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同樣的時間。
韓辰繪正趴在床上, 哼着小曲兒,美滋滋地敲擊着筆記本鍵盤。
之前是吃了孟小桔的激将法, 為了和對方比個高低,韓辰繪才開始寫霸總小說的, 但這幾個月寫下來, 她竟然找到了一些樂趣。
她就是那小說世界的主宰者, 她想讓鄭肴嶼怎麽“死”,鄭肴嶼就要怎麽“死”, 尤其是每次他“欺負”她之後, 她就會在小說裏報複對方。
她被鄭肴嶼逼得哭着叫過多少聲“肴嶼爺爺”, 她接下來就會讓他在小說裏叫N+1遍“辰繪姑奶奶”――
當然韓辰繪不會直接用“鄭肴嶼”“韓辰繪”這樣的大名,她很機智的給他們兩個都起了化名。
鄭肴嶼本來姓“鄭”,小說中就化作“盛”,“肴嶼”就叫“佳島”――
畢竟“佳肴”和“島嶼”嘛。
而她自己呢,“韓國”在戰國時期和“魏國、趙國”合成“三晉”, 魏姓比趙姓稍微罕見,她就讓自己姓“魏”, 名字簡單一點, 根據“繪畫”化作“畫畫”――
鄭肴嶼=盛佳島
韓辰繪=魏畫畫
韓辰繪特別喜歡她起的這兩個名字。
左看右看、橫看豎看――
哎呀~捂臉!她可太有文化辣!
現實中,每一次鄭肴嶼讓韓辰繪成為“破布娃娃”, 她就要讓“盛佳島”在小說裏瘋狂降智, 各種沙雕的“邪魅一笑”“虎軀一震”“女人你在點火”。
總之怎麽沙雕怎麽來, 怎麽老梗怎麽寫,無數次給孟小桔看的真要“虎軀一震”了……
就像這一次――
孟小桔接收到韓辰繪耗時一周才完成的一章, 只用了三分鐘便讀完了,然後韓辰繪的微信便不停的震動――
孟小桔:【………………】
孟小桔:【…………………………】
韓辰繪:【[害羞][害羞]】
孟小桔:【灰灰姐你清醒點!螞蟻競走了十年了!!!】
韓辰繪:【???】
孟小桔:【你确定你寫的這些會有人看?你當初吹的牛皮可別不攻自破了哦!就你寫的這些,如果是一部沙雕小說,我可能會拍手叫好,可你在寫CP文!知道嗎?雖然是霸總小說,但你是以灰雨CP為原型寫的,那就是甜甜的CP文,你寫的是什麽沙雕?】
孟小桔:【魏畫畫為什麽會把盛佳島弄成“砧板上帶血的鹹魚”?一個霸道總裁真的會邪魅一笑的被他的女人整成鹹魚嗎?還有,“帶血的鹹魚”又是什麽鬼?你是德丨州丨電丨鋸丨殺丨人丨狂?】
韓辰繪:【…………】
韓辰繪:【可達鴨你沒有審美!一點都沒有!】
孟小桔:【是我沒有審美還是你寫的太沙雕了,希望你有點逼數奧謝謝!不對,我不應該這樣說你,你一直沒發表,就證明你對自己很有逼數的[嘻嘻]】
韓辰繪:【我又沒說這是CP文!】
孟小桔:【可是你分明就是CP文!你連名字都是對應起的你忘了?而且,當初你和我裝逼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你說我寫的文不是因為題材,是我寫的太差!然後筆給你,你來寫了!】
韓辰繪:【你本來就寫的差!不然編輯也不會讓你去寫虐文!】
孟小桔:【你TM還不如我!灰灰姐,我真不是鄙視你奧,你每天被我雨雨姐夫捧在掌心裏呵護,你自己就是當事人啊!為什麽你要寫和現實完全相反的CP文!你就不能好好寫寫你是怎麽和雨雨姐夫恩愛的嗎?!就不能好好寫寫雨雨姐夫是怎麽疼愛你的嗎!我灰雨CP明明辣麽――甜!你卻寫的這麽沙雕!嗚嗚嗚!】
韓辰繪嘟了嘟嘴,給孟小桔發了兩個表情。
韓辰繪:[把委屈屈藏在小包包裏.jpg]
韓辰繪:[我沒辦法和你解釋,因為我只是一只小貓咪.jpg]
孟小桔:【……你哪來的這些騷表情包?】
韓辰繪:【你雨雨姐夫呀[呲牙]】
孟小桔:【…………】
孟小桔:【我不信[可達鴨抱頭.jpg]雨雨姐夫才不會發這些騷表情包!雨雨姐夫是寵愛灰灰姐的霸道總裁!人設不能崩啊啊啊啊――】
韓辰繪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後悔删掉了鄭肴嶼的微信好友!
否則她就可以把鄭肴嶼和她的聊天記錄,甩對面那只可達鴨一臉!
她悔啊!
她恨啊!
就在韓辰繪抓耳撓腮的時候,卧室的房門被人從外推開了。
韓辰繪立刻關上筆記本電腦,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坐了起來――
果然是鄭肴嶼。
他拿着平板電腦走了進來。
韓辰繪上身端正,雙膝并攏側在一邊,雙手乖乖地搭在大腿根。
淑女坐+乖巧臉。
她抿着唇角,一臉羞澀的對鄭肴嶼抛了個媚眼,又嬌又柔地喚他:“老公~”
鄭肴嶼看了韓辰繪一眼,沒什麽表情地走了進來。
韓辰繪見鄭肴嶼坐到床邊,她便立刻撲了上去,抱住他的肩膀,一邊搖晃一邊撒嬌:“老公,手機手機,手機給我――”
鄭肴嶼一直冷着臉,用眼角的餘光斜楞着韓辰繪。
韓辰繪顯然沒發現鄭肴嶼的異常,她依然扒着他撒嬌。
“老公,手機呢?你把手機拿出來,我們把微信好友加回來嘛~”
鄭肴嶼頓了幾秒鐘,将手中的平板電腦慢慢地放在床頭櫃上,依然冷着臉,拿出手機,按開微信,調出二維碼,遞給韓辰繪。
韓辰繪立刻按亮自己的手機,對準鄭肴嶼的手機屏幕,掃描了對方的二維碼,添加好友。
又伸出小手,自己主動戳了戳鄭肴嶼的手機屏幕,通過了她的好友請求。
一加上鄭肴嶼的微信好友,韓辰繪便戳開和他的聊天框――
空空如也。
“對哦!”韓辰繪氣呼呼地噘嘴,看向鄭肴嶼,“删除微信好友也會删除聊天記錄的……”
鄭肴嶼的目光微冷,注視着韓辰繪氣得又紅又鼓的臉蛋。
“哎呀!”
韓辰繪靠在鄭肴嶼的身上,氣的用自己的左手打右手。
“我怎麽就管不住我這臭手呢!我為什麽要把你删了!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鄭肴嶼握住韓辰繪的左手,不再讓她打自己,微微一側臉,他的臉頰便能貼到她的額頭,他低聲問道,“你這麽後悔把我的好友删了嗎?”
韓辰繪立刻支棱起來,哭喪着臉:“對啊對啊!我超後悔的――”
鄭肴嶼微微皺了下眉,聲音十分低沉:“可是我們很少聊天,幾乎沒什麽值得紀念的聊天記錄吧?”
“才不是!”
韓辰繪脖子一梗,鄭重其事地糾正鄭肴嶼――
“有表情包!”
鄭肴嶼:“…………”
做了兩年多夫妻,他就不應該對韓辰繪抱有信心:)
韓辰繪坐在床上,從“淑女坐”變成了“嫂子坐”,兩只大腿交叉盤在一起,拿起她和鄭肴嶼的私人手機,一邊一個放在她的膝蓋上,指尖不停戳着鄭肴嶼的手機屏幕,認真地一個又一個地發着表情包。
鄭肴嶼面無表情地看了韓辰繪兩分鐘,便徑直走進浴室裏。
嘩啦啦的流水聲從浴室裏傳來――
韓辰繪一個又一個戳着表情包,戳到一半的時候,她有些莫名其妙地擡起眼,望向浴室的方向。
鄭肴嶼今天晚上……
是不是突然有點反常?
好像對她冷冷淡淡、愛答不理似的――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
算了,不管他,繼續傳表情包。
韓辰繪吭哧吭哧了十幾分鐘,才把鄭肴嶼那幾個G的表情包傳了個冰山一角。
鄭肴嶼穿着睡袍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韓辰繪偷偷瞟了鄭肴嶼一眼。
他沒有戴眼鏡,少了些許斯文感,卻讓他的五官更加立體,表情很冷,帥的非常具有攻擊性。
他走到床邊,從床頭櫃上拿起煙盒和打火機,他熟練地敲出一支香煙,塞丨進唇間,攏火點燃。
在他點煙的過程中,水珠從他的發絲滴落,順着他線條優美的脖頸,慢慢地流入他精壯的胸丨膛――
韓辰繪趕緊收回視線。
偷偷摸摸地咽了下口水。
才沒有秀色可餐呢!
她才沒有想入非非呢!
對!甩鍋給荷爾蒙!
不是灰灰的錯!灰灰什麽都不知道!全是荷爾蒙的錯!
韓辰繪強忍着“咚咚咚”的心跳,和越來越紅的臉頰,心不在焉地戳着表情包。
鄭肴嶼在韓辰繪的旁邊坐了下來,沒有從韓辰繪那要回手機,而是拿起自己的平板電腦,懶洋洋地斜靠在床頭,唇間叼着煙,指尖不停劃動着平板的屏幕。
韓辰繪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沐浴後的清香,混着着亂七八糟的煙味,一起刺激她的嗅覺。
她竟然連表情包都發竄行!
都……都是荷爾蒙惹的禍QAQ
韓辰繪深深吸了一口氣,表情裝逼地将手機還給鄭肴嶼:“給你――”
鄭肴嶼慢悠悠地撩了下眼皮,就那麽不陰不陽地看着她。
媽呀!
韓辰繪的小心髒又忍不住“撲通撲通”地狠狠跳了兩下。
“給……給你……”
她竟然還磕巴上了!
還能更丢臉嗎?!
“用完了?”鄭肴嶼将香煙夾在指尖,冷冷地問,“查出來問題了嗎?”
“?”
韓辰繪懵了個逼。
查出來什麽問題?
等一下……他不會以為她在查崗吧?
“你!”韓辰繪湊到鄭肴嶼的旁邊,悄聲說,“我要你手機才不是為了查崗!你還沒有表情包重要呢~”
說完,為了表達她不是口是心非,她更是傲嬌地“哼!”了一聲。
鄭肴嶼用眼角的餘光斜着韓辰繪,全程冷着臉,根本不想和她撕逼,伸手接過他的私人手機。
就在鄭肴嶼接過手機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突然定了下點――
兩秒鐘之後,韓辰繪猛地握住鄭肴嶼那只手,不顧他指尖的香煙,直接輕輕地攤開他的手掌――指甲深陷過的痕跡非常明顯,之前冒着血絲的地方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你幹嘛?你自己弄的嗎?你不疼嗎?”
韓辰繪擡眼看了鄭肴嶼一眼,将自己的指尖輕輕地覆了上去,一寸寸輕輕地摸索着。
鄭肴嶼怔怔地看着韓辰繪撫過的掌心,很快,他的目光便從掌心慢慢地落到了韓辰繪的臉上。
韓辰繪摸了摸鄭肴嶼的掌心,然後微微俯下身,将嘴巴對準傷口,再往前一點,就會直接親了上去。
她鼓起嘴巴,“呼呼”地輕輕吹了上去,吹了幾下,她擡起身子,對鄭肴嶼甜甜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
“我給你吹吹,痛痛就飛走啦~”
如果不是他抽了這麽多年的煙,“夾煙”這件事已經深入骨髓,他一定會将指尖的香煙掉在床上。
因為他的整只手都麻掉了。
鄭肴嶼面無表情,同時也目不轉睛地看着韓辰繪的笑臉。
她真美麗。
她真可愛。
她真治愈。
一想到她也會對別的男人,露出這樣的笑臉,他就恨不得撕碎了她。
鄭肴嶼将指尖的香煙慢慢地戳滅在煙灰缸裏。
韓辰繪剛剛歪了下頭,她的雙臂便對突如其來的鄭肴嶼緊緊抓住了。
“?”
韓辰繪懵懵地看着鄭肴嶼,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鄭肴嶼二話不說便将韓辰繪按在了身下。
過去他們在夫丨妻丨房丨事這方面,一直非常和諧,雖然韓辰繪對幾種模式的鄭肴嶼進行了歸納總結,總說她像他手中的“破布娃娃”,但他對她的本質終究是溫柔的。
再狂風暴雨的“交公丨糧”,也會考慮到她的感受。
而這一次完全不同。
韓辰繪覺得自己曾經的噩夢真的實現了。
變丨态,殘丨暴。
他對她一點都不溫柔。
韓辰繪哭叫着,大聲地求他,卑微的求他,不僅沒有用,甚至讓他對她更加肆丨虐。
更讓韓辰繪難受的是,他對她那麽不好,他一次又一次碾壓她,她卻仿若置身山谷,一次又一次地攀上波丨峰。
“韓辰繪,我真想撕碎了你。”
――她終于知道了,今天這個反常、不留情面的他,原來是在對她發脾氣。
“鄭肴嶼……我、我殺了你!”
韓辰繪口不擇言地大罵他,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選擇了那只綠毛鹦鹉的口頭禪。
最後,兩個人在互相 “折磨”中,一起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黑暗的卧室趨于平靜。
雖然過程中,鄭肴嶼一反常态,可結束了之後,他依然保持習慣,從後面輕輕地圈住韓辰繪。
韓辰繪躺在鄭肴嶼的臂彎之中,背對着他,暗暗地流眼淚。
鄭肴嶼當然聽到韓辰繪在哭,但他只是抱着她,卻沒有安慰她。
等到韓辰繪哭了十幾分鐘,有些也哭不動的時候,鄭肴嶼才将懷中的她輕輕翻了過來。
微涼的月光穿過窗簾的縫隙,任性地灑在他們的身上。
韓辰繪躺在鄭肴嶼的懷中,淚眼汪汪地看着他。
鄭肴嶼輕輕嘆了口氣,指尖輕撫她的眼角,一邊為她擦眼淚,一邊低聲說:“別哭了,對不起……”
他不道歉哄她還好,他一開始道歉哄她,韓辰繪的眼淚又像山崩了似的,止不住地流。
“你……你……”
韓辰繪哭得直打嗝。
“你對我太壞了……”
沒想到鄭肴嶼卻不冷不熱地輕笑起來。
“我對你太壞了?”
鄭肴嶼反問了一句。
韓辰繪點了點頭,認真地“嗯!”了一聲。
“是我對你太好了才對吧?”鄭肴嶼輕輕捧起韓辰繪的臉頰,在黑暗之中,輕而易舉地找準了對方的嘴唇,輕輕地吻了一下,微微暗啞的嗓音又低沉又性丨感:
“鄭太太,你現在都無法無天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