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入V三更 (1)
“必須得死。》し”他自嘲的念着她剛說的話,說不上是不是絕望的眼神,凝視着蕭瑾瑜,然後輕輕撥開她扶着自己的手,說“皇上,咱們叔侄好歹曾經十分和諧共處過,你可曾對我有一點點的真心?”還是從一開始就只是算計。
蕭瑾瑜聽完他的話像是聽到了無比好笑的笑話,斜睨了他一眼,道:“皇叔親手殺了朕的父兄,你讓朕如何跟你真心相處?”她逼近他一步,有些咄咄逼人的反問。
他悲傷的蹙了一下眉,就知道她記着的,并沒有忘記,而是打算秋後算賬。
感情就怕這樣,當你用心之後才發現別人只是逢場作戲。
“我只是為了維護朝堂安穩,殺你兄弟不假,可先皇卻不是因我而死。”雖然他是很想手刃仇人,可還是沒等到他下手。
說到底他的仇恨又有誰能明白,他是否也能像她尋仇?這是否公平?
“現如今早已是死無對證了,皇叔說什麽便是什麽吧。”蕭瑾瑜拿這事兒說,不過是尋個合理的借口,這宮裏的人是好是歹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若為這事,皇上便要置我于死地,我無話可說,但我要說的是我對皇上的情意不假。”垂死掙紮也好,最後表露心跡也罷,他只想讓她知道,她對自己很重要。
蕭瑾瑜冷笑一聲,并不承他的情,說:“朕是遨游九天的天子,不是那可以讓你任意玩弄的人,朕不知道皇叔你所說的情義是何意思?是逼着朕接受你那所謂的真情真意?還是借着這情義逼迫朕做那不堪入目的事情?”
“我何時逼迫過皇上?”他一心寵着她,護着他,何時做出過逾舉的行為,念及她年少,不管有多心動都壓制着,現在卻還是被她說成這樣十惡不赦的淫賊了。果然一旦放手,曾經就算是香饽饽,此時也變成了令人厭惡的臭狗屎。
“皇叔自然沒有逼迫,可是皇叔能否說自己沒有有那龍陽之好呢?朕沒有,所以就這一點皇叔你就得死啊,朕不想被人背後議論是靠着皇叔的憐寵才坐上這皇位的。”
蕭瑾瑜盯着他,說的很清楚,極盡一切辦法都想跟他脫離關系,一點都不想跟他有任何聯系,也幸虧是身份的原因,她才可以說的這麽大言不慚,也可以說的令人傷心欲絕。
蕭擎後退了一步,仿佛是收到了莫大的刺激,其實兩人的關系,他從未認真想過,他曾經也無比厭惡過先皇對自己的那赤裸裸的目光,撞破先皇跟假太監的奸情也惡心過。
只是到了自己跟前,他對蕭瑾瑜的特殊,早就忘記了身份這回事,總是自然而然的覺得該寵着她,疼着她,忽略了至關重要的一點,他與她隔着不可逾越的鴻溝。
不是她這幾句話,他還渾渾噩噩的沉迷在這種根本無法自拔的幻像中。
他如同突然驚醒一般,大笑了起來“哈哈哈。”
見蕭瑾瑜要離開,他又開口,“此次落在皇上手裏,本王也是沒有料到,本想待你不同放松你的防備,卻沒想到被你識破,本王也是大意了,不過本王倒希望皇上能用這般的計謀好好為天下百姓謀福,別信了那些個逆臣的挑唆,最後拱手讓了這大好河山。”
他想要離別了,自己總要表現得強勢一些,這樣掩人耳目的心虛,大概能讓自己好受些吧。
蕭瑾瑜聽他這樣說,深呼吸了一口這裏污濁的空氣,似乎放松了也似乎是自嘲,說:“皇叔放心,朕自然會做一個明君,才能對得起皇叔曾對朕的教誨,還有就是能證明就算沒有降生對時辰,朕要做明君也是可以的。”
她記仇的的小性子,蕭擎早就領教過,曾經這樣的話是情趣,現如今聽起來刺耳又傷人。
她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放佛身後是自己多麽厭棄的惡心存在。
見她絲毫沒有留戀,蕭擎終究還是裝不到無所謂,出聲叫住了她:“皇上。”
蕭瑾瑜聽到他有些凄惶的聲音,腳有些不受控制,雖然一直告誡自己不要聽,趕緊離開,最後還是感情戰勝了理智。
“皇上,你年幼,不要太過信任陌生的人,朝中的人雖然都是我一手提拔的人,卻也是忠于社稷的清官,只要你誠心相待,他們便不會有別的想法。”
“你貪玩,可也要記得照顧好自己,不要讓人擔心。”因為怕以後你再生病,無人能盡心的照顧你。
“記得好好吃飯。”希望你快快長大,真正能做那天下霸主,不再受人欺淩,不再亡命天涯。
“閉嘴,朕不需要你這個亂臣賊子的關心,朕是天子,自然會有人照顧好朕,就不勞你擔心,好好呆着吧。”他越說自己越心軟,她怕自己最後沉溺在這個無邊的溫柔海中無法自拔,只得厲聲呵斥他的念念叨叨。
請一定要好好活着,代替我的那一份,活得比誰都好。
這是蕭擎本來想說的話,卻早已經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了。
他終究還是無力的靠着冰涼的牆壁緩緩滑倒在了地上,正一個人獨自品嘗背叛與絕望的滋味。
蕭瑾瑜那絕情又冷漠的背影像是一記驚雷劈到了他的身上,身上的力氣徹底被抽得幹幹淨淨,四肢像是被折斷一樣,根本沒有力氣再站立。
突然想起了父親臨終前的警告,蕭家的人都是無情無義善于欺騙的人,你一定要小心,若有可能,我不希望我的兒子再去沾惹蕭家的人。
只是沒想到自己最後還是沒能逃過蕭家人的算計,他從不認命,可是因為是她,他便認命吧。
“若有可能我倒是希望從不認識你。”原來說這樣的話還是很輕松。
蕭瑾瑜笑笑,說:“這也是朕想說的話。”說完她快步的離開大牢,像後面有洪水猛獸在追趕自己一般。
蕭擎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越走越遠,直至消失。
像是一陣狂風,帶走了他賴以生存的暖陽。
這一生若是沒能見過滿天的繁星和燦爛的陽光,其實一直生活在黑暗也沒什麽關系。
可為什麽偏偏以為抓住了的那束光才是讓他真正跌入黑暗的源頭?
淩遠見蕭瑾瑜出來,趕緊迎了上去,關切的詢問:“皇上,您還好吧。”
蕭瑾瑜跟蕭擎比起來并沒有好多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不過是短短的距離,像是走了一年之久。
她不是沒看到他身上受的傷,多想關心一句,卻不能開口,只能用盡力氣逃離出來,心就像是被死死的掐着,掙紮着呼吸着難受着。
其實多想回去問問他是怎麽受了傷,也想讓太醫過來替他診治,但權衡利弊下,她還是退縮了,她輸不起,必須贏,所以必須心狠。
當看到淩遠關切的目光,她搖搖頭把紛繁雜亂的思緒都抛開,眼前的人才是她值得相信的人,所以她微翹了嘴角說:“沒事,只是裏面太過惡臭,朕有些不舒服。”
淩遠見她臉色實在不好,忙上前扶着她說:“皇上許是身體還沒恢複,臣先陪皇上出去吧。”
蕭瑾瑜點點頭,然後說:“祁王對謀反一事兒供認不諱,直接打入死牢吧,任何人不許探視,待朕與大臣商議後再定處斬的時間。”她的一席話瞬間讓四周的人都噤如寒蟬,這謀反這麽容易就定了?
大家平日都是聽習慣了蕭擎差遣的,這突然風向變了,好半天還反應不過來。
“怎麽?朕說的話沒聽到嗎?”蕭瑾瑜見大家都不動,知道這刑部都是蕭擎的人,立即嚴肅了起來,那氣勢還真有幾分震懾人。
“下官謹遵聖谕。”刑部的幾個人都躬身抱拳道。
見他們有了回應,她也不想過多糾纏,所有的體力都在見蕭擎之時全部了用完了,“朕累了,淩遠陪朕回宮吧。”
“臣遵旨。”淩遠不知道蕭瑾瑜和蕭擎說了什麽,也不知道蕭擎和蕭瑾瑜說了什麽,只知道她此時狀态有些不好,在這外面就算有很多話想問,他也什麽都不敢問。
出了刑部大牢,蕭瑾瑜不想乘銮駕,便央了淩遠陪自己走走,可是一直心不在焉,幾次差點撞到,淩遠實在看不過去了,便停下來了腳步問,“瑾瑜,你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蕭瑾瑜聽見淩遠的關心,才吶吶的開口,說:“你是否覺得朕太過狠心了,充其量發配就好了,可惜朕卻要殺了他。”原來親手置人于死地是這樣的感受,那種心快要窒息的難過,讓她丢不掉也受不住。
淩遠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蕭擎,也沒順着她說,而是開口道:“皇上是一國之君,自然是不允許有人淩駕于你之上的,要怪就怪他太過貪心了。”
“可是這江山是他守護的,百姓是他照顧的,朕才是那鸠占鵲巢的人,況且他也從未有過要弑君奪位的舉動。”
淩遠有些激動,蕭瑾瑜始終是個柔弱的女子,在這樣的事情上面始終容易被心軟和同情所操控,他必須要時刻保持清醒,避免她臨門放棄,功虧于潰,只得低聲道:“瑾瑜,你就是心太善良了,他現在還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是因為他要的時機還未到,若等到他下手那一天,此刻在裏面的人就是你,屆時你覺得他還會心軟嗎?”
是這樣嗎?“淩遠哥哥,我記得小時候你比我還善良啊?”是什麽時候你也變得這麽陌生冷漠了呢?
淩遠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樣問,嘆口氣,說:“瑾瑜,人都會變的,而且我們不能像小時候那樣了,特別是現在咱們身處的位置,你若是不忍心,到頭來別人便會加倍的對你狠心。”
蕭瑾瑜不說話了,逃亡十多年,這一路蕭瑾瑜雖然時刻都擔心自己睡夢中就被人解決了,可是只要睜開眼看到了翌日的陽光,她又很高興。
雖然想過要把害她們的人全部淩遲處死,可是卻不想害無辜的人。
蕭擎對蕭家皇室是罪大惡極,也曾對自己嚴厲苛刻,或許還對自己心存殺機,可是卻都沒付諸實際行動。
而她卻努力取得了他的信任,給了他致命一擊。
所以她已經淪為自己眼中曾經最不待見的人。
淩遠見蕭瑾瑜沉默,便也不在繼續念念叨叨了,現在努力給他分析利弊她不一定聽得進去,待到她自己想開了就好了。
走了許久,蕭瑾瑜終開口道:“罷了,朕想去看無憂了,淩遠哥哥你要一起嗎?”
“走吧。”淩遠的目的就是來陪着自己的小姑娘長大,自然她去哪裏,自己就去哪裏。
都說小孩子是見風長,無憂也是一天一個樣。
剛出生的時候皮膚還皺皺巴巴的,看起來像個猴子一樣,現在皮膚圓潤了,五官也顯現出來了,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了。
蕭瑾瑜每天都來,小無憂她已經很熟了,一聽見聲音,就睜着眼睛四處尋找,哼哼唧唧的。
直到被接過她的懷裏,她才會沖着蕭瑾瑜咿咿呀呀的,像急切的想跟她說話一樣。
蕭瑾瑜郁悶的心情,在看到無憂之後,立刻就好了許多。
她天真無邪的樣子,縱然有多少的壞心情也被她清脆的聲音一掃而空了。
無憂手舞足蹈的,一動袖口露出一根紅繩,她好奇取出來看了看,無憂她日日都來看,不記得給她挂了個什麽東西。
她剛一動就叮叮铛铛的響起來了,取出來一看竟然是一串碧玉雕刻的鈴铛,做工特別精致,跟銀制的鈴铛差別最大的就是玉鈴铛的聲音更清脆悅耳,不尖銳,有一股清泉一樣的舒心感覺。
蕭瑾瑜問奶娘:“這是誰給無憂戴上的?”
奶娘一看,說:“這是王爺前兩日送來的。”
“他為什麽要送無憂鈴铛?”她記得蕭擎鮮少過來,怎麽突然給無憂送東西了。
奶娘都在無憂殿伺候無憂,因為蕭瑾瑜特殊關照的原因,這裏是宮裏唯一一個不與外界聯系的清淨地方,自然還不清楚蕭擎的事情,說:“王爺說得了一塊難得的碧玉,瞧皇上喜歡鈴铛,便令工匠連夜雕刻了兩串鈴铛,說大的一串給皇上,小的一串就給無憂了。”
奶娘雖然見幾次祁王都冷冷淡淡的,可是給人感覺倒是不壞,特別是對無憂也好,說話的時候自然都帶着笑意,跟這宮裏迎高踩低的人差別甚是大。
她也是活了好幾十年的人了,辨別人這工夫也是不差,覺得看着蕭擎很是放心。
奶娘還十分熱心的跟蕭瑾瑜說:“王爺很有心呢,這麽小的鈴铛上還刻了公主的名字,無憂無憂,寓意公主無憂無慮的長大呢。”
蕭瑾瑜握着鈴铛,沒有說話,連臉上的笑意都減少了兩分。
小無憂嗚嗚哇哇的,嚷半天見蕭瑾瑜不理自己,抱着她的手就啃了起來,濕噠噠的口水沾到她的手上,才發現無憂鄭吮吸得歡快。
她怕手上不幹淨,無憂會生病,趕緊把無憂給了奶娘。
“王爺倒是挺有心啊。”蕭瑾瑜撥弄着手裏的玉鈴铛狀似不經意的說。
奶娘抱着無憂,放低了一些聲音說:“可不是嘛,奴婢也覺得王爺有心,那天奴婢在一旁伺候的時候,聽王爺小聲跟公主說,送與皇上您的玉鈴铛也是寓意安康長壽呢。”
“他這樣說?”
“當然了,奴婢還聽王爺說這玉鈴铛有一百來個,怕也是他所有的用心吧?”奶娘一早也是聽說過蕭擎擁立蕭瑾瑜做皇上目的,可是現在瞧着別人根本沒這個心啊,而且對這個小皇上還好的不得了呢。
奶娘說完,她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興致缺缺的把鈴铛還給無憂便說累了要回寝宮休息。
蕭瑾瑜離開之後,刑部大牢裏的人便把蕭擎帶去了死牢。
若說外面還有逃生的機會,那進了死牢就等着投胎就行了,先不說裏面關押的都是些什麽人,就是那裏的守衛都要比普通牢房多一半。
而且對于皇上親自下令的這種死刑犯的牢房都是特殊的,牆體四面都是澆築了生鐵加固的,別說什麽武林高手了,就算你有七十二變都爬不出去。
一旦進去,機關啓動,就只剩下了方方正正的碗口大小的洞口,用來平日遞飯菜。
管着刑部大牢的是蕭擎的舊部,因為犯了事兒,蕭擎并沒有嚴懲,只是放在了大牢裏面,管管犯人,他是個直性子的人,做別的不行,可是在牢中卻還算好去處。
此番過來看到蕭擎,就算是鐵血男兒,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王爺……”
蕭擎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眼神空空洞洞,呆坐在地上,身上的傷口沁出的血已經幹涸。
頭發微亂,手腳都受了束縛,嘴唇幹裂得脫了白色的皮屑。
想那個在戰場上叱咤風雲的年輕将軍,那個在朝堂上指點江山的冷面王爺。
蕭擎見有人進來,面色還凝重,自然清楚不是好事,掙紮着起身之後說:“以後別再叫我王爺了。”
“末将……”牢頭一哽咽,什麽都說不出來。
“走吧,不是要帶我去死牢?”蕭擎一動,身上的鐵鐐就嘩啦啦的響動,顯得他說話聲音都小了許多。
他突然想起什麽,伸手一摸,那串碧玉鈴铛果然還在懷裏。
現在他也送不出去了,索性就帶着離開吧,反正她也不會在稀罕了,坐上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要什麽沒有,天下有的,她都能得到,自然不會稀罕這種沒意思的小玩意兒。
鈴铛有十四顆,上面的字是他對她的祝福,他本打算每一次生辰都幫她加一顆的,算算得到的那塊玉石,差不多能做一百來個,本希望守着她平安到那時,可現在看來這一切終将也就是他一個人帶走的秘密了。
當死牢鐵門“嘩”一聲掉下來之後,牢門就跟牆壁嚴絲合縫的沾在一起了。
蕭擎回頭看了看,原來真不是開玩笑,蕭瑾瑜真的也沒有出現在他的身後,笑着說“皇叔,朕和你鬧着玩兒的。”
蕭擎知道她永遠不會出現了,等待自己的終将會是冰涼的斷頭臺。
淮南王呆在行宮,聽到底下的人彙報,樂的鼻子眼睛都湊到一堆了,笑問:“皇上真說把他打進死牢?”
“是,下官聽得清清楚楚,等到那皇上剛離開,下官就迫不及待的來給王爺您報喜來了。”給淮南王帶去消息的正是刑部的一個小官王倫。
“哎呀,這淩遠果真有辦法啊,本王還真當這一輩子就不是蕭擎的對手了呢?呵,沒想到他竟然這樣就倒下了。”淮南王捋捋那八字小胡須,一臉奸計得逞的小人樣,樂的只打顫,那肥大的肚子也跟和一顫一顫的,甚是滑稽。
“下官恭喜王爺,賀喜王爺,終于得償所願。”王倫平時沒什麽大作為,拍馬奉承倒是挺厲害。
蕭準聽他這麽說,收起了臉上得意的表情,說:“得償所願還差一點點吶,你繼續去幫本王守着,有必要的時候可以……”他比了一個滅口的動作。
“下官明白,王爺請放心。”
“明白就好,事成之後,本王的賞賜肯定是少不了的,下去吧,本王也要去宮裏面見皇上了。”蕭準樂呵呵的擺擺手,自信的樣子好像事情已經大功告成了一樣。
“下官謹遵聖谕。”王倫退下之時行了一個大禮。
蕭準雖然沒說話,可是眉眼都是帶着笑的。
王倫一看有戲,就知道這一次是押對了,離開之時腳步都輕盈了許多,當走出淮南王住的行宮,還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兒。
嚴濤從王倫一出來一直就跟着他的,剛聽說自家王爺被打入了死牢,本想把這個王倫先解決了,但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現如今為了救王爺,他不能太過高調,徒惹事端。
見王倫走遠,他才飛身下來,轉而向另一個方向而去。
蕭瑾瑜處斬蕭擎似乎有些急切,皇榜是在第三天張貼出來的。
處斬的時間就在第四天,她一天都不想多等了。
淩遠又看到蕭瑾瑜獨自一人上了牌樓,他此刻還沒有正式的官職,因為她的特殊對待,仍然可以随意進出皇宮。
“瑾瑜,天這麽冷,你站這麽高幹什麽?”嬷嬷說她穿的單薄,所以他來的時候為她帶了一件大氅。
說話的時候,随手就把大氅給她披上。
蕭瑾瑜沒有看身邊的人,而是目光看向遠處,說“看看高處不勝寒是什麽感覺。”
“……”淩遠淺笑了一下,“那我陪着你。”不管是高處還是低處,他都要陪着她一起。
“淩遠哥哥,這件事情結束後,你去替朕鎮守邊關可好?”
“為什麽?我才剛見到你,這樣離開我會不放心。”淩遠有些急切的問道。
蕭瑾瑜側頭看他,他長高了很多,自己跟他說話還得仰着頭,有些費勁兒,“你不願意?”他不像蕭擎,對她像小孩子,說話的時候總喜歡彎腰,雙手扶着她的肩膀,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他總是喜歡微擡着頭,自己總的仰視才能跟他說話。
淩遠忙搖頭,說:“只要是你的事情,不管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只是我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皇宮。”
“放心吧,有你替朕守着江山,朕在這皇宮就沒有人能奈何得了朕。”
“但是……”他根本不想離開她啊。
“淩遠哥哥,我只相信你,讓任何人去,我都不放心。”她伸出手握住淩遠寬厚的手掌,像小時候一樣,下山她不敢走,只有牽住淩遠的手才敢往下跳。
因為一直以來他給自己就是最安心的保護,此時她還是像以前一樣,有些祈求的語氣。
“那我便去。”終究還是妥協了,淩遠道。
蕭瑾瑜見他同意,微抿着的嘴角終于往上揚了揚,帶着笑意說:“謝謝你,淩遠哥哥。”
淩遠笑笑,替她把大氅攏了攏說:“瑾瑜,永遠不要對我說謝謝,為了你做什麽我都是甘願的。”
蕭瑾瑜聽完眉眼彎了一下,說:“淩遠哥哥,你在我這裏也永遠得不到同等的回報,所以謝謝請你收着,就當是我的自我安慰吧,欠你的實在太多了換不了,只能多說幾個謝謝。”
她大多的時候都是理智的,太過理智就讓人覺得難以靠近。
淩遠也最怕她這樣的理智,“瑾瑜,這一切都是我甘願的,你別怕,就算沒能有同等的回報我都甘願,心甘情願。”
“淩遠哥哥,別的承諾我都不敢說,只能說我在一天,便保你榮華富貴一天吧,還有你若是看上誰家的姑娘,不管是誰,我都可以幫你。”
“瑾瑜,你知道我要的永遠不是這些……”不管是榮華富貴還是別的姑娘,都不是他心儀的。
“淩遠哥哥,我給的卻只能有這些,你也別說了。”蕭瑾瑜阻止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還有一句她沒能說出來,我盡量讓自己不欠你,淩遠哥哥望你好自為之。
兩人的對話不算不歡而散,也不算相得益彰,卻默默的都不想提及。
蕭擎斬首這天,是皇上親自監斬,一大早菜市口就堆集了無數的人。
押解蕭擎的囚車更是被人阻擋的前進都成困難。
禦林軍開路都顯得異常艱難,蕭擎在死牢呆了幾天,身上舊傷加重,幾日下來聽說是滴水未進,這個時候被架于囚車會上,套拉着腦袋,早就看不清那個滿座風生的男子了。
蕭瑾瑜被禦林軍護着,身邊又有淩遠,去得倒是十分順利,只是菜市口聚集的人中是罵聲一片。
她心大沒管這些,端然安坐于上。
午時已到
蕭擎跪在了斷頭臺前,蕭瑾瑜遠遠看着他,張了張嘴,本想說的話,也沒能說出來。
“淩遠,四周可戒嚴了,這蕭擎在京城培植的勢力可不小,若此舉被人救走了,就等于放虎歸山,到時怕血洗皇宮都有可能的。”蕭瑾瑜抽過斬立決的令牌,放在手上把弄了半天也沒扔下去。
淩遠彎腰,湊近蕭瑾瑜耳邊,說:“早已經按照計劃部署好了,皇上就放心吧,別說是救人了,連個蒼蠅都飛不出去。”
淩遠有的她的首肯,自然更是做的滴水不漏。
雖然四周戒嚴的都是禁軍,其實他早已經換了人,若說再禁軍手中救下一個人還要費些勁,那想在他淩遠手中救人就根本沒可能。
不管是誰,今天只要現身,就沒有活着出去的機會。
“如此,便好。”蕭瑾瑜點點頭,猜不出她是高興還是失望。
一直猶猶豫豫,手中的令牌一直不肯扔出去。
淩遠看的有些着急,卻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只得提醒她說:“皇上,午時已到。”
“到了嗎?”蕭瑾瑜擡頭,看看他,明知故問到。
“有人劫法場。”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外面立刻變得亂哄哄了。
斷頭臺前的禁軍又加了一倍,但人潮還是不停的往裏面湧。
蕭瑾瑜豁然起身,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人來劫法場,但是能聽到刀劍碰撞的聲音,一時緊張的雙手握拳,忍不住頻頻往人群中望去。
淩遠見狀,立刻讓人護在了四周,然後安慰道:“放心吧,他們救不了人的。”
蕭瑾瑜聽完明顯有一些失望,道:“救不了嗎?”
“皇上,快下令吧,雖然他們救不了人,但臣怕這些亂臣賊子沖撞了你。”淩遠見蕭瑾瑜遲遲不肯動,一時情急開始催促了。
蕭瑾瑜被催促得急了,把手中的令牌遠遠的扔出去,然後衣袖一甩,便轉過頭,“斬吧,斬吧。”
手起刀落,也就是一瞬間。
聽到哭喊聲,她才軟弱的坐了下來,遠處腥紅一片,卻不忍再看。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本以為是放松,卻沒想到愈發緊張了。
站在一旁的淩遠,像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氣,緊緊握住佩劍的手也松了不少。
“皇上,淮南王帶兵正朝這邊來。”禁軍統領過來報。
蕭瑾瑜和淩遠皆是一愣,問:“淮南王過來幹什麽?”
“末将不清楚,為首的将領只說是聽聞有人劫法場,淮南王過來保護皇上。”
她冷嗤一聲,道:“朕的這位王叔消息可是靈通得很吶,既然他要保護朕,朕怎好拒絕,讓他來便是。”
淩遠聽得她的話,忍不住低呼一聲,“皇上,萬不可冒險。”
禁軍統領似乎也贊成淩遠的話,淮南王什麽心思,大家都清楚,此番過來怕是不安好心。
況且他一藩王,封地遠在千裏外,這哪裏來的軍隊,若不是提前部署好,能如此湊巧?
“無妨,朕倒要看看這淮南王如何保護朕。”
蕭瑾瑜話音剛落,淮南王便氣勢洶洶的帶着人沖過來。
“本王聽聞有反賊劫法場,怕傷着了皇上,故而便私自帶兵前來營救,還望皇上別惱了本王才是。”淮南王四十出頭,一副滿腦腸肥,賊眉鼠眼的樣子,看着都讓人犯惡心。
都說蕭家出美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人把蕭家人的缺點都收集了,別說美人了,連普通人都算不上。
蕭瑾瑜看着他的樣子十分懷疑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叔叔。
“淮南王如此為朕着想,朕怎可好惱王爺?”
蕭準見蕭瑾瑜語氣态度都比以前好了太多,心中大喜,再一轉頭看着蕭擎滾落在地上的人頭,面上那股得意勁兒怎麽都藏不住了。
他朝身後的人招招手,幾個侍衛押解這一群黑衣人便過來。
蕭準朝蕭瑾瑜拱拱手說:“皇上,蕭擎的餘孽的皆已經帶來了,你瞧瞧吧。”
“哦?淮南王可真是解了朕的心頭大患啊。”
“皇上不來瞧瞧這些餘孽都是些什麽人?”蕭準問。
蕭瑾瑜看看他,道:“朕當然要來看看。”說完不顧淩遠的阻攔便款款往蕭準走去。
淩遠見了只能忙跟上,蕭準現在是葫蘆裏面賣什麽藥,他也不太清楚了。
蕭瑾瑜走過去,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罩,領頭的竟然是婉秋。
“是你?”她對這美人的映像可是及其深刻啊,沒想到竟然還是個高手呢。
“呸,你這個狗皇帝。”婉秋目露寒光。若不是被人押着,怕會直接要了蕭瑾瑜的命。
“啧啧,美人這般沒教養,看來蕭擎平日可沒好好教你,要不到朕的身邊,朕好好教教你?”她伸出手輕輕在她臉頰上刮了一下,肌膚吹彈可破,若是這樣的美人養在身邊着實不錯呢?有長相還有本事。
對于婉秋的不屑,她也不惱,對美人嘛,誰都會多幾分耐心。
婉秋厭惡的轉開頭,恨恨的說,“狗皇帝,拿開你的髒手。”瞧他一副輕薄的樣子,真是替王爺不值得啊,為他豁出生命卻是個這個貪圖美色的昏君。
“呵呵。”蕭瑾瑜當然不會聽她的話,說:“把婉秋姑娘送到朕的宮中。”
淩遠站在一旁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不知道她在搞什麽鬼?這人一看就是蕭擎身邊得力的人,她還敢往身邊送,不想活命了?
伺候蕭瑾瑜的人一聽,忙上前把婉秋從淮南王侍衛的手中帶了過來。
“皇上這是?”蕭準看他這麽一副色令智昏的樣子,也開始不解了。
“王爺難道不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她的不按常理出牌,所有人都有些接不上話來。
倒是這淮南王反應快,忙點頭稱,“皇上年輕,一時貪戀美色也是情有可原,只是這國事也不可耽誤,所以本王與太後商議,暫時就不回封地了,好好幫皇上治理這萬裏河山。”
蕭瑾瑜早就猜到他的目的了,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麽明目張膽,還真當蕭擎不在了,他便能稱王了。
“若是朕偏要你回封地呢?”她反問。
“如此,本王就只能……”不客氣了。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到更冷冽的聲音打斷,“淮南王是打算謀反不成?”
遠處,蕭擎一身月白色錦袍,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緩緩而來。
----2016/10/18 14:15:40|25736411----
第一更
蕭瑾瑜負手而立,像看戲一般的樣看着現場的人臉上的變化,甚是好玩兒。
蕭準看着緩步而來的蕭擎,又看看地上的無頭屍體,“你……你……”哆嗦半天愣是一個字沒說出口。
“淮南王這是口吃了?”蕭擎站在蕭瑾瑜的身邊,今日她是一身蟠龍雲紋的黑色錦袍,跟他月白色的袍子甚是相得益彰。
他一過來,淩遠只能往旁邊靠了靠,他的反映沒有蕭準的大,可是卻也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鬼神一說他當然不信,唯一相信的就是蕭瑾瑜早有防備了。
此時局勢已經很明顯了,他悄悄退于一側,讓自己盡可能的置身事外。
蕭準被他一刺激,忙道:“還不快保護皇上,把蕭擎這亂臣賊子拿下。”說着就往後退了兩步,自己呆在了護衛的身後。
蕭擎冷笑一聲,擡手一個令下,禁軍便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弓弩手也從潛伏的房頂起身,站在中間的人稍不注意,立馬就成了馬蜂窩。
蕭準一看形勢不對,便知道又被算計了,只是這一次不同以往,這是要他的命啊。
有人是吃一塹長一智,年歲漸長,智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