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節
鎖龍裏 續
作者:藍色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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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宋越和阿落的故事
內容标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阿落 ┃ 配角: ┃ 其它: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之前曾作為錦衣的番外出版,但我的私心裏,這其實是阿落和宋越的故事,所以還是把它貼到了這裏。
他們的故事其實還有一部分沒機會寫出來,一直在我心裏,暖暖的。
沿着監牢長長的陰暗的過道走到頭,拐向右邊,今夏停在第二間牢房前。
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縮在牢房角落中,原是一動不動,聽見腳步聲近前來,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咳咳……”今夏立在牢門外,先輕咳兩聲,以公事公辦的口吻問道,“你是阿落?”
聽見是個女聲,牢房中的囚人微微吃了一驚,擡眼從亂發縫隙中看向今夏,待看清她是個女捕頭後才怯怯地應了一聲。
其實今夏在來之前就已經看過她案件的卷宗,這也是為何她想見見這位女囚的原因——阿落,鎮雄府鎖龍裏人氏,嘉靖二十二年生人,合謀鎖龍裏捕頭宋越,私吞巨額黃金。此女的養母細仔娘是顧小風之妻,這筆黃金甚有可能便是當年顧小風綁架人質後收取的贖金。
顧小風一案,今夏是知曉的,而且印象頗深。當年楊程萬為了隐瞞今夏的真實身世,不讓她再追查下去,曾經騙她,說她是顧小風的女兒。雖然最後今夏已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是夏言孫女,但對顧小風一案始終耿耿于懷。
故而,當她看見這起案卷的卷宗時,心裏便咯噔一下,對當年塵封案件的好奇心翻湧而起,便自動請纓接了這個案子。
平日裏今夏見過的囚徒甚多,形形色色,眼前這位女囚雖然瞧着可憐,但比她更加楚楚可憐的,今夏也曾見過,心底并不為所動。用銅鑰打開牢門,今夏邁入牢房之中,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這位名喚阿落的女囚。
看見她進了牢房,阿落更加害怕,拼命縮起身子,恨不能把自己縮入牆縫之中。
今夏冷淡道:“擡起頭來。”
阿落瑟瑟地擡首,受驚般地看向今夏。
“我問,你答。”今夏沉聲道,“這裏是六扇門,京城大理寺所轄,各色刑具齊備,你若膽敢撒謊,少不得便要吃些苦頭,最終還是要說出實情來。所以我勸你,莫要撒謊,還能少受一份罪。”
阿落怯怯地望着她,點點頭。
今夏盯了她片刻,自認已然震懾住她,這才問道:“你是何時發現那筆黃金的?”
阿落輕聲道:“……今年十月,我回鄉的時候才發現的。”
“十月裏的哪一日?”
“十月十七。”
“鎖龍裏去年便已毀于地震,你為何要在這日回鄉?”今夏又問。
阿落低低道:“這日是我養母的生辰,我想回鄉祭掃。”
“既是你養母的祭日,與宋越有何幹系?他為何要與你一同回鎖龍裏?”今夏緊盯着她,追問道。
阿落聞言,倉皇無措地擡首:“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也正好想回去看看。”
今夏冷冷道:“據我所知,鎖龍裏距離南崖縣有二十裏地,且山路難行。宋越身為南崖縣捕快,放着公務不理,卻與你一同回鎖龍裏,莫不是他早就知曉那筆黃金就藏在那裏!”
“不是的!”阿落急忙替宋越辯解道,“他不知曉,真的不知曉,我們倆都是在那日才剛剛知曉!”
“那他為何要與你一同回鎖龍裏?”今夏挑了挑眉,“莫非你二人早有私情?”
阿落更加着急,連連擺手:“沒有,沒有私情!官爺千萬莫要亂說,他只是可憐我,絕無私情……”
之前她的手一直藏在衣袖之中,直至此時今夏才看見,皺了皺眉頭:“你的手怎麽了?”
阿落的一雙手,纖纖四指紅腫,布滿黑痂,又有膿水,顯是受傷之後又沒有得到及時治療,傷口嚴重發炎所致。
“沒、沒什麽。”阿落吓得趕緊把手又縮了回去。
今夏眉頭一皺,問道:“來此之前,有人對你動過刑?!”此案因直接涉及當年大理寺卿,故而命州府直接将人犯送至京城審訊,按理說這位姑娘還未曾過堂,怎得會已經被用了刑?
“沒有,他們沒有對我動刑。”
“那你的手是怎麽回事?”
阿落低低道:“是我自己不小心被炭火燙到了。”
“十根手指頭一塊兒全燙着了?”今夏挑眉。
阿落沒敢看她,輕輕點了點頭。
今夏自是不會信這等鬼話,心中暗忖,難道是對她用刑之人脅迫她,不許她說出真相?她稍稍放緩語氣,朝阿落傾過身子,緩聲道:“州府衙門裏是有些不知輕重之人,不過你現下到了六扇門,無須再怕他們,只管實話實說便是。你告訴我,是誰對你用了刑?”
阿落連連搖頭:“沒有,真的沒有,沒有人對我用刑,是我自己不小心燙的。”
今夏盯了她片刻,半晌才慢悠悠道:“那你是夠不小心的……好吧,将你和宋越是怎麽找到這筆黃金,仔仔細細說一遍。”
阿落點點頭,深吸口氣,便将那日自己與宋越如何回到鎖龍裏,如何先祭掃了細仔娘的墓,又如何回到家中,如何發現竈王爺的木像倒在廢墟之中,如何在廢墟中發現了那筆黃金的蹤跡都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今夏一面聽着,一面又問了好些細節上的問題,有些問題甚至是反反複複地問。阿落對官家本就敬畏,加上此地又是六扇門,對他們更加懼怕,不管今夏怎麽問,都老老實實回答,不敢有絲毫怠慢。
待今夏從牢房中出來,天光已暗。她仍想着案情,總覺得這件案子有種說不出的奇怪之處,加快了腳步,想将案宗再取來看一遍。
“今夏,如何?”楊岳也還未走,知曉今夏去審訊,便一直等着她。
在牢房一下午今夏一口水沒喝過,先倒了杯茶,一飲而盡,這才朝楊岳皺眉道:“這案子有蹊跷,這位姑娘被人動過刑。”
楊岳微微吃了一驚:“動了大刑?”
“真動了大刑,走都走不了,他們哪裏能一下子就能叫咱們看出來。”今夏搖頭,晃了晃手指頭,“十根手指頭,血赤糊拉的,藏在袖子裏頭。”
楊岳嘆了口氣:“她是不是得罪誰了?”
“我得和劉大人說一聲,讓他去問問。”今夏有點惱怒,“這件案子是直送三法司,底下州府無權過審,他們憑什麽對她用刑?!”
“就算劉大人去問也沒用,底下州府的人個個精得跟猴一樣,誰也不會認。”楊岳問道,“那位姑娘說了麽?誰對她動的刑?”
“她說是自己不小心燙的。”今夏煩躁道,“十根手指頭,一根不拉,全被炭火燙着了。這話你信麽?”
楊岳扶額,又問道:“你在裏頭耗了一個下午,問出什麽來了?”
今夏搖搖頭:“和之間案卷上的口供相同,我反反複複來來回回地問了她幾遍,幾處細節她說得全都一模一樣,毫無出入。”
“如此說來,她說得是真話。”楊岳道。
審訊囚犯有一種方式,便是審訊者通過反複詢問細節來尋找破綻,若囚犯有意說謊,往往來不及構思細節,在反複詢問中便會出錯。這種審訊方式溫和而有效,能在囚犯不經意間抓住破綻,一擊即中,但需要審訊者記性強大,能在反反複複的審訊中記住每一處細微的差別。今夏原也不善此道,但卻嫁了一位極其擅長審訊的夫君,得了他不少真傳,如今審訊之能在六扇門也算有些名氣,但凡遇上些硬茬,常常請她去走一趟。
“要麽是真話,要麽,她就是心思極為缜密之人。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說不準的事兒,眼下還不能下定論。”今夏皺眉,起身道,“不行,我還是得去和劉大人說一聲,得弄清楚他們對她動刑的原因。”
楊岳喚住她:“要說也得等明日,你也不看看現下是什麽時辰,劉大人早走了。”
“什麽時辰了?”今夏這才意識到天色暗沉,臉色一變,“怎麽天都黑了!糟了糟了,我得趕緊回去……”
說罷,她也來不及與楊岳作別,急急奪門而出。楊岳還欲再說話,見她已然掠出院子,無影無蹤。
今夏特地繞了一圈,從東北面的角門悄悄進府,先不回房,而是悄悄拐向廚房。
“夫人!您總算……”侍女小眉看見她便急急道。
今夏朝她急打手勢,示意她小聲一點。
小眉會意,壓低嗓門朝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