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一顆糖...
“叮咚——”
猝不及防響起地門鈴聲吓了唐微微一條,“啪叽”放下筷子,瞪大的杏眼緊張兮兮地看向門口。
她連咀嚼都忘記了,把飯直接咽下喉嚨,艱澀的問:“會不會是你父母過來了?怎麽辦怎麽辦,我應該怎麽和他們解釋……”
一個單身獨居的男生家裏突然出現一個女孩,兩個人的關系怎麽看都很可疑,肯定會被誤會的。
唐微微瞬間腦補出一萬字的狗血言情豪門虐戀小說的情節。
男主角的媽媽拿出一張支票,扔在女主角面前,冷酷無情的對她說:給你一千萬,離開我兒子。
她到底是該答應呢,還是答應呢,還是答應呢……
不等唐微微想完全部劇情,夏川站起身,木制餐椅和大理石地面發出摩擦聲響,把她拉回到現實裏。
她聽見少年淡淡地說:“不是。”
唐微微想問他為什麽能這麽肯定,可是看少年的神色,想了想還是住了口。
夏川已經走到了玄關處,手握在門把上,沒轉,湊到貓眼那瞥了眼。
屋外站着三個人,兩男一女。
夏川像是猜到了會是他們,手腕往下壓了壓,随着“咔”地一聲,防盜門被打開,他神情漠然地看着屋外那三人:“你們怎麽來了。”
“來找你玩啊!”
賀行舟把胳膊往上提了提,手裏拎着一大袋零食,裏面雜七雜八什麽都有。
大概是太重了,提太高手臂覺得有些酸,他又把手垂下去,唇邊揚起一抹笑,十分燦爛:“假期一個人在家裏待着實在太寂寞太無聊了,兄弟們想出來聚聚,可外面又下雨,就來你家了。”
夏川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側身讓他們進來。
每年清明節來找他都是這個說辭,也不會換一個。
“川哥,酒我就沒帶了,那玩意拎着實在太沉,我相信你這裏的應該夠……”賀行舟一邊說一邊往裏走。
一轉頭,看見坐在餐桌前和他面面相觑的小姑娘,後面的話自動消音了。
兩個人沉默無言對視着。
“啪——”
袋子從賀行舟手裏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賀行舟你個傻逼東西都拿不穩——”
周明哲和溫北雨換上拖鞋後,跟在後面走了進來,賀行舟還僵在原地,他們順着他臉朝着的方向看了眼,身體也都頓住。
他雖然和唐微微不同班,但也經常來九班串門,知道夏川和這姑娘平時關系好,還喊過她妹妹……
周明哲一臉震驚:“不會吧,真是親妹妹?”
不然怎麽會出現在他家???
溫北雨的腦回路就和他不一樣了,她一進來,唐微微的注意力就移到她身上了,兩個女孩子大眼瞪大眼了幾秒鐘。
“握草——”溫北雨一句髒話脫口而出,“金屋藏嬌?!!這麽刺激的嗎。”
夏川:“……”
唐微微:“……”
看見來的人是他們,唐微微着實松了口氣。
豪門虐戀劇本沒有成真,她失去了那一千萬的支票,只能夾幾塊肉來安撫一下自己這顆脆受傷的心。
但是。
她又偷偷瞄了那個梨花頭的女生幾眼。
抿了抿唇,心裏還是很在意。
同桌一個月,唐微微知道夏川在學校從來不和女生玩。這人平時要麽就直接不來,來了多半也是睡覺,或者和賀行舟他們混在一塊。
他身邊的女性生物,一直只有她一個。
可這是在學校。
一天二十四小時,他又有多少時間是老實呆在學校?
在她不知道的、看不見的地方……
比如校外呢。
唐微微又想起上次,她在家樓下那個大排檔看見夏川時,這個梨花頭就坐在他旁邊。
雖說兩人座位中間空出的距離能再坐下一個人。
但是很顯然,他們的關系應該還不錯,不僅是出去一起吃過飯,現在都直接來家裏了……
緩了半天,賀行舟終于從“驚呆了”的狀态中回過神。
他看着夏川淡定地走到餐桌上落座,也沒有要給他們解釋的樣子,提起筷子,擡手去夾桌上的菜。
“你們怎麽現在才吃飯。”賀行舟順勢湊上前看了眼,還以為是點的外賣,毫不客氣地吐槽,“我去,這菜都燒焦成這樣了,這得投訴差評一條龍啊。”
賀行舟擡頭,看見少年把那塊黑乎乎的東西放進嘴裏,神色自然,沒有半點嫌棄,他又震驚了:“川哥,這玩意兒你竟然吃得下去?”
他語氣充滿不可置信:“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夏少爺嗎?”
“……”
唐微微放慢了嚼菜的動作,極輕地磨了磨牙,沒說話。
坐在她對面的夏川把她這副模樣收入眼底,察覺到小姑娘眼底隐隐升起的怒火,少年小幅度彎起嘴角:“焦了證明熟了,你懂什麽。”
賀行舟:“……”
三個人排排坐在沙發上,目光時不時瞥向飯桌上正在用餐的那倆人,開始竊竊私語。
“他們不會在一起了吧?”賀行舟問。
“沒吧,哪有情侶吃飯坐那麽遠的。”周明哲說,“你想想咱們平時在學校附近的餐館吃飯時,遇到的那些小情侶,如果真處于熱戀期,還不都黏黏糊糊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喂。”
可能是這番話的畫面感太強,幾人腦補了一下夏川露出溫柔的神情,薄唇勾起一抹笑,夾起一塊焦了的茄子遞到女孩嘴邊,溫聲說:寶貝張嘴,啊……
這畫面實在是太過于驚恐。
還有點兒惡心。
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溫北雨搓了搓手臂,終止這個話題:“不管他們在沒在一起,咱們現在只有一件事要做。”
“什麽事?”
“撤啊。”溫北雨白了他們一眼,“有點眼力見兒好不好,留在這當電燈泡使你們快樂嗎?”
“…………”
在他們偷偷觀察這邊時,唐微微也在觀察着他們。
小姑娘一粒一粒地吃着米飯,一副心不在焉地樣子,牙齒輕咬着筷尖,目光微黯。
她會留下來可以說是出于一時沖動。
她當時什麽也沒想,只覺得自己不能走,不能讓他一個人。
可她忘記了,夏川他有這麽多朋友,他們的交情肯定比她這個只認識一個月的同桌要好。
他好像,并不需要她陪。
意識到這點,唐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遮去了眼底的情緒。
她本想吃完飯就走人的。
剛産生這個念頭不到三十秒,沙發上那三只反倒先一步行動了,随便找了個傻子都不會信的借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一袋未開封的零食便宜給他們。
飯也吃得差不多了,唐微微習慣性地其實收拾碗筷,走到夏川那邊時,裝作随口問了句:“剛剛那個小姐姐不是我們學校的吧,我好像沒見過她。”
“嗯。”夏川點頭,把碗放在她疊好的餐盤上,也沒多想,順口就答了,“星月中學的,比我們低一屆。”
因為他是坐着的緣故,唐微微站在他旁邊,可以和他的視線齊平,甚至還略高一些。
聽他說完,小姑娘鼓了鼓腮幫,語氣有些酸:“這麽了解啊,你跟其他學校的小學妹關系那麽好,要是被謝小雨她們知道,估計得難過死。”
謝小雨是他們班上的文委,明戀夏川,之前表白被拒了,全班都知道。
“她們難不難過我不知道。”夏川站起身,身高差距一下子拉開。
少年垂着眼,狹長的黑眸微挑,勾起好看的弧度,聲線低沉:“我只知道,我的小同桌吃醋了。”
唐微微本來還想問他們是怎麽認識的,聽見“吃醋”兩個字,猛地擡起頭,後退半步:“說什麽呢,我就是好奇問問。”
她頓了頓,“而且我又沒說錯,你們關系本來就很好的樣子,這都直接來家裏了……”
“你現在也在我家。”夏川說。
“……”
唐微微又重新低下腦袋,沒吭聲。
他們中午一起共進了午餐,而那個梨花頭只來了一會兒就走了,理論上來說是她贏了。
可誰知道她以前來的時候吃沒吃過,是吃了午餐還是晚餐還是都吃了,甚至說不準還過了夜……
她越想越遠,越想越不高興,端着餐盤的手指收緊,骨節有些泛白。
“唐微微。”夏川喊她。
小姑娘不怎麽情願地擡起頭,從鼻腔裏冒出一聲輕哼,示意他“有屁快放”。
因為外面在下雨,天空灰蒙蒙的,屋內的光線也有些暗沉。
少年身形修長又挺拔,站在她面前時,大片的陰影籠罩下來,幾乎看不見光。
“你是我帶回來的,她是跟着賀行舟他們來的,我從來沒帶她來過。”夏川的語速很慢,低低緩緩的,一字一句仿佛凝成的實質的東西砸進她心底,每一下都能讓她的心跳開始不争氣的加速。
“所以,”他低垂着眼,“你別吃醋了。”
“都,都說了沒有了!”唐微微咬着唇,臉上有隐約的熱度,“我顏控,看見漂亮妹妹就喜歡,關心一下人家問幾句怎麽了!”
其實她這話倒是實話。
誰能抗拒得了長得好看的小姐姐呢?男生不能,女生也不能。
那個梨花頭妹妹看上去像是挺潇灑挺酷的類型,是唐微微喜歡并且向往的那種,如果不是地點不對,她還想跟人家交個朋友。
“顏控是嗎。”夏川挑了挑眉。
身體往前傾了傾,臉湊近,漆黑的眼微微眯起,裏面有一絲促狹,盯着她看了一會兒。
少年的面容近在咫尺,眼眸狹長,是很漂亮的形狀,冷漠且多情,勾人的很。他皮膚還白,睫毛又長又密,在眼底打下一層淺淡的陰影。
對視時,唐微微覺得自己呼吸都不順暢了。
要論顏值,這張臉的殺傷力可太大了。
夏川沒一直看着她,臉往旁邊挪了挪,貼近她耳邊,嗓音低得像是蠱惑:“那你喜不喜歡帥氣哥哥?”
呼吸間濕熱的氣息灑在耳廓,有點兒燙,像是要燒起來了。
唐微微噌地往後退了幾步,抱起那堆餐盤,逃一般地鑽進廚房裏:“……我去洗碗了。”
看着小姑娘倉皇而逃的背影,少年站在原地無聲勾起嘴角,笑了笑,擡腳跟上去。
唐微微身上還穿着他後來拿給她的外套,深藍色的牛仔衣,袖子寬寬大大,站在水池邊時,小姑娘擡起胳膊,把袖口往上卷了好幾卷,露出一截白得透明的纖細手腕和小臂。
“這麽自覺,”夏川走到她旁邊,戲谑地感嘆,“挺有賢妻良母的天賦。”
“……”
唐微微準備開水龍頭的動作一頓。
她側頭,烏溜溜的眼睛瞪大:“你閉嘴!”
其實唐微微并不喜歡洗碗,估計也沒哪個女孩子喜歡洗碗。
她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被這人的騷話給影響了,平複好心情,打算和他好好說道說道:“飯是我做的,還讓我洗碗,你好意思嗎你?”
夏川挑眉。
他想說他既沒讓她做飯也沒讓她洗碗,都是她自己主動的。
但這種低情商的話能說出來嗎?那肯定不能。
唐微微還在繼續說:“而且你知不知道,洗潔精是很傷皮膚的,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我得把它保護起來。”
“還有——!”她把胳膊往上擡了擡,舉起手掌,前前後後翻了翻。
小姑娘的手很小,白白嫩嫩的。
她一臉認真地對夏川說:“我這可是讀書人的手,要用來寫字的,怎麽能做這些粗活呢。”
夏川又挑了挑眉:“唐微微同學,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嗎,我們好像在同一所學校讀書。”
唐微微看着眼前這位少年社會哥,一言難盡道:“就你那成績,還有那字……”
一切盡在不言中。
唐微微把海綿塞到他手裏,扔下“乖,快洗吧”四個字,把這項艱巨又光榮的任務交接出去後,大搖大擺走向客廳。
她才剛坐下不久,就聽見廚房裏傳來乒乒乓乓的動靜,然後是一聲特別響亮的“啪”!
瓷器掉在地面碎裂的聲音。
摔了一個還不夠,沒一會兒又響起第二聲。
“……”
就那麽幾個盤子都洗不好。
算了,誰讓這位哥家裏有礦,人家餐具就喜歡用一次性的怎麽了。
有問題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