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三章
過去的凡塵種種,她真的悉數忘卻,可在方才那一刻,她看着他秀挺如墨畫的眉眼,只覺得格外熟悉,像是曾在哪裏見過。
程景寒微微蹙了眉,轉眼看向她,眼底的溫潤像是湖面泛起的層層漣漪,拂過她的心間。
“燕姑娘何出此言?”程景寒彎了唇角,出聲問道。
見他如此反應,燕飛飛長長吐出一口氣,搖搖頭,說道:“只是方才看到你,感覺好熟悉。”
程景寒還是微微笑着的模樣,謙謙公子,溫潤如玉。他說道:“我與燕姑娘,在此之前,從無交集。”
聞言,燕飛飛不免有些說不出來的失落,長長嘆了一口氣,耷拉着腦袋說:“也是。”
她一個流落江湖的野丫頭,又怎麽會和程景寒這樣的大家公子有所交集呢?
眼前西沉的晚霞絢爛璀璨,宛如一段巧奪天工的錦緞蘇繡,格外奪目。
燕飛飛望着天邊,只感到幾分莫名的惆悵。
她也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可在這一刻,她真的在不覺間添了幾分落寞。
她和程景寒并肩而立,不由得仰起腦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正此時,榮桓的聲音遠遠響起:“公子,燕姑娘,過來吃點東西吧!”燕飛飛聞聲回頭,正看見火堆旁的榮桓。
火光點點跳躍在他的側臉,添了幾分堅毅,他一手叉着一只烤鴨,一手向他們不斷揮舞着。
程景寒見狀,唇邊笑意漸濃,轉頭向她問道:“過去嗎?”
他的眼底似有星光點點,燕飛飛一眼看進他的眼底,只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愣愣地點點頭:“好。”
她跟在程景寒的身後半步,一步一步地踩着他的影子走,一直到了火堆前。
烤鴨的香味也越來越濃,而燕飛飛也感到了一陣餓意。
“榮桓,你手藝還真不錯。”燕飛飛看着那格外可口誘人的烤鴨,吞了吞口水。
“那是。”榮桓驕傲地挺了挺胸,毫不謙虛地承認道。
他跟随程景寒多年,常日奔波,自然就練就了這一手的好廚藝。
燕飛飛被這烤鴨誘惑得不能言語,對他的這份自豪絲毫沒放在心上,一邊對着烤鴨流哈喇子一邊可憐巴巴地看着他問道:“我能吃一點嗎?”
榮桓忍不住一愣,點頭同意:“……能。”
在他話音落下的這一刻,燕飛飛立馬不管不顧地把烤鴨從他的手中搶了過來,莽莽撞撞地就往嘴裏塞。
“哇!好燙!”燕飛飛在觸到烤鴨的剎那,立馬就尖叫了出來,疼的眼淚汪汪。
榮桓看着,直搖頭嘆氣:“就沒見過你這麽傻的。”
烤鴨還是剛烤好的,還沒有完全涼下來,他甚至也還沒來得及提醒她,她就去吃了。
現在可好了,燕飛飛不僅沒有吃上這烤肉,還受了疼。
她撅起嘴,唇瓣緋紅,更顯得唇邊的那一圈小小的水泡格外明顯。
燕飛飛現在是疼的說不出話來,不停地呼氣,眼淚汪汪。
她的眼睛本就清亮澄澈,這一下,更像是兩汪清泉,楚楚動人,惹人憐惜。
程景寒看着她這樣可憐兮兮的模樣,眉眼間竟帶上了笑意,他托過她的下巴,使得燕飛飛不得不正面對着他。
他緩緩低下了頭,離燕飛飛也是越來越近,讓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腦子裏也成了一團漿糊。
他……這是要幹嘛?
燕飛飛驚呆地瞪大了眼,卻見他終是頓下,然後對着她受傷的嘴唇輕輕地呼氣。
他的氣息輕輕拂過她的唇畔,輕和而又溫柔,帶過酥酥麻麻的感覺,一時間竟讓燕飛飛忘卻了唇上的疼痛,愣愣地睜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他那清俊面容。
兩人在此刻挨的極近,燕飛飛甚至可以清晰地數清楚他纖長的睫毛。
眉眼挺秀,好似美玉碾就,儒雅風流,丹青難繪之姿。
他真的是,她所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了。
就在燕飛飛直愣愣地盯着他出神的時候,程景寒卻是緩緩起身,出聲拉回了她的神思:“可覺得好些了?”
可憐燕飛飛因他的動作還是處于腦子混沌的狀态,聽見他的聲音之後,愣了好一陣方才結結巴巴地回答:“好……好些了。”
得到了她的回答,程景寒很是欣悅,眼角眉梢的笑意更甚,在這暮色之中,更勝三月的枝頭春意,容顏如畫,潇灑娴雅。
燕飛飛平生最抵擋不住的,便是美人的傾城姿色,見狀更是完全挪不開眼,只愣愣地盯着程景寒看。
她的目光格外直接,讓程景寒略有些疑惑,出聲問道:“燕姑娘這樣看着我,可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
程景寒不明白她的心思,可一旁的榮桓卻是看透了一切,忍不住調侃起燕飛飛:“眼前美色可餐,她自然是要多看上幾眼的,不然可是浪費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
榮桓說的也不算委婉,聽懂了話中的意思,程景寒垂眸笑道:“你又是何出此言?”
“就說你長得好看呀!”燕飛飛依舊沒能從他的身上挪開目光,傻乎乎地說道。
程景寒但笑不語,微微搖頭中透露的是他的無可奈何。
因為天色也不完了,趕了一天路的一行人不免都有些疲倦和饑餓,可燕飛飛卻偏就不同,在馬車上睡了這麽久覺的她可是精神滿滿,通過榮桓的介紹,很快就和眼前的這群人打成了一片,一起有說有笑,不亦樂乎。
就這樣,她又交上了這麽多的朋友,不由得有了那麽幾分欣喜。
但她還是格外地懊惱,因為她吃不了那些烤的黃燦燦香噴噴的鴨子。
看着他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燕飛飛忍不住垂頭喪氣地長長一聲嘆。
誰讓她自己去瞎折騰,把自己弄的這麽慘兮兮、連烤肉都吃不了?
“燕姑娘,喝點粥吧。”正當她懊惱不已間,一碗熱騰騰的粥被榮桓呈到了她的眼前。
這荒郊野嶺的,連人家都難尋到,更別說借竈生火煮飯了。
那榮桓手中的這碗粥又是怎麽來的呢?
見她這樣一副疑惑不已的模樣,榮桓聳聳肩,解釋道:“我家公子是見你吃不得那些上火的東西,就讓我給你開了個小竈煮了這麽一碗粥。”
燕飛飛不免有些愣怔,驚異之中多的還是湧上心頭的一股暖意。
“是你家公子,讓你給我開的小竈?”她仍舊不确認地問道。
榮桓點點頭,嘆道:“我家公子啊,就是人太好,他這樣的一份關懷,你可要想想怎麽報答。”
燕飛飛轉眼想了想,說道:“就拿出我之前的那救命之恩給抵一些吧。”
她這樣的一個回答讓榮桓是猝不及防,氣急之下真想給她一個爆栗,可他緩了緩,還是克制地收回了快要伸出的手。
“你還是快喝粥吧!”榮桓将碗塞進燕飛飛的手中,硬邦邦地說道。
燕飛飛接過,嘗了一口,只覺味道雖寡淡可口感卻是極好的,香糯柔軟。
喝完這一碗粥,她的肚子也算是填飽了,直到這時,她才終于察覺四周難尋程景寒的身影。
“你們家公子去哪兒了?”她探視一陣無果後,終是轉眼問身旁的榮桓。
“公子見不得風,早早去帳裏了。”榮桓拿過她手中的空碗,出聲解釋道。
回想起那日在客棧見他披輕裘的模樣,燕飛飛了然地點點頭。
原來是身子骨弱呀。
真好,她的身體好得很,不怕風吹。
燕飛飛格外慶幸地呼出了一口氣。
夜幕降臨,涼風習習,枝葉窸窣響動間,燕飛飛和榮桓都不由得将手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有異動。
這林間,怕是有人埋伏。
果不其然,風起中黑影湧出,看陣勢,還不只是一個兩個人。
榮桓松開了手中的瓷碗,任它落于地上,一聲碎響,粉身碎骨。
這樣一個動作像是一種暗中的指令,霎時間,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将手中的劍拔出。
夜色濃重宛若潑墨,天邊的一彎弦月亦是被朦胧輕雲環繞,看不分明。
蒼穹之中沒有星子,而他們的劍光則是映亮的這個夜晚的一絲光亮。
提劍而來的一群人黑紗覆面,隐藏了他們的面容,他們緩緩走近,可卻氣勢洶洶,殺氣逼人。
兩方對壘,很快便是刀劍相向。
黑衣人應是和上次是同一夥,招式相似,可多的是他們的步步相逼,毫不退讓。
這一次,他們沒有絲毫的留情,每一出都是直取人要害的狠招。
可随行而來的也并非是庸庸碌碌的無用之輩,與黑衣人對戰,一時間還是不分上下。
倒是燕飛飛,平日裏倒也還好,可如今的她到底是肩上有傷,幾招下來,肩上的傷竟是被震裂,漸漸地滲出鮮血,将她的衣衫染紅。
而對方也就這麽輕易地注意到了她的傷勢,露出的眼眸裏盛了一絲笑意,劍鋒一轉,便将所有的攻勢移向了她的左邊。
燕飛飛應接不暇,很快便處于下風,被黑衣人完全壓制。
“锵——”
她再一次用左手舉劍,抵住了這劈頭蓋面而下的一擊。
肩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像是撕裂震碎一般,讓燕飛飛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榮桓!你快過來幫幫我!不然我的小命就沒了!”如今是小命要緊,燕飛飛一邊躲閃一邊不管不顧地大吼大叫,終是讓酣戰的榮桓想起了她還帶着傷這一茬兒。
這也不能怪他記性不好,只能說平日裏燕飛飛太大大咧咧,根本就不像是一個重傷未愈的傷患,任是誰也看不出她有傷在身。
榮桓于對招之間回眼看她,在瞅見她肩上那紅豔豔的一片時,差點在愣怔中被對手一招擊中。
他快捷迅速地躲過,行動中似有重影,這樣的情景竟是讓對手在一時中亂了分寸,而榮桓也是趁着這個空檔,提劍而起,劍光閃過,帶起一片血霧,終是把這人給解決掉了。
脫身之後,他迅速趕到了燕飛飛的身邊,将那人逼的節節後退。
榮桓師從高人,一身的武藝自也是不弱,身形如燕,刀劍快如閃電,幾招之下,便将那人給解決掉了。
他看着那人倒在地上的屍體,如釋重負地吐出了一口氣,正當他回頭想要對燕飛飛宣示一下自己的武藝高超之時,他終于注意到了異常。
這群黑衣人,幾乎個個都是被逼得往後退,将他們個個都帶離了駐紮之地。
不好!公子有危險!
幾乎在他想過來的這一剎那,他立馬就提起了自己的劍,往帳篷而去。
忽然間,利器入體的聲音響起,血珠濺出,染紅了那一方布幔,讓榮桓頓住了腳步。
而随之而來的燕飛飛也見到了這樣一個場景,驚異地瞪大了眼。
程景寒沒有一點武功底子,與黑衣人相對,絲毫沒有勝算。
他這下……是出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程公子,你知道你這是在撩妹嗎?[滑稽]
然後,我要表白柚先森小天使,真是讓我今天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激動~嗚嗚嗚~感動的想哭~筆芯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