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樹林兒
魏滿大軍在營中落下, 呂布進了營帳,沒一會兒便從帳中走出來, 左右看了看, 往營外而去。
張奉從營帳中走出來,來酸棗的路上正巧有一片山林,張奉在車上隐約看到林中似乎有些能用得上的藥材。
于是便想着抽空過去瞧瞧,若是有用, 采來正好, 這荒郊野嶺的,辎重運輸十分繁瑣, 必然無法運送一些草藥過來,但若是有個頭疼腦熱, 又少不得這些, 因此張奉想去瞧瞧究竟。
他一出來,哪知道這麽巧,正好看到了呂布, 呂布只身一個人,出了營地, 正往樹林而去。
張奉有些奇怪, 當即就想起之前自己跟蹤呂布之時,見到呂布去會他的家臣。
張奉有些遲疑, 不過還是跟上去,心中暗自想着,反正自己也要出營地, 并非跟蹤呂布。
他這麽想着,便擡步往樹林而去,他知道呂布武藝高強,上次便被發現了,于是遠遠的追在後面,若是能跟上便看一看究竟,若是不能追上也就罷了。
張奉這麽想着,因此腳程很慢,背着自己的藥箱就進了樹林,樹林裏黝黑一片,果然轉瞬就失去了呂布的蹤影。
其實張奉也着實松了口氣,就兀自去采草,不搭理此事。
張奉往前走着,這大冬日裏的,樹林可用的藥材卻着是不少,他蹲下來采藥,便在此時,突聽“沙沙”的聲音。
随即是一個男子的聲音,說:“主公。”
張奉一聽,哪知道竟然如此之巧,還以為跟丢了呂布,卻又誤打誤撞的聚在了一起。
那說話的男子可不就是呂布的家臣麽?
雖聲音很遠,張奉根本看不見呂布和那家臣到底在什麽地方,但聲音聽的隐隐約約,斷斷續續的。
呂布的聲音說:“京中如何?”
那家臣的聲音說:“佟高已經派出兵馬,暗中阻擊各路前往酸棗會盟的兵馬。”
張奉一聽,不由屏住呼吸,支着耳朵去聽那二人說話。
原來除了張濟的隊伍,佟高竟然還派了其他人。
佟高知道各路軍閥想要會盟酸棗,在這裏選出一個盟主,來組建反對自己的聯盟。
佟高并不懼怕各地軍閥,但若是各地軍閥借此機會聯合起來,共同對抗自己,那這事情便一下不同尋常了。
佟高除了策反各路軍閥之外,還特意派出了兵馬,偷襲前往會盟的軍隊。
除了張濟,還有很多偷襲的伏兵。
尚未達到的盟軍軍隊,有許多都是因着受到了佟高爪牙的偷襲,傷亡慘重,有的耽擱了腳程,有的則是死傷過多,根本無法前行,只得打道回府。
張奉一聽,眯了眯眼睛,不由心想這佟高竟然如此陰狠,原來還有這麽多爪牙。
看來原本預定的十八路英雄酸棗會盟,必然會損失不少,無法湊齊這個數目。
那家臣又說:“佟高為了對抗會盟,已經決定啓用前東郡太守胡轸,率領精兵五千,先行試探。”
“胡轸?”
呂布不屑的一笑,說:“那涼州小兒,有何等能耐?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将罷了,何足言勇?”
呂布與胡轸,昔日裏都是佟高的部下,胡轸跟随佟高的時日比呂布要長,雖佟高收呂布為義子,不過乃是安撫之計,內地裏并不十分信任呂布。
胡轸是佟高身邊的老人,無論是領兵,亦或是武藝,全都不如呂布,卻多次挑釁呂布,看呂布不起。
昔日在雒陽之時,呂布便與胡轸不和,兩個人曾經大打出手,胡轸便向佟高告狀,說呂布多有私心,讓佟高提防他等等。
如今呂布已經離開雒陽,聽到胡轸的大名,昔日裏的憤恨還是湧上心頭,說:“想來……不久便可一雪前恥!”
他說着,頓了頓,又說:“還有麽?”
家臣回禀說:“主公,除胡轸之外,佟高似乎還決定了一名細作,想要安插在會盟營中,但卑職愚鈍,還未查清細作底細。”
“細作?”
呂布眯了眯眼睛,說:“再探。”
“卑職敬諾!”
呂布說:“關于陳留王的事情,佟高可有什麽行動?”
家臣說:“佟高已經私下裏尋得了一名與董侯年紀相仿的少年,靜等着會盟開始之後,假傳矯诏,聲讨聯軍!”
呂布聽了并不意外,淡淡的說:“我知了。”
家臣沒有再說話,呂布便說:“若無其他事情,仔細去探細作底細,随時回禀。”
“是,主公請多保重!”
細作?
佟高竟然還派了細作,不知是誰。
張奉聽到那兩人說完,趕緊屏住,生怕被呂布和他的家臣聽到。
就聽得“沙沙沙”的聲音,草叢一陣波動,似是那家臣離去了。
張奉不敢動彈,隐藏在草叢中,一直靜靜的等了一會兒,耳朵裏沒聽到任何聲音,這才狠狠松了口氣。
“呼——”的松出一口氣來,然後準備起身離開。
張奉一站起來,“嘭!”的一聲,後背竟然撞到了什麽,回頭一看,不由“嗬——”的抽了一口冷氣,竟然是呂布!
呂布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站在了張奉身後,而且貼的極近極近,張奉一起身,立刻撞在了呂布身上。
張奉吃了一驚,身子一歪,再加上背着的藥箱有些沉重,便要摔倒。
藥箱掉在地上,張奉卻被呂布一把接住,摟在懷中,說:“抓到了一只……專門偷聽旁人說話的小鼠。”
張奉自知已經被發現,連忙掙紮了一下,蹭了蹭自己的耳朵,呂布專門喜好貼着他的耳朵說話,張奉的耳朵十分敏感怕癢,總覺麻嗖嗖,十分奇怪。
呂布見他一臉嫌棄,便說:“怎麽?你就如此不放心于我,每次都要跟蹤?”
其實張奉并不想跟蹤,畢竟他看到呂布上次殺了佟高的人,自然不會再回歸佟高,這次招式使純屬巧合,張奉是來采藥的,不小心聽到了呂布與家臣的談話。
張奉想要否認,不過轉念一想,便十分淡然的說:“對于一個手刃義父的人,呂都尉可以放心?”
呂布聽他這般說,也沒生氣,而是将張奉摟緊在懷中,不讓他逃跑,輕笑一聲,“嘭!”一下子将人按在身後的樹幹上,大手一抓,并攏張奉手腕,按在頭頂。
張奉吃了一驚,趕忙想要掙開,但力氣懸殊太大,只是徒勞罷了。
呂布面無表情的臉上,稍微露出一個戲谑的笑容,說:“你呢?張太醫不也是你義父身邊的一個細作麽?對于一個總在為主公監視義父的細作,張太醫你說,可以放心麽?”
張奉一聽,臉色登時僵硬起來,一下慘白無比,嘴唇顫抖了兩下,想要反駁,但是竟然無話反駁。
因為呂布說的都對,他是魏滿放在張讓身邊,監視張讓的一枚棋子。
雖這些時日張讓給人的感覺與衆不同,仿佛脫胎換骨了一般,但張奉并無有脫胎換骨,他還是一個家奴,一個細作,一個棋子……
張讓和魏滿從扣押張濟的營帳中走出來,魏滿追在後面兒,說:“快再給我看看你的手,當真無事?”
魏滿捧着張讓的手,仔細的看了半天,果然無事,雖然藥燙,但只是一下子,并沒有燙出水泡,只是紅了,過了這麽一會兒基本已經無礙。
張讓自認為不是一個嬌氣的人,他雖變成了一個宦官,看起來陰柔了一些,但內心并非是個陰柔嬌氣的。
張讓說:“并無大礙。”
魏滿冷聲說:“那張濟,太不識擡舉,不若殺了他,一了百了!”
張讓淡淡的說:“魏校尉之所以令讓為張濟醫治,不就是想利用讓改走懷柔策略,安撫張濟,恩威并施麽?何苦為了這些小事,壞了魏校尉的大計?”
這如何能算做小事!
魏滿差點把自己的心聲給說出口,不過轉念一想,不對,這對于恩威并施,招降張濟來說,本就應該是小事兒,張讓說的無錯。
魏滿沒成想被張讓看透了心事,他還以為張讓并不知自己利用他,哪知道張讓雖是個石頭心腸,卻又玲珑心竅,什麽都看的透徹的很。
魏滿觀察了一下張讓的臉色,說:“你……并不記恨我利用于你?”
張讓奇怪不解的看着魏滿,說:“讓并未有什麽損失,若能幫助魏校尉一臂之力,倒也是好事兒,何故記恨?”
魏滿被張讓說的啞口無言,也不知張讓是有大智慧的人,還是當真太傻,連這些也不計較,不知還能計較什麽。
魏滿不想再談這個問題,便打了個岔,說:“對了,張濟的湯藥,遣仆役去煎便是,你不要再費那個心思。”
張讓卻搖頭說:“不然,這湯藥中有一味藥需要先煎,有一味藥需要後煎,工序十分複雜,且都是名貴的藥材,若煎不好浪費了着實可惜,還是讓親自來穩妥一些。”
魏滿一聽,原有這麽多名堂,怪不得方才張濟打翻了湯藥,張讓的脾性有些冷漠。
魏滿便笑着說:“如此,那我便與你一起去煎藥,還可以給你打打下手兒。”
張讓并未拒絕,兩個人便一起準備去煎藥。
因着營地才剛剛紮好,還未有藥房藥廬這種地方,所以煎藥十分簡陋,便拿着藥鍋,在偏僻的地方生個火,便可以煎熬了。
魏滿親自抱了一些柴火過來,扔在地上,準備一會兒添柴。
兩個人弄好了藥鍋,将先煎的藥材放進去,靜等着一會兒添藥,就在此時,突聽一絲絲奇怪的聲音從營地後方的樹林傳出來。
那聲音有些奇怪,仿佛是幼獸負傷一般,淺淺的呻/吟着,還帶着說不出的哭腔。
他們煎藥的地方十分偏僻,再往前就是後面的樹林,只隔着一層軍營圈地的圍牆,圍牆的栅欄空隙很大。
張讓皺了皺眉,站起身來,來到圍牆旁邊,順着栅欄的空隙往樹林看去,目光似有些奇怪和懵懂。
魏滿正在煽火,見張讓靠在栅欄邊一直在看什麽,便說:“看什麽如此專注?難不成這大冬日的,樹林裏還有野味兒?”
張讓說:“倒不是野味兒,是奉兒與呂都尉。”
“什麽?”
魏滿一聽,張奉和呂布?
這黑燈瞎火的,那兩個人跑到樹林裏做什麽?
魏滿立刻起了身,走到這張讓身後,順着栅欄縫隙往外看去。
他可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這一看,看的當真清晰無比,可不正是張奉和呂布麽?
那二人站在黑漆漆的樹林裏,呂布将張奉按在樹幹上,高大的背影幾乎将張奉全部遮擋,正兀自親吻的火熱……
魏滿一看,登時怒火沖頭,心想呂布這好小子,竟然“策反”自己的人?
日前便看出這苗頭來,沒成想竟是真的,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便不知誰是主公!
魏滿這麽想着,一撇頭,就見張讓看的十分專注,不由眼皮一跳,他從未見哪個人,瞧見別人做如此私密之事,還這般專注的。
眼神專注,卻未有半死猥亵之意,反而清澈又坦蕩。
魏滿心竅猛跳,他哪知道,張讓是因着完全不理解接吻這種事情才會這般。他沒有感情,也沒經歷過這些,不過總是在電視上電影裏看到情侶們忘情熱吻的畫面,十分之不解。
張讓看的有些出神,當即認真且虛心的請教着身旁的魏滿,說:“魏校尉,接吻這種事兒,當真如此舒适?”
魏滿:“……”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呂布:小樹林裏最适合吃野味
張奉:= =
魏老板:我也想和媳婦兒去小樹林兒
讓寶:▼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