年,三月初三,宜嫁娶。
一大早納喇氏就來到女兒的房間,看着在梳妝人手下上了妝更顯得清流婉轉的女兒不禁紅了眼--一晃眼,孩子都這麽大了!
但她記着今天是梵音的大婚之日,忍着不讓眼淚落下來。
納喇氏緊緊抓着手裏的帕子,聽着富察家其他的福晉贊美的話,強忍着淚意笑的艱難。
終于,梵音在大堂跪拜過自己的阿瑪和額娘後,由梵音的三哥背着上了花轎,馬武扶着哭得不能自己的福晉,眼眶紅紅地,兩人目送着花轎漸行漸遠。
花轎圍着紫禁城轉了三圈,以示尊敬。之後便由官媒引領着去往今年剛剛落成的太子府。
梵音坐在花轎中,心中有不舍也有緊張。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婚禮,過了今天,她就不再是富察氏,而是愛新覺羅富察氏了。
花轎停下來了,梵音等着弘曜踢門,這是官媒再三囑咐過的。
突然,腰上突然纏上來一雙手,感受過這雙手的力道,梵音知道是她未來的夫君,大清的太子殿下愛新覺羅.弘曜!
她順從地任由他抱起她,不理會其他人的話。理會也沒用,弘曜的離經叛道她又不是沒體會過!
弘曜抱着梵音跨過火盆,直到行禮的大堂才停下。
他小心地放下她,示意前方目瞪口呆的主婚人直親王可以開始了。
直親王只呆了一瞬,馬上回過神兒來。
他不免笑了出來--這個侄子,真真是離經叛道到了極點!完全不顧祖宗規矩!
就剛才還想親自去接新娘子呢,幾個叔叔們攔着他,他也不聽,
要不是皇上說了句“會沖撞新人”,他絕對不會這麽算了的。沒錯,皇上和皇後也來了,就坐在大堂上首等着新人行禮。
直親王做主婚人是他們這些兄弟和太上皇商量了幾天才決定的,畢竟直親王是叔輩中,年紀最大資歷最老的了!(老男人哭唧唧)
直親王看了眼含笑的皇上和皇後,見他們點頭,大聲喊道:“新人到,婚禮開始——”
直親王是武将,聲音洪亮具有穿透力,立刻,場面安靜下來。
“一拜天地---”梵音和弘曜轉過身跪拜門口。一跪,是感謝上天讓我遇到你。
“二拜高堂---”兩人回身跪拜上首的皇上和皇後。二跪,跪謝生我養我之父母。
“夫妻對拜---”兩人面對着面,同時向對方跪拜。三跪,跪我的光和命。
“禮成!送入洞房-----”
弘曜和梵音手挽手進入新房,梵音坐在床沿上,雙手交握。
官媒笑呵呵地,“請太子殿下掀蓋頭,喝交杯酒。”
弘曜眼眉橫掃,黑眸犀利,“你們都下去!”周圍人被太子掃了一眼,根本不敢擡頭,都行禮下去了。
弘曜輕輕地掀開蓋頭,看到蓋頭下清麗靈秀的梵音,黑眸中是炙熱的愛意。
他拿過旁邊的交杯酒,喝下後,吻上梵音的唇,将酒渡給她。
梵音:“……”她就知道。
他吻得很溫柔,纏綿不休。
喝完交杯酒,兩個人都是眼尾發紅,眸中含情。
弘曜将梵音扶到鏡前,鏡子清澈透明,是西洋來的東西經由工部改進督造的新成品。弘曜幫她把頭上的裝飾物都拆下來,放在桌前。
“餓了嗎?”弘曜看梵音抿着唇不說話,關切地詢問,看她點頭,又把她抱到飯桌前,他坐在凳子上,而梵音坐在他大腿上。
弘曜把冒着熱氣的飯食打開,菜是親手喂她,喝湯就是邊親邊喝。
梵音感覺內心毫無波動,他喂,她她就接着--畢竟之前幾個月再破下限的事情都幹過,這個算的了什麽?
梵音:真司機就是要勇于直面各種車技!
弘曜看着乖巧地坐在他懷中的梵音,眼眸黑沉。
他早就想這麽幹了,親手喂她吃飯,幫她穿衣洗漱,所有能和她親密的事情他都想親自做。
兩人吃飽喝足,
“我想洗澡。”梵音扯了扯厚重的嫁衣,這衣服也太多了吧,都出汗了。
“好,我們一起洗。”弘曜抱着梵音走向和卧房通着的浴池,他早在建府的時候就讓人弄好了和卧房連通的浴池,方便他們一起“鴛鴦浴”。
兩人脫下衣服随便洗了洗,在大婚前一晚上兩人都被好好地搓了一遍,大婚就是出汗多,不髒。
弘曜把梵音抱上了床。
得益于前幾個月時不時地同床共枕,梵音已經習慣和他這麽親密地抱在一起了,所以現在這種情況她也沒怎麽害羞。
“音音,接下來就是洞房花燭夜了。”他眼睛黑漆漆的,冒着光,看着挺吓人的。
梵音摸了摸他長期健身的腹肌,臉上坦然,“好的,開始吧。”她覺得每次都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