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當街遇襲
他是那晚冒犯她的登徒子!
方寸瞪大眼睛,奈何巷壁濃黑,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僅能從氣息判斷,男人身材高大,至少比她高出一個頭。
“驚喜嗎?”男人見她安靜片刻,捧住她的臉,慢慢摩挲,“我們又見面了。”
方寸瞅準空隙想跑出去 ,男人反應迅速,長臂一勾,又将她撈回來禁锢在懷裏。
“想跑可不行,爺的事還沒說完。”
方寸不願與他緊貼,拼命扭動身體,急得鼻腔裏直哼唧。
男人力道甚大,任憑她如何掙紮,也未松動分毫。反而讓某種難言的興致,在她激烈的反抗中高漲起來。
他摁住方寸的後腰,往前一送,附耳:“再動,爺把你辦了。”
方寸瞬間感受到他身體的異樣,立時魂飛魄散,不敢再動。
“呵呵,怕了麽?”男人嘲笑過後,居然無恥地在她耳垂舔了一下,“那晚一別,爺日夜都在想你。小野獸,什麽時候能讓爺吃了你?”
方寸渾身發抖,緊緊閉上眼睛。
要是今天貞潔不保,她一定手刃這個登徒子,然後去護城河報道,再向閻王控訴他的罪行,讓他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
方寸絕望地詛咒着,像是得到她的感應,巷壁外忽然響起輕微的腳步聲,似有人朝這邊走來。
方寸一喜,剛要哼唧哀嚎,卻先被男人扼住咽喉 。
“老實點!”
男人似乎很懼怕被發現,語氣不複先前的輕挑,變得緊張起來。
過了片刻,直到外面的腳步聲消失,男人才松了手上力道。
“小野獸,爺不跟你浪費時間。今天找你,是為那天你從爺身上偷走的東西。”
他是說玉玦?
“那東西是爺的随身物,于爺貴重得很。爺沒料到你人小膽兒不小,那種時候還敢在爺身上亂摸。”男人暧昧地笑一聲, “既是留着向爺讨債,怎麽沒帶在身上?你要是今天帶着,說不定爺就 ……”
就法辦了她,讓這個小野獸也成為他的胯/下玩物。
方寸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外音,慶幸因為玉玦丢失,而讓自己躲過一劫。
那天從廢遲園回去後,她發現玉玦不見了,回去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後來事情繁忙,也就忘記尋玉的事。
沒想到,她幾乎忘卻的登徒子,會因為那個玉玦再度找來。
“爺給你十天時間,十天後,把那東西送到城東琳琅石頭鋪,交給一個姓林的夥計。”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記着,爺的東西上有陰陽字 ,你要是敢拿假東西糊弄,爺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切實的殺意!
方寸哆嗦的腿都站不穩,拼命點頭。
“這才乖。”男人又摸上她的臉,似乎還想跟她旖旎一番。這時,巷壁外突然出現一個人。
“櫻櫻,你是不是在裏面?”
這一聲溫柔詢問,聽在方寸的耳朵裏猶如天籁!
可她不敢動,因為男人扼住了她的脖頸:“記住爺今天的話,別讓第二個人知道。”他用氣息無聲交代完,猛地把她推出去。
方寸猶如離弦的箭,眼看就要栽倒在地上。危急時刻,外面的人張開雙臂,把她穩穩抱住。
“櫻櫻?”
方寸仰頭去看他,月光下,那人的容貌藏在月輝投下的陰影裏,露出的輪廓柔和俊朗,一雙星眸熠熠生輝,望下來的眼神中,含一抹溫柔。
這正是她曾經迷戀而今努力忘卻的人。
百裏琸此時也看清懷中人的模樣,不同于方寸的驚訝,他神色平靜,唯獨見她眼角流出一行清淚,不由眯了眯眼睛,把她嘴裏的布團拿開。
“你不是櫻櫻?”
驟然轉冷的語氣讓方寸從神傷中回神。她以為百裏琸沒有認出她,想到自己剛才正處生死難關,傾慕之人卻與新歡調情戲耍。感激他的無心解圍,某種自尊作祟,卻更不願讓他瞧見自己被人欺負時的狼狽。
反正都是要忘記他的,不認識也好。
她幹脆也裝作不認得,從他懷中起來,與他拉開一段距離。
“小女子被歹人挾持此處,方才多謝公子相救。” 她轉身要走,手腕卻被人捉住。
“既是救命之恩,姑娘想怎麽報答?”百裏琸笑了笑,步步逼近把她抵至牆角,“姑娘這般秀色可餐,不如跟櫻櫻一起,去籌春樓陪我一晚?”
輕佻的語氣中藏有幾分醉意。方寸縮在他懷中,這才注意到,他身上有一陣若有若無的酒氣。
“公子,你喝醉了!”
方寸見他身體有些搖晃,怕他站不穩,伸手想去扶他的肩膀。哪知百裏琸就勢一倒,俯身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呵呵笑起來。
“确實醉了。想親姑娘,可以麽?”
溫熱的氣息在她耳畔灼燒,方寸慌忙捂住自己的臉頰,支支吾吾:“我、我不是櫻櫻!”
“嗯。可以親麽?”
語氣中三分哀求七分溫柔,撩撥人心弦一動 。
曾幾何時,她做夢都想象與他這樣。可是如今……
他就是這麽與別人親昵的?
那晚與他舉止親密,也不見他這般柔情。
原來,她連他的那些莺莺燕燕都不如,縱使拼盡全力也不會得他半點真情。
方寸黯然神傷之際,有一道黑影從巷壁中跳出來,悄無聲息地快步走遠。
“不準親。”
她糾結半晌,最終理智占回上風,“只有喜歡我的人才可以親我,”她定定看向面前的人,不複剛才的猶豫,說得斬釘截鐵,“你于我無意,你不可以。”
百裏琸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半晌,從她身上直起身子,放開了她。
“許久不見,方姑娘對在下如此生分。可是期間聽聞什麽流言,對在下有什麽誤會 ?”
方寸聽他言語清明,與剛才判若兩人,愣了愣:“你沒醉?!”
百裏琸整了整衣襟,立于月色下,含笑看她。
“小酌了幾杯,不至于醉。”
“那你剛才……”
“在下剛才見方姑娘模樣惶恐地出現,又假裝與我不識,以為有何隐情,便稍微配合了一下。”他笑了笑,“不承想,用力過度,竟得知方姑娘對在下的真實态度。”
敢情剛才他也在做戲呢!
她是見他先不認人,才說那樣的話。怎麽卻……
記起剛才自己說的話,方寸臉頰緋紅:“我要是知道你在演戲,才不會那樣說……”
百裏琸卻不以為意:“總之,方姑娘不待見在下,在下明白。如有冒犯,還望姑娘海涵。”
方寸見他言語生疏,想要解釋,張了張嘴,終究什麽也沒說。
“話說回來,方姑娘剛才說被歹人挾持,是何原委?”
百裏琸的突然出現,打斷了她遭遇的恐懼。此刻他再問及,想起黑暗裏絕望的心境,她又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她到現在也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但她知道那人有能力随時找到她。如果她違背承諾,告訴第二個人……
細密的恐懼從心底蔓延,方寸忍住眼眶淚水:“與人開的玩笑罷了,多謝大人關心。”
百裏琸以為,這個總在他面前哭泣的小姑娘,膽小懦弱,不堪哄騙。她應該會像那日公堂庭審,在極端恐懼下,滿懷信任地投靠于他 ,乖巧又依戀地向他訴說心中深埋已久的委屈。
可如今,她雖然害怕,小肩膀瑟瑟發抖,卻依舊杵在原地,沒有靠近他一分。
她不僅不願向他展示自己的恐懼,她還在竭力隐忍,臉上明明挂着未幹的淚痕,偏偏又撅着嘴,不讓眼睛裏打轉的水珠流下來。
楚楚可憐,嬌弱倔強,不免讓人心疼。
一時,他的腦海中掠過她的大膽嬌羞、驚惶委屈、哀傷恸哭……對比她此刻倔強隐忍的神态,心裏忽然被什麽撓了一下。
他從開始就注意到,這個小丫頭看向他的眼神,少了昔日明豔的光彩。凄楚黯然中,似藏着心事。
難道真如坊間所傳,她即将出閣嫁人,才對他防備、與他保持距離?
百裏琸失神片刻,迅速掩蓋眼底的情緒,面上不露聲色。
“方姑娘應該知曉在下的身份,若真有難處,說出——”
“真的是玩笑。”方寸打斷他,“大人不是還在找人嗎?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好大膽的小丫頭,竟敢打斷他的話 。冷淡生疏便罷,還對他不耐煩了?
“站住。”他步步走近,再次把她逼到牆角,“大人哪裏惹到你了?叫你這般避之不及?嗯?”
方寸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悅,心裏叫苦不疊。
她哪裏是避之不及,她是怕自己與他多待一刻,心念就會動搖!他不知道自己屬意與他麽?他不知道自己下了多大決心忘記他麽?他這麽問,分明還是沒将她以前說的話聽進心裏!
方寸委屈地想着,說出來的話也鬼使神差。
“大人,櫻櫻還沒找到,你不擔心麽?”
嬌聲細語裏,幾分酸,幾分怨。竟意外化解了他心中莫名的煩躁。百裏琸見她水眸忽閃神色妩媚,心下一動,吻了吻她的眼睛。
“比起櫻櫻,大人更好奇,那晚主動獻身的姑娘,是不是要嫁人了。”
方寸被他突然的舉動吓住,眼角的餘溫還在。
大人、剛剛、吻她了?!
“石家三郎?”
她的下巴被輕輕挑起,看見一雙美麗的眼睛正專注地望着自己,目光深邃,藏着優雅的笑意。
“不,他喜歡的是王婆,我們黃了。”
說完,她見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他剛要開口 ,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呼聲。
“大人!”
一個濃妝豔抹的姑娘流星般撲進百裏琸懷裏,緊緊抱住他,“大人,櫻櫻躲了半個時辰也不見你來找,你是不是不要人家了!”
原來此人就是櫻櫻。
她哭哭唧唧,直往百裏琸懷裏鑽:“那個巷子烏漆嘛黑,櫻櫻好害怕!”
百裏琸笑着拍拍她的背:“是大人不好,讓櫻櫻受驚了……”眼睛卻看向一旁的方寸。
方寸見面前二人你依我濃,一陣尴尬。對上百裏琸看過來的眼神,以為那是暗示她可以滾了,于是招呼都沒打,轉身離開。
百裏琸不料她扭頭就跑,下意識要去抓她,手卻被櫻櫻握住。
“大人,你說要去救人才讓櫻櫻躲起來的,救到人了嗎?是誰呀?”
百裏琸望着逐漸消失在巷子盡頭的身影,不禁莞爾:“一個愛哭的嬌氣包。”
作者有話要說:
登徒子的身份,猜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