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古董店
她終究是站到了這裏。
如同她曾經千百次夢中萦回那般,獨自一人,靜立雲端。丹墀之下,衆人俯首稱臣,陛階之上,萬裏山河永駐。
曾經陪伴左右的,或許依舊站立,不過一人此處,一人彼端,而那曾經誓死追随永遠的人,也已經化為一抔黃土,融入她摯愛的土地,再不分離。
何謂孤獨?
為一朝加冕,致萬人骨枯。
何謂悲壯?
既有一日為皇,便當殉山河社稷。
從此後,她眼中便只有這無盡江山,以鮮血點染。
永不推卸。
全文完。
《皇太女》已經全文完結,葉臻發出了最後一章存稿,不免心中也有些感慨。
無論讀者在評論區如何讨論着皇太女秦永慕與所謂的男主戶部尚書越為舟之間的“脈脈深情”,在她的眼中,他們的感情其實不過是君臣之情罷了,于越為舟,大抵還有一份知己之情。所有的謀臣心中都期待着一位能夠實現自己理想與抱負的君主,而所有的士子心中,都有一片淨土安放着自己不為人知的靈魂,而秦永慕,就觸碰到了越為舟的心靈最深處。
與愛情相比,知己總是更難尋覓,即便越為舟或許心懷愛意,卻永遠也不會說出來,破壞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因為秦永慕也首先是一位君主,一位不應該沉溺于情愛,不應該為其他任何因素動搖帝心的女人。
她畢生唯一的願望,不過是在世家門閥之中實現她最初的理想。而男女情愛,從來都在她計劃之外。至于越為舟的死活,只需要對得起最終的結果。
她只需要謀臣武将,只需要足夠的暴力來維持她的統治,僅此而已。
所以,他最終死了,死在繁華之前最後的那一片兵荒馬亂,到死,也沒能看到結果。
而摯友方其茵則是她心中唯一的溫暖,一路扶持,她是支持着秦永慕以女子之身走到最後的支柱,在父母死後,四疆分崩,也只有這位摯友,始終在她身邊留守。
只可惜,美好的,從來都留不住。
“一定要......走下去。”方其茵死了,死在成就她的途中,拉着她的手,要她走到最後。
何其殘忍,卻又何其溫存。
為了她這一句話,秦永慕才終于頂住了孤獨。
她不是一個人。
即便她最終登臨九重龍座,身旁也始終陪伴着她的靈魂。
看着她,最終實現了理想,她們的理想。
人生并不只有愛情,友情,尤其是心靈互契的知己,哪怕只有一人,也足以寬慰此生。
葉臻關上了電腦,有那麽一段時間,心緒竟然無法平靜。坐了片刻,起身給自己接了水,喝了幾口,這才覺得好了些。
重新看了一遍,她居然還有種想哭的沖動?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眼手機果不其然,上面彈出一條消息。
卉卉:啊啊啊,你丫的,我要給你寄刀片!不!我直接給你一刀[怒]!
葉臻還沒有回複,那邊又發了一條。
卉卉:混蛋,老娘居然看哭了,太丢人了!
葉臻想要安慰安慰她的,但是打了幾個字,又覺得不知道怎麽安慰了,難道要說“女主早晚也會死”?
正遲疑的工夫,卉卉又道:“你個殺千刀的啊啊啊,我決定今天不理你了,咱們絕交!”
緊接着,屏幕最上方的狀态顯示,對方已下線。
葉臻:......說好的要做一輩子的好姬友呢?
不過想想也是,在葉臻的理解中,這樣其實是一個he的結局,因為她的初衷就是在寫女主的奮鬥,稱帝就是她的結果,但是在其他人眼中,無論是對男主黨還是百合黨,甚至是無男主黨來說,貌似都有些差強人意。
所以今天還是不要去看群看評論了吧。
葉臻做好了決定,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穿了衣服往外走。這一次她沒有開自己的奔馳,但是校門口已經有一輛車在等她。
坐到了後座上,葉臻道:“去我媽那兒。”
“是。”司機應了一聲,就朝葉宅開去。
今天晚上她有一個晚宴,索性把這一下午都空了出來,正好去視察一下業務,先到老媽那裏去換了一身行頭,緊跟着就坐了同一輛車往自家店面去了。
葉臻之所以敢做這個輔導員,當然不是因為家裏有錢,而是因為她本人就不缺吃穿,眼前的這家店鋪,也就是她放棄讀博士最終導致的結果。
其實她并不是一個老老實實中規中矩的孩子,甚至可以說中學時期基本上能表達叛逆青春的事情除了抽煙酗酒,她能幹的都幹了。偏偏還把成績維持在全校前二十。這也是葉小弟至今嫉妒的一點。雖然文科學生少,但也有三百個,還是重點高中,前二十完全可以說是學霸級人物,甚至葉臻考試的時候再沖一沖,前十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拜好成績所賜,老爸老媽平日裏也就随便說說,竟然也沒怎麽管,最後就放任着葉臻從單純的學霸發展成為新一代雙料霸王——學霸加校霸。
由此可見,葉臻就是那種性情中帶着不安分的因子,但是又能夠将其與認真結合起來的人,所以當她在大學時期被老師熏陶着忽然想搞個自主創業玩玩的時候,她其實是用了心的。
作為考古學者老爸和歷史學者的老媽的女兒,葉臻充分利用資源,就開出了這一家古董店。
沒錯,葉臻還是這家古董店至臻閣的老板。其實最初并沒有多少資金,尤其古董店格外燒錢,但是也架不住有個爹,認識了一圈古董界考古界的朋友,最後也就把這個店面給倒騰出來了。葉臻本身并不懂古董,但是她知道應該如何賺錢,在經歷了創業最初的挫敗之後偏又不信這個邪,一年之後,終于把店鋪發展了起來,在圈內小有名氣——當然,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她在圈內所擁有的人脈。
公司終于發展起來了,葉臻也願意做個甩手掌櫃,再加上古董這生意屬于“平時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她也沒什麽可忙的,這才有了時間來做個輔導員。
不過作為老板,一些活動她還是要參加的。
就比如今天的這個交流晚宴。
古董界的名流到了不知凡幾,葉臻在其間大概也只能算是個初生牛犢,好在早先就抱了粗大腿,一般人也不敢給她找不自在。
但是這粗大腿吧......就是她爹的考古界朋友。
而且很不幸的,就是那個兒子也在考古界的朋友。
葉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陳老身邊的那個男人,不到三十歲的模樣,一身黑色西裝,看着文質彬彬的,還帶了副細框眼鏡。對方也看到她了,微微一笑。
陳老看到葉臻,立刻就笑容滿面地招手,待葉臻走近前了便道:“正好,望衡剛從國外回來,我就帶他過來轉轉。你們兩個年輕人都認識,也有共同話題,好好唠扯唠扯。”
典型的媒公說辭。這位陳老還是在锲而不舍地撮合他們兩個啊。
但是很不幸,陳望衡已經有心上人了。
兩個人并不是第一次見面,不過關系也沒有好到特別的地步,頂多是在此之前陳老也安排過一次見面,不過是打着認識認識的旗號。也就是在那一次,陳望衡很委婉地暗示了一下自己有女朋友,不過後來又說,暫時還沒有追到手。
當着陳老的面,葉臻當然不能說不,就在陳老帶着各種深意的的目光下和陳望衡走到旁邊說話了。
“聽說你剛從埃及回來?”葉臻先開口道。
陳望衡點點頭,玩笑道:“是不是因為我太黑了?”
葉臻搖頭,同樣微笑道:“是燈光太暗。”
兩人相視一笑。
然後是葉臻先開口了,“怎麽樣,這一次回來姑娘有沒有追到?”
陳望衡聳了聳肩,“暫時還沒有。”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把人家小姑娘介紹給父母?再這樣下去,我可要頂不住陳老的壓力了。”
陳望衡笑笑,“她......還是個大學生。”
葉臻秒懂。
事實上,陳老有一句話說得沒錯,他們兩個人年齡相近,有更多的共同話題,所以兩個人在晚宴上相談甚歡——至少是在指點陳先生如何抱得美人歸這方面上。
不說陳老看到兩個人聊得這麽開心有什麽想法,至少陳望衡是從葉臻這裏淘到了不少經驗,臨到最後,葉臻還不忘關照一句,“歡迎陳先生光臨小店。”
陳望衡把葉臻送出酒店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路上車輛也少了很多,只是偶爾駛過。葉臻找到了自家司機,臨上車前和陳望衡道了別,說道:“祝你成功。”
卻突兀地聽到一陣刺耳的急剎車聲!
葉臻眉頭皺起,向聲音處看去,就看到不遠處黑魆魆的有個影子,也看不清臉面,隐約像是沖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但什麽也沒做,就又一次上車走了。
留下一路刺耳的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