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突發事件讓整個車廂都騷動起來。
她感覺自己就像站在聚光燈下的演員一樣, 竊竊私語的人聲像是浪潮一般從四周湧來,無數的視線集中在她身上,一舉一動都受到了矚目。
……有點不适應。
在敦被列車長用個性整個推出後,織田在他準備如法炮制的伸出手對自己也用處那一招時,游刃有餘的偏了下頭, 無形的壓力擦着她的臉頰和頭發迅捷的過去,擊在列車內壁上, 形成了一個頭顱大小的凹陷。
這要是撞在她腦袋上, 說不定腦花都出來了。
漫不經心的擡了下眼皮, 她發現男人像是後怕似的臉部輕微痙攣, 排除怕殺了她,怕她殺了他, 唯一的可能性是這個男人對個性的運用并不熟練,如果稍微打偏一點,沖擊波就要落在乘務員身上了。
想到此, 織田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因為她打昏了那個乘務員,所以他才這麽緊張。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傷害乘務員?”
在織田開口說話前, 男人色厲內荏的舉起手對着她。
發抖的手臂, 緊縮的瞳孔,還有欲蓋彌彰的發言,從各方面來看,男人都不是一個擅長臨場發揮的人。
值得注意的是,他額頭上在往外冒着虛汗, 嘴唇發白,臉色也像是失血過多一樣難看。
說不定真的失血過多,她聞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織田一打眼便将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從容的從休息室中走出,并沒有把乘務員當做人質,而這個男人見她施施然的從休息室中走出,顯然松了口氣。就像她和13號之前所說的,他們參與到這次爆炸中來,除了接收大量財物、本身他們就是反社會人格,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家人被當做人質威脅了。
對還未釀成大禍的普通人,織田寬容的沒有進行攻擊,而是摸出錢包,露出了偵探社和港口異能人才輸出中心的标志,睜着眼說瞎話。
“抱歉,例行檢查。危害到這輛列車的并不是我,我有權進行……”
她此話一出,男人還未看清她手中的證件,身體的肌肉陡然繃起,不管不顧的對着她用出一記個性攻擊。
“……調查。”她微動身體,避開了男人的攻擊。
接二連三的攻擊接踵而至,織田的神态始終沒有變過,她以極其微小的動作一一避開了男人的攻擊。
這個男人完完全全就是個性未得到開發的普通人,從他慌亂迎敵的動作來看,身體素質和普通人也沒有區別,如果織田想的話,會在一瞬間結束戰鬥。
耳麥裏傳來13號的聲音,織田一枝一邊回複着他們,一邊躲避着男人的攻擊。
警告完幸介後,她擡眸盯着男人道。
“敦沒有從你身上聞到炸彈的話,所以也不必麻煩我拆彈了。”
“你在說什麽,怎麽可能有炸彈?”列車長皺眉追上前,手掌揮出了一道無形的沖擊波,“炸彈不可能通過安檢,我們在開車前也檢查過了,這裏不可能有炸彈。”
假話。織田輕易的辨出他是在擾亂她。
“自由車廂,那裏安放的炸彈,你也有參與吧。”後方的人群聽到她的話,頓時發出一陣恐慌的騷動。
男人焦急的看了眼乘客,“你、你在說什麽?請不要再引起恐慌了,作為列車長,我有義務阻止散播恐慌的人。你的行為已經對乘客造成了威脅!”
完全就是雞同鴨講,織田說的話都被他糊弄過去,對織田而言他不是個好的談話對象。
但從他慌亂的态度能看出,他在努力的把偏離軌道的事态掰到自己想掌控的範圍內。
“在我看來,你的行為也是在威脅旅客安全。”織田冷靜的指出列車長的行為。
他們兩個來到乘客已經跑得差不多的車廂裏,沖擊波砸到了椅子上,焊接在地板上的座椅被沖擊波砸的猛地往後一倒,座椅像是暴風雨過境後被攔腰折斷的樹木一樣,上半部分整個被扯下來。
一直在冒着冷汗,強作鎮定的男人聞言沉默了半晌,而後搖着頭真切的說:“不,我在保護他們。”
假話。織田在心中想。
“不純熟的個性使用會給普通人帶來巨大的威脅,這點在幼稚園和國小都有講過吧。”織田看了眼露出內裏填充物的座椅,她能感覺到男人的動作微頓,但須臾他又執着的擡起手。
“但散布炸彈謠言的你們才是最具威脅的吧?”男人以一種正義的口吻篤定的說。
織田:“……”
織田:“……13號,你找到司機了嗎,我這裏沒辦法溝通。就像是在和外星人對話一樣。”
頓了頓,她又道:“而且我覺得他在拖延時間。”
聽到她說出13號,男人的神色就更難看了。
“13號?別開玩笑了,你們這種危害社會的家夥竟然和13號勾結在一起?”
聽到男人聲音的13號吐槽:“演技太差了……而且我找到了,但情況有點不妙。”
織田的眼前出現一副畫面,她看到列車長在幾秒後波及到普通的乘客。
于是她果斷的将一旁座椅上連接的置物板拆下來,同時看了眼後方的座椅,确定後方沒有人後,她邊說邊把置物板朝着地面投擲出去。
“不妙是什麽意思。”
置物板在地上彈了下,砸到男人的手臂上,将他蓄好力的沖擊波砸的偏向無人的右側,那一側的座椅像是被飓風掃過,齊刷刷的被折斷了椅背。
圍觀人群的尖叫聲疊起。
織田覺得座椅現在的樣子像被風吹動的麥田一樣,倒的還挺整齊的。
“車底也安裝了炸彈。”
她想着無關緊要的事情時,13號說道。
他盯着臉色蒼白的司機腳底下的踏板,“只要司機踩下剎車,就會引爆車底所有的炸彈,我可以把引爆器碾碎,但碾碎後列車就停不下來。”
“……我靠,那我們不都白幹了嗎?”爆豪聽到後氣的插話。
除了自由車廂和其他部位安裝的炸彈,原來炸彈犯把大頭放在司機這裏了。
列車長和乘務員知道嗎?
織田盯着列車長,淡淡的說:“拆彈吧。”
“抱歉……”13號苦笑,“我不會。”
“我會。”織田看着對面臉色越來越差的男人,心中有一個猜測,“但是我不能過去,這樣吧,八百萬小姐,你有我的line賬號,和我進行視頻通話。”
“你還有同夥!?”
男人聲音顫抖的說,看樣子在很努力的扮演一個關心乘客安危的列車長了。
和八百萬說完後,織田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走近男人。
在男人慘白着臉不斷的釋放個性攻擊她時,織田始終都在他的攻擊下游刃有餘的避開。
“哎?好……”八百萬不知道織田要怎麽做,但仍給她打了視頻通話。
視頻通話的聲音響起時,織田一枝已經走到男人面前,躲過了近距離的沖擊波,她伸出腳把慌促的列車長絆倒在一旁的座椅上。
男人倒在座椅上,想要掙紮着爬起來對她使用個性。
他的手堪堪擡起,織田便閃身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拽,慘叫聲在耳邊響起,同時,織田也聽到後方的乘客中傳出一陣尖叫,但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她。
很識時務,這樣她就不用對付無辜的乘客了。
織田如法炮制的卸掉他另一只手臂,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點了确定通話,八百萬的臉出現在屏幕中。
她踩住還想起身的男人,順手抄起置物板上的一把水果刀,用列車長的襯衫擦了擦。
“把攝像頭對準引爆器。”
八百萬照做。
“13號,你有剪刀嗎?”
“哎?沒有……”
八百萬适時的創造出一把遞過去:“請用。”
13號茫然的接過來:“……織田小姐,你是想讓我拆彈?”
“嗯,現在把剪刀放在最上面的線上。”
織田用刀子挑開列車長的襯衫,露出襯衫下方的黑色背心,比剛才濃多了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味鑽進她的鼻子,她面不改色的把列車長的背心也撩起來,露出裏面層層纏繞着腰身的繃帶。
聽到她的話,13號忽然反應過來:“等等織田小姐,萬一剪錯了列車不就會立刻爆炸嗎?”
“會。”織田平靜的說,“但不剪錯不就行了。”
水果刀不夠鋒利,她費了些力氣劃開繃帶,那邊13號被她鎮定過頭的話搞得舉着剪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想了一小會。
在這短暫的思索時間裏,他想起幾分鐘前,接到的那個來自相澤的電話,相澤說了一句‘如果遇到面臨選擇的情況,就交給一枝來’。
根津也給他發了這樣的簡訊。
想到這,13號幹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的把剪刀放在了第一根線上,既然校長和學長都這麽說了,那麽他只能選擇相信織田小姐了吧!
他剛要手起剪刀落,就聽織田平淡的說:“錯了,不是這根,真危險啊。”
“請早點告訴我!!!”
13號就差一點點就要剪斷那根線了,他的冷汗‘唰’的就下來了。
差、差一點就要引發大爆炸了。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後,他覺得虛弱無比。
在他滿臉的‘卧槽’中,織田又道。
“抱歉,再放在第二根上吧。”
“織田小姐……”13號無奈的說着,還是挑起引線,把剪刀放上去。
織田這時也割開了男人身上纏繞的繃帶,盯着埋在他腹部側面之中,若隐若現的一個紅色的按鈕。不出意外的話,他體內也埋了一個小型引爆器。
她拿出打火機把水果刀燎了一圈,随後甩了甩進行降溫,對着男人嘟囔一句‘可能有點疼’,說話間就把水果刀紮入他體內。
男人的慘叫聲大的讓她感覺耳膜都在嗡嗡的響,被高溫烤過的刀子接觸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音,空氣中散發出一種挺好聞的烤肉味。
織田正心想着去博多找小銀的時候順便去吃個烤肉吧,眼前再度出現了爆炸的景象,她将空出的手用力的摁住疼的扭個不停的男人,而後充耳不聞的對13號說。
“這個也不對,換第三根。”切開了男人腹部上縫合的線,她把手深入他體內,拽着引爆器的邊緣往外扯。
她懷疑引爆器下面還有東西。
在織田正在往外取着引爆器時,聽到她這邊動靜的敦和綠谷等人同時擔憂的問。
“織田小姐你那裏發生什麽事了!?”
“沒事,我已經把引爆器取出來了。”說着,織田抽出引爆器,看着引爆器側面的小小的機關。
她想都不想就把連接着引爆器的隐藏機關扯下來。
如果列車長不摁這個引爆器的話,估計炸彈犯還能進行遠程操控。
在她好整以暇的把小小的鋼絲扔到桌上,織田手下的男人已經疼的快昏死過去,她把引爆器放在一旁的臺子上,擡頭看了眼頭頂的電子表,快到站了。
而且值得高興的是,她沒看到爆炸的場景。
“第三根是正确的,剪吧。”她對13號說。
13號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就聽從她的話,剪斷了引線。
列車安然無恙,危機解除,13號也松了一口氣。
入站口就在前方,司機在13號的示意下冷汗涔涔的踩下了剎車,他預想中的爆炸也沒有發生,在早已嚴陣以待的警察的等候中,列車緩緩的入站了。
列車一到站,乘客就在警察的疏散中魚貫而出,拆彈小組和逮捕小組也有序的進行着工作。
織田一枝剛從男人身上撤下腳,就聽到13號在那端高興的說:“警察剛才聯絡我,那對夫妻的女兒被救出來了,她身上的炸彈也被安全拆除。”
“……”果然啊,家人被威脅了。
織田從置物板上捏起血淋淋的引爆器,摁着耳麥對其他的人說:“我們出去再彙合吧,爆豪君,綠谷君,你們班主任應該在等你們,不要讓他等急了。”
交代完幾個孩子,織田也準備出去了。
透過列車的玻璃,織田看到走出車廂的人有的抱在一起抽泣,有的在匆匆的打着電話往外跑,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後餘生的狂喜之中時,只有被織田一枝卸掉胳膊的列車長頹然的盯着天花板,淚水順着眼角不住的淌下。
他一直動也不動的躺在那,木然的重複着‘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織田本來要拿着引爆器離開,聽到他的話停頓了下,扭過頭:“你說的來不及了,是你的孩子因為列車沒有爆炸,所以被殺了嗎?”
男人這次沒有虛與委蛇的和她說胡話,眼神黯淡的點頭。
“13號說警察已經把她救出來了。”織田沒有隐瞞,平淡的扔下這一句。
“……”
聽到她的話,男人眼底熄滅的光又亮起來,他不顧還在汩汩流血的肚子,掙紮着從座椅上爬起來:“你是說,她還活着?我女兒……沒有死?”
“嗯,她沒死。”織田點頭,似是又想到了什麽,舉起手裏的引爆器晃了晃,“還有,如果列車在入站時沒有爆炸,你按照那個人所說的引爆炸彈,那麽死的人應該不僅有列車上的乘客,還有你女兒。”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更加蒼白了,織田看着他又略做思考:“死的人當中也許還有你妻子,畢竟她待的休息室裏也有炸彈。”
他張大嘴呆呆的看着織田,半天沒有說話。
織田一枝這次确認了。
“原來你真的不知道啊,廁所,某些座椅下方,還有你妻子所待的休息室裏都另外安置的炸彈。”
男人依然沒有說話,只是近乎癡呆的聽她說。
“炸彈犯一共有三套爆炸計劃。”織田看了眼正在往她這趕來的13號和八百萬百,迅速的說着。
“第一套計劃,就是司機的剎車也安置了引爆器,只要踩了剎車,整輛車就會被炸飛,你和你妻子都會沒命,這個你們大概不知道。”
“第二套計劃,則是你和你妻子知道的,在一到五號的自由車廂裏安裝了□□,你們同意這個計劃,應該是炸彈犯對你們說了,只要引爆列車,你們的女兒就會沒事吧?所以你會在我質問時說沒有炸彈,畢竟如果列車沒爆炸,你女兒就會死。”
“第三套計劃,是在前兩套計劃都被阻止,你會取出藏在你體內的引爆器,引爆我剛才說的休息室或者廁所,以及你女兒身上的炸彈。”說到此處,織田微頓。
“如果不是看到我打昏你妻子,你大概會一直藏在某處,等列車抵達站臺後,車子沒有爆炸的話,你就會選擇手動引爆列車。”
“然後你的女兒、妻子還有旅客都會死。”織田毫無起伏的說着,“所以,你大概,從一開始就被炸彈犯操控了。”
男人聽完她的話,怔了好久,才顫抖着捂住臉,語無倫次的說。
“我……我不知道……但是,太好了,太好了,她們沒事……”
太好了嗎?對于他來說确實是吧。
織田沒有去評論他為了救出女兒,罔顧其他乘客的性命,執意要引爆炸彈的行為。
這次的炸彈事件只要棋差一步,都不可避免會死人,但好在他們夠幸運,綠谷兩次覺察出不對,将聽到的信息都告訴了13號,而這兩次聽到的信息都足以左右他們的命運。
織田很感謝他。
臨要離開了,織田都已經邁出了兩步,她忽然又轉過頭,淡淡的和男人說。
“雖然讓我來說不合适,但真的一點都不好,你的孩子差點沒命,我的孩子也是,其他人的孩子也是。”
但如果是她站在列車長的位置上,她也做不出什麽好的選擇。
“……什麽?”男人的反應有些遲鈍。
“總之,這一路辛苦你了,不論是将引爆器藏在身體裏,還是在女兒與乘客間做出選擇。”
織田沒有再多說,把染血的薄風衣脫下來搭在手臂上,走向13號和八百萬百。
如果她再不出去,她家那群能去搶國際銀行的小鬼估計會以為她在裏面出事了,組團沖進來解救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竟然沒有設定同一時間更新……趕緊手動發上來。
列車長有錯,炸彈犯有錯,歸根結底都是這個世界的錯。
說句輕松的。
我喜歡織田小姐.jpg
還有織田小姐和相澤老師結婚後也不會改姓氏的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