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車禍
下了摩天輪,兩人之間氣氛微妙,顧言之自然看出來了,但她并沒有點破。
天色漸暗,顧惜之俯身摸了摸葭葭的頭:“很晚咯葭葭小公主,我們回家吃飯去吧。”
葭葭揚起了小腦袋又重重地點頭,“嗯!公主要吃飯了。”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喬墨硯開車,顧惜之坐在副駕駛位上,微微感到不對。
車子行駛到一條沒人的路上,另一條道的前方出現了一輛看起來要報廢的貨車,顧惜之望了一眼喬墨硯,“這輛車看着怪怪的,小心點。”
“好。”
喬墨硯話音剛落,隔壁車道的貨車居然開始減速,并試圖擋住兩條道不讓喬墨硯向前,他輕輕按了下喇叭,示意司機讓出一條道,不知是不是這起了作用,貨車司機恢複了正常,加速靠向另一邊行駛。
顧惜之還是覺得不對,“這條路是通往哪個工廠的必經之路嗎?平日裏也沒見這裏有貨車經過,奇怪。”
喬墨硯正想開口答話,卻見貨車突然快速後退,直往副駕駛的方向撞去,喬墨硯進退兩難,哪怕向右轉,顧惜之都可能因為撞上護欄而受傷。
顧惜之一樣擔憂害怕,葭葭還坐在後方,這貨車明顯是沖自己來的,不能連累她們,交待道:“姐,你護好葭葭的頭,系緊安全帶,坐在墨硯後面的位置。”
見她照自己說的做好,顧惜之才放下一點懸着的心,但同時又憂心起自己來,雖說回到原時空就會被治愈,可萬一……
她不敢再想,眼見兩輛車就要撞上,喬墨硯往後猛地一退,方向盤打死,用自己這一邊的車身擋住了貨車的後移。貨車司機仿佛早有所準備似的,見喬墨硯這一側撞了上來當即就棄車逃走。
“別對爸媽說。”喬墨硯失去意識前對着顧惜之說出最後一句話。
“墨硯!”顧惜之看着替自己擋了這一撞而昏過去的喬墨硯大喊,但她到底還尚存幾分理智,沒有移動他。
顧言之見狀迅速撥打了120,“惜之,你別動墨硯,救護車馬上就來了。”話說完開始檢查葭葭有無大礙,葭葭年紀雖小,但很冷靜,短暫的驚吓過後就反應過來,“小姨,別哭,小姨夫肯定不會有事的。”
顧惜之聞言才驚覺自己早就落下淚來,“喬墨硯,你千萬不能有事。”
【小可愛,你告訴我,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這…這…(為難臉.jpg)】
【這什麽這?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算了…權當我鑽規則的漏洞一次了,他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
聽到小可愛肯定的回複,顧惜之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氣,癱倒在座位上。
“誰是家屬?”護士長從急救室裏走出來,環顧四周。
“我我我。”顧惜之連忙舉起手,“請問他怎麽樣了?”
“病人皮外傷不嚴重,左手輕微骨折,但由于遭受撞擊,現在還處于昏迷中,有腦震蕩的症狀,建議住院觀察。”護士認真地答道,一邊指揮着別的護士将喬墨硯推到病房裏去。
“好,謝謝。”顧惜之點點頭,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什麽?”林肅拿着手機,拍案而起,“撞到了駕駛座上的男人?”
“那女人居然沒事,他替她擋了?”林肅怒火更盛。
“按照司機所見是這樣,不過傷的應當不重,司機看到撞到他就棄車逃了。”電話那頭如實道。
“不重便好。”林肅松了口氣,揉了揉眉頭,“尾款我會及時彙到你戶頭,讓司機離開國內,後面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顧惜之,你還真是…該死的好命!且等着,墨硯躺在病床上,我能讓你能自在到幾時?
“好。”對方爽快答應。
顧惜之已經在喬墨硯的病床前守了一夜,一邊幫他擦拭着身體一邊啜泣:“墨硯,你快醒醒吧…”
她頓了頓,又氣又急,“一定是林肅指使人做的,他針對的是我,你幹嘛往槍口上撞,你傻不傻!”
“你再不醒來,我就把結婚證撕了,告訴爸媽我們是假結婚。”顧惜之假意威脅。
“什麽?你們是假結婚?”林肅推門而入,他原想偷偷看望喬墨硯之後親自對顧惜之動手。
“林肅!你還有臉來?墨硯今天躺在這裏,跟你脫不了幹系。”顧惜之指着林肅的鼻子毫不留情。
“你先解釋清楚,你們為什麽假結婚?”林肅眯了眯眼,遮住眼裏的陰翳,執着于這個話題。
“關你什麽事兒?”顧惜之氣極,“世上還有你這種不要臉的人?”
“關我什麽事!我告訴你關我什麽事,因為我愛他,他愛你!”林肅也不退讓,怒視顧惜之。
顧惜之一驚,林肅他…喜歡喬墨硯?喬墨硯…喜歡我!?“你…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我愛他,他愛你!”林肅幾近咆哮地喊,“你難道不知道?”
顧惜之的神情确實不似知情,林肅一聲冷笑,“呵,就是這樣,被愛的永遠不知道自己被愛着。”
顧惜之斂了斂心神,反問:“所以你可以以愛為名傷害墨硯?你這不是有病是什麽?還是說,你在賭墨硯到底有多愛我,然後要麽我們被拆散要麽我死?你自己都不覺得惡心嗎?”
林肅被顧惜之突如其來的暴怒鎮住,怯怯地沒有開口,顧惜之追問:“我不是對你的性向有任何異議,但你明明喜歡墨硯,你過去和我在一起算什麽?我嫁給墨硯你又試圖來拆散我們,你這種人,就是賤,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也別說什麽你愛墨硯,你不配這個字,我聽着都替他作嘔!你給我聽好了,我真心地祝福你無論喜歡誰都得不到Ta!”
林肅被顧惜之的話刺激得不輕,“是!這些事都是我做的,那又怎麽樣,是你們先忽略欺騙我在先,我沒有錯!”
“真該讓墨硯看看你這種德性,簡直令人作嘔。你像個男人嗎?喜歡他你不說,拿我來當工具也就罷了,時至如今你還在找借口死不悔改!可真有你的!”顧惜之環着手臂,冷嘲熱諷。
色厲內荏的林肅讓她打人的沖動,未等她動手,許慎思帶着警察來了,“你好,我們現在懷疑你和拐賣婦女兒童團夥以及本次的事故有關聯,請協助我們的調查。”警察說着,便強拉走了林肅。
顧惜之見林肅被帶走,心情微微平複,舒緩了語氣,“許總,你怎麽來了?”
許慎思禮貌性地輕拍顧惜之的肩膀,解釋并安慰道:“之前的拐賣案我一直有在跟進,昨晚聯系不上你愛人,才知道他出車禍了,今天過來看看。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謝謝。”顧惜之心力交瘁,不知道除了這話她還能說些什麽。
許慎思見狀,趕忙道別離開。
晚上,顧言之帶着顧佑之來到了病房。
“惜之,回去歇歇吧,你都守一天一夜了。”顧言之勸道,“讓我和佑之在這裏守一晚上,佑之是男孩子,也沒什麽不方便。”
顧惜之搖頭,态度堅決:“我要在這裏陪着墨硯,直到他醒來。”
顧言之知道她的性子,只好放棄,默默地放下保溫鍋,“那你好歹吃點兒東西,我和佑之先回去了,你有事的話一定記得打電話回家。”
“知道了姐,你跟佑之別跟爸媽說,也不能讓喬爸喬媽知道。”顧惜之叮囑道。
“好,我知道。另外還有件事,林肅的事情許慎思告訴我了,現在他已經被羁押看守所等着審訊了。”說完,帶着顧佑之離開了。
顧惜之嘆了口氣,打開顧言之帶來的飯菜,一邊塞進嘴裏一邊對喬墨硯念叨:“你看,今天的晚飯有紅燒牛肉哦,你不是最喜歡這道菜了嗎,我跟你說,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就吃光它,還得罰你以後不許吃。”
直到顧惜之食不知味地吞完這一餐飯喬墨硯也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她想,也許沒有奇跡吧,可轉念又想,小可愛明明說他不會有事的,明天,也許明天他就醒來了。
這樣想着,她進入了夢鄉,沒有注意到,另一側,喬墨硯的右手食指微微地動了一下。
清晨,陽光正好,顧惜之拉開了病房的窗簾,打開窗戶讓屋裏有點新鮮空氣。
“早呀墨硯。”她努力撐起一個笑容,“林肅就要被審訊了,你怎麽還不醒來呢,你這是腦震蕩不是植物人诶,你肯定是拿錯劇本了。”
喬墨硯沒有反應,顧惜之有些沮喪,仍舊強打起精神來,故意戳了戳他的臉,“我小時候就覺得你的臉特別好戳,你要不醒,我就一直戳啦。”
顧惜之在病床旁,像個瘋子似的又哭又笑,折騰了約莫一個小時,她終于累了,趴在喬墨硯身邊,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喬墨硯,我愛你。”語罷,往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顧惜之正要把頭移開,卻感到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頭,“唔…”沒說出口的話被這個吻堵住了。
“嗯,牛肉味的,看來你沒刷牙。”喬墨硯啞着嗓子道。
顧惜之又羞又氣,“沒刷牙就是為了熏死你!”
喬墨硯眉頭一挑,玩味道:“謀殺親夫?”
“假結婚!我們有約定的!”顧惜之死鴨子嘴硬,狡辯道。
“這樣嗎?我仿佛聽到有人說愛我。”
“沒有!你聽錯了!”顧惜之捂住了臉。
“聽錯了也沒事,我愛你,惜之。”陽光灑在喬墨硯的身上,他的眼眸燦若星河,顧惜之只想永遠沉溺在這片溫柔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