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過後,明知領着顧問,開始在瞭望臺裏面逛了起來。
他背着手,隔着玻璃牆俯瞰東京市的建築群,一路上悠閑得像是在公園遛彎的老大爺。
令人欣慰的是,他看得這麽入迷,依舊沒有忘記身後的顧問,兩只手随意交疊在一起,右手握着左腕,左手則與顧問相互牽着。
時間久了,周圍的游客時不時朝兩人抛來好奇的目光。由于明知這個建築迷看得太專心了,所以它們都由顧問全盤托收了。
明知慢慢轉悠着,當看到底下一方綠色的大草坪時,倏忽間停了下來。
他急急忙轉過身來,腦門冷不防撞上了顧問的下巴,兩個人都抱頭悶哼了一聲。
顯然明知的腦門要比顧問的下巴硬得多,他已經緩過勁來,顧問還低着頭,一只手扶住下巴,看樣子撞得不輕。
明知見他那麽難受,下意識道:“糟了,不是撞脫臼了吧?”
顧問擰着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見狀,明知登時慌了,急忙用空出來的右手擡起顧問的臉,小心翼翼地用拇指觸碰着他的下巴,緊張道:“能動嗎?不能動我們得去醫院啊。”
緊接着,明知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突然湊了上去,對着顧問的下巴輕輕吹了一口涼氣,使得原來閉着眼的顧問登時睜開了眼。
而明知恍然未覺,一只手托着顧問的臉頰,像哄小孩一樣,很有耐心地繼續對着他的下巴吹涼氣。
顧問沒有說話,垂下眼去看明知,發現他左眼睑的尾端藏着一顆很小很小的痣。明知一眨眼,那顆痣就跟着動。它一動,顧問就跟着分心。
如此來回兩三次後,顧問抓住明知的手腕,慢慢把他的手拉了下來,很輕地說了一句:“沒事了。”
明知擡起頭時,看見顧問很快地別過臉去,極不自然地咳了一聲。
明知探過頭去,不解道:“不是,你确定你沒事?你臉很紅啊——”
他剛說完,顧問忽然來了一句:“那邊可以看見富士山,我們過去看看。”
說完,他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牽着明知走了。
***
瞭望臺呈環狀,觀賞完富士山後,沒過多久,他們又回到了原來那個地方。
這時候,顧問無論是臉色,抑或聲音,都已經恢複正常。
他轉身問明知:“你剛才,好像有話想跟我說?”
“噢,”明知點點頭,用手指着窗外,問他,“你看,那裏像不像一處足球場?”
顧問往玻璃牆邊走近一步,順着明知的視線,看見了他所指的地方,點點頭:“看起來像。”
話音剛落,明知轉過身來,看着顧問的眼睛問:“顧問,你還記不記得你走之前,我們跟隔壁班踢了一場友誼賽?”
聞言,顧問的胸膛悄無聲息地起伏了一下,臉上沉靜依舊。
“記得。”
明知接着問他:“那你記不記得,比賽完了,在更衣室裏,你幫別人傳給我一封信?當時我手上拿着東西,你就幫我放進了上衣口袋裏,還跟我說最好回家再看。”
聽此,顧問倏地避開了明知的視線。與此同時,明知感覺指縫間傳來些異樣的力度。
顧問點頭:“記得。”
明知對他說:“顧問,有件事我剛想起來。”
顧問沒有接話,他便順着往下講:“踢完球那天,回去的路上下了很大的雨。到家時,我全身都濕透了,脫了衣服就跑進浴室洗澡了。等我出來的時候,才發現阿姨把衣服放進洗衣機洗了……”
他還沒說完,顧問已經轉過臉來,有些訝異地看着他。
明知對着他,有些無奈地說:“等我發現的時候,那封信已經被水泡得什麽都看不出來了。”
聽到這話,顧問的眼皮垂落下去,幾秒後,怔怔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明知只聽到了最後面的兩個字,忙不疊問:“以為?以為什麽?”
顧問擡眼,看着明知,緩緩搖頭。
“沒什麽。”
明知問他:“顧問,你知道那封信上面寫着什麽嗎?”
聞此,顧問忽然對他笑了下,眸底泛着光亮。
“不知道。”
明知聳肩:“好吧。”
随後,明知轉過身去,安靜地等待着日落之後的亮燈。
顧問側過臉去,靜靜看着明知,默默在心底說了一句:
“What a fool am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