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個月皇上受不了他兒子那陰森的目光了,去找了太上皇一起詢問當年的大師留給太上皇的荷包。
大師逝世前說,要是一直找不到太子的福晉可以看這個荷包。
荷包上就寫了六個大字“承慶三年,終選,五月初一”。
兩人一合計,今年選秀四月初,三選就是五月初啊,那這不就是說那個命定之人就是在三選的五月初一會出現嘛!
而且這是十幾年前額訊息了,大師連太上皇退位和新皇幾年都能推測到,那肯定是真的。
因此,得知這個消息之後趕緊告訴皇後和太子。
五月初一,幾個人幹脆都來了,看看那個藏得嚴嚴實實地命定之人是誰!
這一個月,太子也不陰沉了,時不時地還會笑出來,吓得那些被錘煉了好幾年定時來挨揍的叔叔們大驚失色,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但他們在看到太子不屑的目光的時候又意識到,這是真的。
真是太好了,五七□□十十二十三十四簡直要哇的一聲哭出來,自從太子十四歲開始和他們“切磋”,他們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哇!
TAT--
可喜可賀,雖然不知道啥事兒讓這小子笑了,但不管是什麽,他們都十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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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秀女一個個地被叫出去,站在靠後位置的梵音也漸漸地朝前走,她身姿窈窕,身高适中,一直隐在人群中,而且低着頭,沒人注意到她。
終于,還剩最後一個人,也就是只剩下梵音自己的時候,李得柱的聲音響起來,“富察.梵音,年十七,……”
梵音緩步走到前方,恭敬地行禮,“臣女富察.梵音……”
清冷的聲音響起,上方的人都聽得很清楚。
因為秀女都不管是撂牌子和沒撂牌子的都出去了,大殿裏只有梵音的聲音。
上首期盼的幾個人一震,不自覺地看向下方的女子。
少女身材窈窕,聲音清冷,因低着頭看不清面容,但進退得宜,是個好孩子。
皇上看了兩眼下方的小姑娘,富察.梵音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當時大學士馬齊和馬武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自己的侄女女兒性子單純,不宜嫁到皇家,希望終選可以撂牌子,他當時被馬武和馬齊惡心壞了,沒怎麽認真聽就應了。畢竟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哭得那麽“凄慘”,讓人怪難受的。
皇上剛想讓太監撂牌子,沒想到坐在太上皇右側的太子“砰”的一聲打碎了旁邊的茶碗,驚慌失措地跑到下邊。
他高大的身形掩蓋住下方纖細女子的身形,但在場的衆人都看到了佛珠發出來的亮得逼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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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和皇後手裏的杯子也相繼摔在地上,但此時沒人管那個,全都看着下方的兩個人。
“這,這是?”皇後捂着嘴,抓着皇上的手。
皇上內心複雜,拍了拍皇後的手,對着眼含希冀的太上皇點了點頭。
他了解自己的兒子,不是百分百的确認,他絕地不會做出這麽不合規矩的事情的。而且,剛才他向下邊跑的時候,手裏的佛珠越靠近那姑娘越亮。
這證明,富察.梵音就是太子命中之人!
弘曜眼角發紅,眼裏全是不可置信和萬分地期盼,他顫着聲音,彎下腰,把發抖的手放回袖子裏,“你……能不能,擡起頭來?”
“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說到這裏,弘曜的聲音已經近乎哽咽。
兩人相差近二十厘米,但弘曜彎着腰,梵音只需輕輕擡頭就能看到他。
梵音覺得有什麽東西超出了她的預想--不是說撂牌子的嗎?怎麽總管太監還不說,而且還跑下來一個男人!
梵音面色平靜,擡起頭,和弘曜對上視線,一對上就被他眼中狂喜複雜的情緒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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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人有一張俊美的臉,棱角分明。男子的氣息撲面而來,黑眸緊盯着她,像是正在狩獵的野獸看到自己的獵物進圈;又像是一眼萬年,好像分別許久的戀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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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曜眼含癡迷和深深地占有欲,是的,就是這雙清冷的眼睛,黑白分明,只看他一眼轉身就消失了。
梵音向後退了兩步,沒想到前面的男人跟着她一起動,而後直接伸出雙手抱住她,
??!!
梵音自然是想躲開,但被腰間的鐵臂緊緊箍住,動都動不了。她的鼻息間都是他的氣息,像他整個人一樣,鋒利的又無孔不入,讓她不自在極了。
梵音用力推他,沒想到他越抱越緊,死死地鉗住她。
“疼。”梵音拍他的後背,微弱的發出聲音,其實別看弘曜抱得緊,但不疼,梵音就想讓他松開手。
弘曜在她站出來的時候冥冥中就有種預感,她來了!
聽到她說話,他腦中紛雜一片,他顧不得別的,看皇阿瑪想撂牌子,他沖下去站到她的身前。沒想到她居然往後退,為什麽要後退?他還嫌他們不夠緊密。
他跟着她走,終于忍不住伸手抱住她。
弘曜稍稍松了點兒,但也就是稍微。
他多怕這是夢啊,十幾年,每次都消失地無影無蹤,讓他遍尋不到,他就要抱着她,好好地抱抱她。
“你能不能,松開?”梵音皺起眉,伏在他懷中,聽着耳邊響的激烈的心跳聲,抱得太緊了,太失禮了。
弘曜埋在她的脖頸中,濕熱的氣息劃過:“不能,我想抱你,親你,……”
梵音使勁兒掐了他一把,氣的她小臉都紅了,這人怎麽回事兒?
真混賬!
弘曜無聲笑了笑,沒再說下去,看着眼前細膩白皙的嫩膚,他忍了忍,還是沒親下去,忍住,她要生氣了。
“松開!”梵音低喝道。
弘曜聽到她語氣中的惱怒,不舍地放開了她。
在他倆說話的時候,皇上就讓示意其他的人全都出去,因此倒是沒外人看到堂堂大清的皇太子跟個流氓一樣死抱着人家女孩子不撒手的樣子。
“咳咳咳咳……”皇上重重地咳嗦起來,看到兒子終于松開人家,但不依不饒地貼在梵音旁邊,還抓着人家的手,嘴角一抽,別以為借着袖子他就看不到了。
“好好好,那我就賜婚……”太上皇十分高興,還以為有生之年也看不到孫子成親了呢!
“皇阿瑪!!!”皇上趕緊打斷他,看太上皇和皇後對他怒目而視,還有下方的死亡視線,硬着頭皮,“馬齊和馬武都請旨自行婚嫁了。”
梵音重重地點頭,沒看到身邊的男人幽深黑暗的視線。
還沒等太上皇說話,皇後美目一睜,“你答應了?”
皇後自嫁給太子一舉得男,日子過得很是滋潤,又相繼生下三個嫡子,而且太子對她有情,她腰板硬着呢!
“恩。”皇上在四道緊迫的視線中頭皮發麻,最後閉上眼,點點頭。
太上皇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就你會壞事兒!”
皇上一哆嗦,真疼,老爺子五六十的人了,手勁兒還挺大的,皇後也瞪了他一眼,沒理他。
“好孩子,上前來我看看。”皇後滿臉笑意,看着梵音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親閨女,滿意得不得了。
可不嘛,“剩男”太子殿下終于能成親了,可喜可賀。也不用再整天操練他那些親叔叔了,想起那幾個福晉一進宮就來訴苦,皇後就頭疼,女人真可怕!念叨個沒完,還不能不聽,腦殼疼。
梵音向前走,一直走到金黃臺階下方,身後跟着個大型“犬”。
皇後笑意深了深,“好孩子,你願意當太子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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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和太上皇都驚奇地看着她,沒想到啊,皇後厲害,直擊中心!兩人在心中為皇後豎起大拇指。
弘曜眼神溫和,感激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額娘,然後立刻收回視線,盯着梵音,心中十分滿意。他借着袖子的遮擋,把玩着梵音的手。
皇後心裏得意,但面上還是那副雍容大氣的樣子,含笑看着梵音等她回答。
梵音:“……”
這也太欺負人了,小的小的不要臉,老的老的更不要臉!
哪有人直接問女孩子要不要嫁給她兒子的?不答應,這些人不樂意,答應,她又覺得跟個陰謀一樣。
她都想好了,以後随便找個長得好看孤身一人的,住在富察府,美滋滋地過日子。
沉默良久,久到弘曜眼中的溫度都快消失的時候,“是,臣女願意。”
其餘幾人都笑了起來,皇上開口:“好好好,那朕立刻賜婚。”不快點兒不行,看不見弘曜那身上一陣陣的黑氣往外冒嗎?
弘曜捏着梵音的手,眼眸幽深暗黑。
他在她沉默的時候就不敢動了,集中心神聽她的回答。幸好,她答應了,不然他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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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梵音又被留在皇後宮中住了幾天,說是提前熟悉熟悉環境,嫁進來就跟自家一樣自在。
這皇家是最重規矩但又是最不重規矩的人家,瞧瞧他們辦的這事兒!
留未婚女子在宮中!雖然當天賜婚聖旨就到了富察.馬武府上,但也不能直接把人家扣在宮裏啊!
皇後倒是想讓梵音回去和自己的家人說說話,但大兒子不樂意啊,說回去就見不到了。
他直接請求皇後把梵音留在宮裏幾天,起碼能每天看見。
他可是打聽了,梵音從出生起都沒怎麽出過門,也就是跟着家裏人上香出去過幾次,因此他天天在外邊晃蕩也沒見過她,這要是一回去,那她肯定在大婚前就不出來了,這怎麽行!
皇後快愁死了,兒子速來不親近女性,小的時候還好,五歲之後就不讓抱了,就算她是她親娘頂多就是能離得稍微近一些,其他的伺候的宮女,那就根本沒有,全退回去了。
那洗澡穿衣怎麽辦呢?
太子更絕,自己穿,自己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咦,好像有什麽不對?)
皇後無法,只能依着他。
不依着不行,這孩子從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性格堅韌,骨子裏就有種讓人心驚地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