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六十二、中槍
自從身體衰弱後,夜間休息,總是不夠安穩。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把江澄澈驚醒,接着便有一個冰涼而柔軟的東西從外面鑽入被窩,擠進了江澄澈的懷裏。
江澄澈把它揪出了被窩,勉強能夠看出一點輪廓,是狗或貓之類的動物。
若說這東西是狗的話,未免太輕;若說是貓,又未免太大。
先祖有一只四不像,今天她遇着一只兩不像。江澄澈想了想,沒有想明白,把它從榻上扔了下去。
那兩不像嗚咽了一聲便沒了動作,似乎是趴在了榻邊。
江澄澈一直都沒有睡着,所以當榻邊那只兩不像動了之後,她瞬間便察覺到了。
兩不像跳到了榻上,用頭拱了拱她的臉,似乎是想把她叫醒,她睜開眼,正要伸手把它扔下去,結果它卻自己下了榻。
下了榻後,它便半蹲了下來,頭朝着南方,正對着窗戶。
忽然“吱呀”一聲,雖然聲音細微,但在夜裏還是顯得十分突兀,江澄澈清楚的聽見了這道聲音,接着屋內的光線便明朗了些許。
窗戶開了。借着屋外的微光,江澄澈得以辨別床邊的那只兩不像,是一只狐貍,不知是不是光線的問題,看着灰不溜秋的。
接着是“咚”的一聲,很輕,像是有東西輕輕落在了地板上。
有人從窗口進了屋子。能越過院子外守着的十餘人進了屋子,可見這人的功夫也是十分了得的。
為了不被發現,江澄澈閉上了眼睛裝睡。
那人走動了起來,似乎在翻找東西。
“看什麽看,死狐貍!”是男人的聲音。
那人似乎沒有找到要找的東西,走到了榻前,氣急敗壞的踢了狐貍一腳,狐貍嗚咽一聲竄進了被窩裏。
江澄澈隐隐覺得那人的手就要伸進被裏,似乎一點都不顧忌她,她正在猶豫是否要假裝被驚醒時卻突然聽見那人“咦”了一聲。
那人打開了榻邊的櫃子,摸索一番,又是一聲響動。江澄澈知道,是櫃子的暗格被打開了。
暗格裏的東西不過是一份文件,說重要也不重要,說不重要卻也對江家有着不小的影響。二叔留下的東西,江澄澈前兩日才從書房發現帶回卧室,随手塞進了櫃子暗格裏。
那是一份名單,參加了前幾年革命的族人的名單。參加了革命的若都是政府那邊的人倒也無妨,而恰恰只有一小部分族人是政府那邊的,其中包括了江文。
雖然如今的政府只是名義上的政府,可這份名單若落到政府手裏,給了政府懲治江家的借口日後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江澄澈這一晃神,那人已經跳窗離開了,臨走前還不忘關了窗。
江澄澈撐起身子摸索着打開了櫃子,開了暗格,裏面的文件确實不在了。
這個男人的聲音給她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在哪裏聽過,不過可以确定,她不認識這個男人,但這并不妨礙她懷疑王雨桐,雖然她沒有切實證據可以證明這個男人跟王雨桐有關系。
江澄澈披上外衣去了外間。
外間裏頭守夜的丫鬟睡得可真沉,江澄澈好不容易才把她叫醒。
丫鬟揉了揉眼,一副惺忪的樣子,見是她吓了一跳,連忙爬起來要給她行禮,卻被她攔住,“你去把江總管找來,讓他帶些人。”
丫鬟道了聲是便立刻出了門。
江澄澈穿好衣服洗漱之後,江華剛好帶人趕到。一行人便去了客房。
路上江澄澈便同江華說清楚了,讓他有個準備。有間客房的燈是亮着的,江華說,是王雨桐的房間。
“已是深夜,王小姐還不休息?”見王雨桐開了門,江澄澈笑着上前一步,江華跟着上前了一步。
“思及亡人,輾轉難眠。”王雨桐冷漠道。
“王小姐不請我進去坐坐?”
“夜深了,我要休息,江小姐請回吧。”
江澄澈臉色一沉,眼睛盯着王雨桐,冷漠道,“進去搜。”
王雨桐阻攔不了,便沒有阻攔,只是冷着一張臉。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江華帶人出來了,面色羞愧的朝江澄澈搖了搖頭,他沒找到那份文件。
許是見江華搖了頭,王雨桐竟露出了幾分委屈。
江澄澈厭惡的皺皺眉,沒有留意到江華變了一下的臉色,“小文不在這裏,你給誰看?”
“我不在,姐就欺負雨桐?”
江澄澈回了身,便見江文帶了人過來,他手裏拿着一份文件,身旁跟着一個沒有穿軍裝的男人。
是江澄玟,不是小張哥。江澄玟還活着。
是江澄玟進了她的房間。之前小張哥易容成江澄玟,自然是将江澄玟的聲音學了□□成,難怪江澄玟的聲音會讓她覺得奇怪。
一直是她在耍別人,沒想到今天卻讓人給耍了。利用她弟弟來對付她,虧王雨桐想的出來。“欺負她又如何?”
“若我帶人圍了姐夫,姐覺得怎麽樣?”江文臉色很不好。
圍張瘋子?指不定誰倒黴呢。如果不是場景不對,江澄澈都要忍不住笑出來了,“你跟江澄玟混在一起做什麽?”
“跟他在一起怎麽了?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一輩子都會被蒙在鼓裏,看不到這份文件。”江文揚了揚手中的幾張紙。
“你拿它做什麽?打算交給政府?提升你的功績?咳咳……”江澄澈劇烈咳嗽了兩聲,身子虛晃了一下。
江文見江澄澈虛弱的樣子,神色複雜起來,“姐,你跟我走一趟吧。我會請國外的專家給你解毒的,你不要再做危害國家安危的事了。”
小文知道她中了毒?江澄澈臉色一變,她身後可還有族人呢,要讓族人知道她這個族長中了毒還了得,“中毒?受了風寒而已。我倒是沒想到,你心目中的國家是那個政府。”
“姐,請你跟我走一趟,政府不會為難你的,我知道你有苦衷。”江文朝王雨桐招了招手,示意她到他身後。
江華卻抽出了刀架在了王雨桐的脖子上,讓她動彈不得。
江文臉色劇變,怒道,“江華,你給老子放開她,你一個奴仆也敢動主子?”
江華不為所動,江澄澈卻笑了起來,“小文,你的地位,跟江華的地位一樣,算是江家的半個主子。至于王雨桐,主子?笑話!”
又道,“如果我出了事,江華你直接弄死那女人。”
“姐,你不要亂來,”江文神色悲痛,“你都氣走了爹,趕走了二叔跟雨姐,還想怎麽樣?”
雖然不知道氣走了爹這一茬哪來的,但她也不可能否認這件事,難不成讓她告訴江華,爹可能屍骨無存,再也回不來了?“我是族長,我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你可無權置喙。”
“姐,你怎能如此執迷不悟?”江文拿出了□□指着江澄澈,“別逼我動手。”
“都說生恩不及養恩,可我江家卻養出了一條白眼狼,”江澄澈仍然笑着,“當初在街邊遇見你,問了你姓江,覺得有緣,把你帶回家,可現在呢?你只記得你的雨桐,你的政府,記不記得養了你十幾年的江家……”
沒能聽江澄澈把話說完,江文覺得手一麻,不由握緊了槍,于是便有槍聲響了起來。
江文怎麽也想不通,他明明沒有扣動扳機,怎麽子彈就進了江澄澈的胸口呢。
江澄澈只覺得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的流失,她可能是逃不過這一劫了。
她最後看見的是兩不像,那只灰不溜秋的狐貍,伏在她的胸口,嗚咽着。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好不容易碼完字,選中了文章準備複制,結果一失手,全删了,差點被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