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官
觀長琴道:“咱們岳山離哪一派最近?”岳智道:“這還用說,當然是南嶺了!”觀長琴搖了搖頭道:“東海五山不算,其他的呢?”岳智想了想,驚道:“你是說,你是說…”觀長琴道:“不錯,是天脈城,天脈城勢力極大,只要能說服他們城主與之結盟,便可…”
岳盈打斷他話,喝道:“不行!葉知秋是什麽樣的人,大家都知道,這麽些年,死在他手裏的岳山人好少麽,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啊!”
岳義道:“對,莫說結盟了,咱們七人他都認識,去都去不得!”
觀長琴搖搖頭道:“這個時候怎還顧得及以前恩怨,再說不是我們去,這裏有更好的人選。”微整灰袍,走到沈夕跟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道:“沈施主…”
他這般舉動可把沈夕吓壞了,沈夕連連揮手道:“道長你…這樣可…”猛然屈膝拜倒道:“道長,沈夕身為晚輩,萬不可接受如此大禮…是晚輩做錯什麽了嗎,還請道長見諒!”
玄長通也走上前行了一禮,随即妙長嶺和岳義岳智岳聖皆走過來,行禮拜過。那岳盈躊躇半晌,雖很不願,還是來到沈夕跟前,微抱一拳,撇頭看向別處。
玄長通扶起沈夕道:“小兄弟不必恐慌,剛才觀師弟已把事情說得清清楚楚。天脈城與岳山派素有過節,我們七兄弟不便出面,只能由你前去和葉城主商議結盟一事。既是兩派結盟,那就得以掌門之位相見,五師弟将令牌交與你,他意已然,就是認同你做岳山派掌門,觀師弟也正是這個意思,所以,沈兄弟…”
沈夕又是搖手,又是搖頭,說道:“晚輩無德無能,不可接此大任,各位神功韬略博聞見識都遠在沈夕之上,論輩分,沈夕更是不如,這一派掌門,我…我做不來!”
觀長嶺微微一笑道:“沈施主多慮了,岳山繼任掌門,都要經過重重考驗,單憑我們七人說話可算不得數,否則門內弟子怎會信服。掌門之位是暫時的,等你從天脈城歸來,我們自會收回掌門令。”
沈夕道:“可是…可是…”
玄長通道:“你本不是岳山人,此事也不應勞煩于你,眼下岳山有難,除了沈兄弟,再難找出合适人選,不管事成與否,我們這一拜你都要受的。”說完和衆人又拜倒行禮。
沈夕沒了主意,岳其救過自己,這忙一定要幫的,可戴上掌門這頂高帽,只覺渾身不自在,宛如被拷了無形的枷鎖,愣愣傻立,不知該如何回絕。
便在這時,忽聽頭頂傳來絲絲細語聲,只聽岳冠林道:“馮大人,你這是做什麽…咱們有約定在先,真武觀乃道長靜修之地,你們不能進來…”
那姓馮的官兵大聲道:“約定?你們這幫臭道士遵守約定了嗎,那孩子上來有半個時辰,打個秋風不必費這麽長時間吧,一定有密謀,快快把他交出來!”岳冠林道:“他們在後山,還請大人暫回…”那官兵道:“好,給我搜!”說罷登登登的腳步聲踏過,想是奔後山去了。
妙長嶺皺眉道:“是馮平。”玄長通向沈夕道:“沈兄弟,畢竟是我們有求于你,接不接受掌門,憑你自決。”沈夕猶豫片刻,還了一禮,一一扶起各位。玄長通道:“沈兄弟答應了嗎?”沈夕道:“話先說好,我只做一時,等結盟之事完畢,這掌門還請道長們另尋他人。”
玄妙六人大喜,躬身齊聲道:“拜見掌門!”那岳盈仍是只抱了一拳,并不說話。
岳義道:“馮平帶人闖進觀來,若尋不到咱們,恐怕又會發動大軍屠殺。”岳智道:“殺就殺,還怕他們不成,如今掌門新立,龍首回歸,只要這位小兄…沈掌門下令,何愁不能把他們驅趕出去!”
觀長琴忽道:“此計不通,掌門上位之事還不可對外聲張,你們忘記先師五師弟怎麽遇難的了麽?此事只有我們八人知道,萬不可對第九人講起!”
玄長通妙長嶺紛紛點頭。岳盈冷冷的道:“這掌門當得可夠窩囊,換成我,絕不會答應…”玄長通喝聲道:“岳盈!”岳盈哼了一聲,道:“難道說的不對麽?整個門派,我只服你玄師哥一人,至于其他人等,休能讓我低頭!”按下石洞開關,縱身躍起,雙腳在石壁上來回踩踏,幾步便躍了出去。
玄長通将掌門令交給沈夕,說道:“他的脾氣就這樣,不必在意。”沈夕微微一笑,心想:“如此豈不更好,既然有人不服,到時辭去這掌門之位也容易很多。”收起令牌道:“玄道長,我們快上去吧。”
幾人紛紛躍出洞來。一瞧大殿,已無一人身影。玄長通關了機括,對衆人道:“去後山!”還未動身,只聽啊啊幾聲慘叫,接着便是兵刃相擊之聲。岳盈一馬當先,提劍蕩縱出去,喝道:“姓馮的,本道爺和你過招!”
岳盈身法極快,片刻間蕩出殿外,不見了蹤影。沈夕不禁贊道:“這道長功夫好強!”
玄長通笑道:“我們八兄弟中,論輕功,無人能出他左右。”岳其已死,他仍是以八兄弟相稱,卻不說七兄弟,宛如岳其在世一般。沈夕一臉凄然,想起岳其死時情形,對官兵惱恨更甚,縱身奔出。
幾人出了大殿,過了升門、七星宮、寂滅橋、奉仙臺,奔進後山。擡眼便見到一隊官兵和十幾個道士在打鬥,那岳盈早已參入戰中,長劍使來,光影交錯,嘩嘩幾下便有幾個官兵跟随倒地。
官兵後面有座小丘,小丘上站了個人,沈夕和他照過面,正是山下阻攔自己之人。但見此人握劍揮舞,大聲呼喝,卻不上前打鬥,似乎是這些官兵的頭目。沈夕問向玄長通道:“他就是馮平?”玄長通道:“不錯,馮平是開盈府八甲水軍的千總,與鄭天沖有遠房之親,短短幾年便升到千總職位,仗的就是這層關系。”
岳義道:“不止如此,他還和江南十三府的府相結了八拜之交,單憑這個,整個江南就沒人敢動他。可惜年紀尚輕,職位稍低,鄭天沖讓他把守岳山,就是想借此立功來提拔他,哎,若換成其他人,也不至讓我們這般為難了…”
沈夕見玄長通六人均是搖頭嘆息,放眼望向前方,那岳盈飛來蕩去,大殺四方,偏偏不對那馮平下手,暗想此人相貌不揚,來頭果然甚大。
官兵中也有許多好手,岳盈終究雙拳難敵四手,漸漸被逼到山角。岳智大喊一聲:“四師哥,我來助你!”拔劍沖入陣中,揮砍一陣,解了岳盈之圍。岳義岳聖也沖了上去,三人一上,戰勢陡轉,只不到一炷香時間,官兵人數便少了大半。
馮平臉現驚慌,怒叫道:“大膽賊子,不想活命了嗎,我舅父乃朝廷命官,等我報将上去,定掃平你們岳山派!”此話一出,岳盈四人身法頓滞,出招再不如先前狠厲,顯然生了忌憚之心。
馮平哼哼冷笑道:“依舅父之意,本是要攻下岳山的,還不是我好言相勸才保住這一方財地,狗道們,乖乖束手就擒,說不定老子會放你們一條生路!”
岳冠林擊倒一個官兵,高聲道:“擒什麽,我們哪裏做了違法之事?”馮平道:“沒做違法之事?那孩子呢,為何遲遲不肯交出來,哼,惹老子不高興,就是違法了!”跨步跳下山丘,對着岳冠林就是一劍。
便在這時,一個聲音道:“喂,你別殺他!”說着時,人已欺到,雙掌夾住馮平長劍,用力一拗,劍斷為兩截。
馮平又驚又怒,剛想破口大罵,一見是沈夕,怔了一怔,哈哈大笑起來。此時玄長通妙長嶺觀長琴一并跟過來,站在沈夕之後。馮平道:“怎麽不躲了,秋風打完了是麽,哈哈!”
沈夕道:“你要找的是我,快放了各位道長。”馮平道:“哎呦,口氣不小哇,老子要不放呢?”沈夕氣道:“你…你…”
這時山下一陣兵刃交擊聲,有四隊人馬相繼趕到,原來岳山駐紮了五隊官兵,馮平領來一隊,其他四隊聽到打鬥聲,從四處趕過來,把後山圍了個嚴嚴實實。
只聽有人高聲道:“馮大人被襲啦,殺了這幫臭道士!”“為馮大人報仇!”“咦,馮大人怎麽還活着!”“快保護馮大人!”
來了援兵,馮平底氣更壯,伸手向沈夕抓來,驀地裏手腕肩頭胸口均是一痛,手被玄長通以臂格開,肩被妙長嶺抓住,胸口卻是被觀長琴拂了一掌,跄然退了兩步。
馮平大怒道:“大膽,這小子和你們有什麽關系,這般袒護他!啊,他是玄長通的侄子,姓妙的姓觀的,難道這小子也是你們的侄子?不是不是,他是來通風報信的,對不對!”
妙長嶺松開馮平肩膀,說道:“馮大人,我們不想與你作對,還是收兵回去吧!”觀長琴道:“如今岳山被你們圍得水洩不通,就算通風報信也報不了,區區一個孩子,還請大人放他一馬。”
馮平對玄妙觀三人本就忌憚,此時距離三尺之近,若激怒對方出了手,自己有幾條命都不夠活。冷哼一聲,退後幾步,指向沈夕道:“好,我不殺他,可咱們有約在先,非岳山人不得在山上逗留半個時辰,這小子得跟我走一趟,來人,拿下了!”
話音一落,三個官兵走上來,伸手就要擒拿。玄妙觀三人分三向站定,一人一掌,把官兵震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