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罹殃鼓
随着各處的人流不斷擁入,偌大的喜宴廳漸漸變得擁擠不堪。達官貴人們不免開始怨聲載道,可畢竟沒有誰敢當面質問或反對衛青的決斷。
“你惹禍了。”平陽公主斜眼瞟過一張張無奈而驚恐未消的權臣貴婦的臉龐,冷笑說:“就算今晚你竭盡全力保得他們平安無恙,這些王侯命婦也只會記得衛大将軍令他們與下人們同處一室的羞辱。”
“沒法子。”衛青苦笑笑,“別人怎麽想都是他的自由,我只是不想丢下一個人。”
“你辦得到嗎?別把千鈞重擔都往自己一個人肩膀上挑,沒誰會感謝你。”平陽公主道:“既然某些人不把下人的命當命,你又何苦拿他們當人?”
衛青不答,他看向廳外迷茫的魔霧,意興闌珊地嘆了口氣說:“為什麽總有人喜歡陰謀殺戮呢,我就喜歡有時間能躺在榻上美美地睡一覺。”
“衛大将軍。”公孫敖和清溟真人并肩走過來,“左右側廳都已撤空。”
李廣等人也圍了上來,“不如我們殺出去吧!”
“闖不出去的。”清溟真人說道:“他們已用結界完全封鎖了李府,方才的一陣巫火和怨靈襲擊只是牛刀小試的警告。”
“就是說對方在告誡我們不要企圖将所有人安然撤離李府。”公孫敖領悟到他話裏的意思,“一旦強行突圍,我們這裏除了少數人能夠順利脫困外,其他的賓客和下人們勢必會倒在半路之上。”
“那我們該怎麽辦?”程不識道:“怎麽着都比坐以待斃強。”
“也可以說成是靜觀其變吧。”公孫賀道:“我們目下連敵人藏在哪都不知道。”
“必須找到暗藏在府中的巫統神器!”李敢安頓好嬌妻,加入了衆人的讨論。
“清溟師叔的炫篤八珠能夠最大限度地抵禦魔霧向廳內的沖擊,我們正可趁此機會主動出擊打亂對方的部署。當然中尉大人的建議也十分重要,所以受命出擊的人應以搜尋敵蹤,查出神器下落為第一要務。”
“有道理。”程不識點了點頭,忽然意識到自己和李敢的關系已與往日不同,這樣出聲贊成女婿頗有不妥,便道:“衛大将軍,公主殿下,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很好。”衛青淡然一笑,說道:“但必須小心,對手很可能是聖巫級的人物。”
“所以我們必須精心選配人手。”李敢接道:“既要保證搜索的範圍和效率,也要考慮到自身的安全和殺傷力。同時喜宴廳也得留下足夠的高手守護。”
清溟真人對這位年輕有為的師侄無疑十分欣賞愛護,出言道:“那照你的想法,我們應該如何分配?”
“恕卑職鬥膽。”李敢環視周圍,身邊的人或是皇親國戚或是朝中重臣,還包括了自己師門的尊長以及父親和岳父,除了霍去病之外任何一個人的身分資歷都遠在他之上。
他極力隐藏內心的興奮,理清思路道:“請衛大将軍和公主殿下留此坐鎮,由家父和岳父大人從旁輔助。中尉大人和公孫将軍與清溟師叔一組,負責前宅;卑職和峨郡主、霍侍中搜查後宅。一旦發現敵蹤,便發嘯示警。因為我們要對付的是聖巫級對手,其他人暫時不宜出動,以免無謂的傷亡。”
程不識聽了點點頭,又問道:“要不要再派人出府向禁衛軍求援?”
“不用了,調動禁衛軍必須有陛下的聖旨。此刻夜色已深,陛下多半入睡。等将他請起,再求得兵符前往大營調動軍馬,沒有一個時辰絕計辦不到。”
李敢沉聲分析道:“何況眼前的事情未必需要出動大軍徒增傷亡。”
衛青道:“只是魔霧中嘯聲難以及遠。公主殿下,我記得你新近煉制了‘焰心箭’?”
平陽公主不知在生誰的氣,生硬道:“那是我辛苦煉制的,為何要拿出來送人?”
衛青熟知她的脾性,說道:“我幫你催生荨草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平陽公主從袖袂裏取出兩張金紅色的火符分別交予公孫敖和金峨,說道:“若是遇險就用火摺點燃甩向天空,最好選擇空曠點的地方。”
公孫敖謝過平陽公主收起焰心箭說道:“請大家稍事休整,準備出發。”
霍去病回到厲虹如等人身邊,問道:“霍勒蘇,你怕不怕?”
霍勒蘇昂首大聲道:“有大将軍和霍大哥在,什麽惡人都傷不到咱們!”
“膽氣可不是靠嗓門叫出來的。”霍去病的話讓霍勒蘇臉上一燙,“小高,我得再出去轉一圈。你和老魯、小如照顧好霍勒蘇。”
“李敢呢?”高凡問道:“難不成他倒當起了縮頭烏龜?”
“他和我一起出廳搜索敵蹤。”
“總算這小子有點血性。”魯鵬道:“關鍵時候還能站出來。”
霍去病唇角泛起一抹笑道:“你太老實了,老魯。我要是李敢,也必定會這麽做。”
“什麽意思?”魯鵬愕然問道。霍去病哼道:“你用心想想,為何留下的是衛青?”
他視線飄移,又尋覓到一對中年夫妻,神情裏竟有一絲罕見的遲疑,緩緩道:“小高,稍後這裏也許會有一場惡戰。幫我看着他們,就算我報答了衛青。”
高凡驚訝地順着霍去病的目光望去,一口答應道:“好,你放心就是!”
“陳掌?”魯鵬訝異道:“他不是衛青的姐夫嗎,還用咱們幫忙照管?”
“就怕衛青顧不到他們。”霍去病扭回頭,“這家夥總是最後才會想到自己。”
“小霍!”厲虹如道:“我和你們一塊去吧。萬一李敢……”
“他不會。”霍去病篤定地搖頭,“否則便不配和我較勁!”
“霍兄!”李敢已整裝待發,在廳口向霍去病招呼道:“我們走吧!”
霍去病往廳口走去,金峨也撫慰完了自己的母親脫身出來。
金俗聽女兒要出廳索敵險些再次吓暈,唠唠叨叨地勸她改變主意。可哪裏知道有李敢同行,即便請出蚩尤大神來也休想讓她留下。
倒是董武頗具氣概,再三向金峨保證修成君的安全。發覺母親不斷用感激和喜愛的眼神打量他,金峨又平添一份郁悶和煩惱。
三人會合後走出喜宴廳,兩大公孫将軍和清溟真人亦随即出發。平陽公主目送李敢的身影消失在濃霧裏,不以為然道:“今晚他可是出盡風頭!”
“你在說誰?”通常在這方面衛青的反應總比別人遲鈍許多,茫然問道。
“當然是今晚的新郎倌。”平陽公主冷冷道:“你知道他為什麽安排咱們留守?”
曉得等不到衛青的答案,她接着說道:“因為他怕你搶了頭功,又不想我發生意外觸怒天子。所以呢,這廳內成百上千人的性命安危就全由你一人擔去,一旦出現差錯別人首先想到的便是你衛大将軍守護不力。功勞是他的,苦勞是你的,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心機,不怕折壽嗎?”
“你不該這麽編派李敢,李氏一族滿門忠烈,我相信他絕不可能是小人。”
“你對人的判斷力還不如個六歲小孩,”平陽公主冷笑,“要不是國戚的身分,早被朝裏的那群奸人踩死幾百回了。”
“咚!”猛然一記驚天動地的鼓聲在黑暗中響起,重重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衛青的心神竟也被這鼓聲震得一晃,面露驚愕道:“夔皮鼓,居然是他?”
“項岳?”平陽公主一改平日對任何事物都滿不在乎的高傲之色,“是他搗鬼!”
“項岳?”李廣和程不識雙雙走上來,“這人不是霸王會的匪首麽?”
“他更是一名聖巫,與北方的郭解并稱南北雙雄。”衛青輕嘆道:“我早應想到的。”
“衛大将軍,快看!”李準叫道:“他們是不是都中了鼓聲裏的巫咒?”
不消李準提醒,衛青已然注意到,喜宴廳裏至少有七成以上的人在鼓聲響過之後突然變得呆若木雞,眼神遲滞神情麻木地癡癡望向廳外。
“罹殃十八擊!”平陽公主說道:“項岳是打算把我們所有人一網打盡!”
“咚!”又一記鼓響,比前一次來得更猛更烈也更具穿透力,炸在人們的耳朵裏如焦雷轟鳴,連李廣這般久經沙場的老将也一陣氣血浮動頭痛欲裂。他闊步走到廳口,向外神威凜凜地怒喝道:“巫妖,有種就現身與我李廣一戰!”
不料敵影未現後院先起火。鼓聲餘音尚在嗡嗡回蕩,喜宴廳裏超過八成的人如中魔咒紛紛起身步履機械而緩慢地邁向門外,眼裏隐隐閃動綠色異光。
霍勒蘇也在其中,他雖然心智堅強但終究還是個孩子,在兩輪罹殃巫鼓之後亦不幸中咒,對厲虹如、高凡的召喚置若罔聞,順着宏大的人流往外湧去。
“酸棗你個熊!”魯鵬一把扯住霍勒蘇胳膊,驚怒交集道:“全中邪了!”
高凡飄身穿過人群,伸手制住陳掌夫婦。這兩人也不反抗,木呆呆停下看着他。
“咄!”驀地一蓬柔和氣浪迫面而來,如春風吹拂沁入心底。衛青伫立廳口雙目微合,兩手在胸前不斷變換出種種眼花撩亂的仙訣,指尖純白的聖光漾動,拖曳出一縷縷輕柔光束,随着他唇間的沉喝聲紛飛而起,穿越過一個個神智不清的賓客眉心,再從後腦掠出飄舞向下一個目标。
一時間廳中白光盈動,似千百銀色飄帶滿空起舞流光溢彩美不勝收。那些眉心被白色光束穿透而過的失神者眸中綠光頓熄,徐徐恢複了清明。
“流金铄石訣!”厲虹如見霍勒蘇清醒過來暗松一口氣,一雙妙目注視着衛青白光萦繞如花怒綻的雙手不由動容低呼。
她在峨眉山修煉時曾聽恩師鐵冠真人說過,仙道中有一門匪夷所思的奇學就叫“流金铄石訣”。它共分“流金”、“铄石”、“逆命”三式。僅流金一式就有三百六十六副訣印必須以沛然莫禦的仙力在彈指間施展完成,方能爆發出神奇威力。
“但那只有聖師級的人物才能辦到,而且此訣失傳已久,不知當今天下還有誰人傳承……”鐵冠真人那充滿唏噓與感慨的話語一直深深印烙在厲虹如的腦海裏,卻萬萬沒有想到今晚這式仙道巅峰絕藝竟重現于衛青之手!
“呼——”又一束紅芒掠空。平陽公主從烏發中取下一枚翡翠釵飾,化作一羽竊脂神鳥的靈魄環繞喜宴廳展翅飛翔。它尾部的彩羽光華奪目,燃放出一條火紅色的神火匹練,卻不會點着廳內的綢緞木器。
竊脂神鳥越飛越快,到最後形成一圈紅色的光環沿壁疾行,就像一道道火線燃過。
第三聲夔鼓響,喜宴廳的地面轟轟顫動,數百支紅蠟無風自滅。
奇怪的是這鼓聲傳入耳朵裏,卻遠不如前一次那樣震撼人心惑動神智。人們只是覺得腦袋微一發脹,而後便又一切如常。
衛青向平陽公主感激地一笑,卻聽她潑冷水道:“不要高興得太早,竊脂神鳥的靈力最多能抵擋十二擊罹殃鼓,再往後我也無能為力。”
“咦?”程不識驚詫問道:“為何鼓聲的節拍變得愈來愈慢了?”
“因為他在提聚巫力。”衛青耐心解釋道:“罹殃鼓的威力會在每一擊中倍增,但也須耗損掌鼓者成倍的巫力。以目前擊鼓的速率來看,項岳不愧是江南第一人,至少擁有完成十六下罹殃鼓的修為。”
他說着話突然擡起左手向斜上方“呼”地拍出一束卷裹着茫茫白光的掌風。
“砰!”一道剛剛從魔霧中顯身的怨靈,被衛青的掌風打得一個趔趄,竊脂神鳥随即輕快地從它身前掠過,絲毫未受影響。
“敢跟我搞鬼!”平陽公主見心愛的神鳥險遭偷襲受傷,不禁勃然大怒揚手發出一束焰心箭。孰料那怨靈道行不淺,焰心箭炸在它的腹部只燃起幾簇焰苗便瞬即熄滅。
平陽公主愈加惱怒,鳳目寒煞和這怨靈較上了勁。“破甲冰鑽”、“響魂雷”、“千機沙”……五花八門的五行法術源源不絕施展而出,毫不顧忌自己的靈力消耗,就像在折磨對手的快感中發洩着內心的怒忿。
那怨靈也不知上輩子倒了什麽楣,哪裏禁得起平陽公主雌威大發的暴虐轟擊?在一團團光芒爆綻中一會被凍成冰雕,一會被烤作焦炭,一會又教幕天席地的魔沙淹沒,簡直受盡了人間酷刑,最後連慘嚎的力氣也喪失殆盡,被一道“星漢落”打得千瘡百孔,終得解脫。
這時候喜宴廳裏成百怨靈藉着魔霧湧現襲向衆人。幸虧來賓中不乏厲虹如、魯鵬、高凡這樣的高手,協力同心出手反擊與怨靈混戰成一團。
“嗚——”一道體型更為巨大的怨靈乍然浮現,腦袋幾乎抵到了廳頂,站在原地将巨魔手向前一伸堪堪便要抓住飛行中的竊脂神鳥。
“嗖!”一束金芒破空射中怨靈的手腕,光華飛濺炸開一個碗口大小的窟窿,正是飛将軍李廣張弓搭箭攔截下怨靈。
他神情沉穩箭無虛發,一支支金箭接二連三擊中怨靈。怨靈身上綠色翻騰,不住炸開一個個窟窿,卻又轉眼複原。
它似被李廣的攻擊激發出兇性,舍下竊脂神鳥轉身張嘴,血盆大口中腥風激蕩,噴吐出一串張牙舞爪的怨靈直向李廣撲去。
衛青橫身擋住李廣,祭起玉清流火罩。那些怨靈如飛蛾投火吸入罩中,被仙火焚為青煙幻滅無痕。程不識膽氣粗豪也不懼怨靈淫威,拔劍迎上。
“哧——”怨靈右手的拇指驟然幻變為一條怪蟒,昂首直噬程不識胸口。
一邊李豐趕到手起劍落斬在怪蟒七寸之上,仙劍靈氣一吐“劈啪”爆響,将蟒首削斷。誰知蟒身一抖又探出顆碩大的頭顱,張嘴咬住李豐的仙劍。
“我來!”衛青語音從容,右掌在蟒首上輕輕一按,白光閃爍整條怪蟒剎那消融。
怨靈怒嚎,俯身伸展雙臂,胳膊蒸騰凝鑄成千百束霧光湧向衛青。
衛青不慌不忙飄身飛起,白光盛放幻作一頭鲲鵬迎着霧光直撄其鋒。
怨靈釋放的霧光一觸即潰,急忙雙臂合攏在掌心鑄成一團綠色光球轟向衛青。
衛青兩手翻飛再次施展“流金铄石訣”,電光石火間連打九百九十九副仙印。“铄石”訣沛然奔放,萬丈光芒灼入烈陽似大川洶湧擊碎光球,以無可匹敵的雄渾氣勢長驅直入轟在了怨靈的胸口。
“轟!”巨影炸裂,未等重新凝聚成一道道小型的怨靈,即被跌宕旁薄的白色神光催壓絞滅。衛青神态微顯疲憊,催動铄石訣的餘勁彙剿殘存怨靈,耳朵裏又聽到“咚”地悶響,第四聲罹殃鼓已然敲動。
在聽見第一聲罹殃鼓時金峨正想着自己的心事。李敢到底還是把自己帶在了身邊,惟一美中不足的是另還有個不識趣的家夥也跟來了。
但她能理解李敢的苦心,假如只有他和她組成一隊,孤男寡女難免引人閑話,多了一個霍去病至少能夠堵住那些長舌婦的嘴巴。到時候找個機會把這家夥撇下,也并不是件難事。
“好像是鼓聲。”李敢轉眼瞧向霍去病,“不知霍兄是否聽得出它的來歷?”
“李兄是在考我麽?”霍去病悠然說道:“其實我更感興趣的是敲鼓的人。”
“那霍兄是猜到他是誰了?”李敢目光閃動,緩緩說:“南項北郭久負盛名,今夜李某有幸能會其中之一。”
“咚!”第二響鼓聲傳入耳際。骷髅頭訝聲道:“頭兒,這鼓聲怎地越來越強?”
“罹殃十八擊。”霍去病輕而易舉從三千年累計而下的記憶中調取到所需的資料,嘴角逸出冷漠生寒的笑意,“現在只是開胃小菜,好戲還在後頭。李兄,項岳與你交情匪淺呀——特地在新婚之夜趕來擊鼓助興,你該好生感謝他才是。”
李敢對霍去病的冷嘲熱諷已經習以為常,漠然道:“霍兄說笑。”
“若非項岳的出現,李兄又怎會有鋒芒畢現顯山露水的機會?”霍去病微笑道:“我得預先恭喜李兄,經過今夜一劫,朝中的王侯重臣勢必會對你青眼有加,大肆宣揚吹捧,獲得天子重用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李敢哈哈一笑,沒有應聲。金峨瓊鼻低哼道:“霍侍中是在嫉妒?”
“嫉妒?”霍去病的目光在金峨的臉上打了個轉兒,“這世上還沒有誰能值得我嫉妒。當然,如果我身為女子或許另當別論,畢竟像峨郡主這樣長得漂亮又有頭腦的姑娘可算是鳳毛麟角啊。”
金峨怎麽聽怎麽覺得這話絕對與恭維無關,剛想反唇相譏心中警兆突生。
“咚!”伴随着第三聲鼓響,霧氣裏倏地現身出四條人影。他們分據一角,恰好将三人合圍,無聲無息地潛進到三丈之遙。
火把的光亮隐隐約約照出了四人的面容。東南角上是一名手持軟鞭的中年婦人,與她斜對的西北角站着一個神情陰鹫的紫衣男子;另外兩個角上是對孿生兄弟,手裏握着一雙金環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金峨姣好的身姿。
“沅不絕、佘隐娘、慕容昆仲——”李敢的視線從四人身上一一掃過,根據他們的穿着樣貌和手中所持的魔兵報出名號,“霸王會的八方使一下到了四位,失敬!”
“你就是李校尉?”身穿紫衣的沅不絕瞟了眼李敢的喜服,“這兩位是誰?”
“峨郡主,霍侍中。”李敢回答說:“告訴項岳,立即收起夔皮鼓滾回南方。我不管貴會進犯李府的目的是什麽,在長安城的地界上還輪不到霸王會猖狂。”
“好狂的小子!”慕容兄弟中的老大慕容鯊不屑道:“清醒真人也不敢如此嚣張!”
“李兄是斯文人,有些粗話他不好意思說出口,便由我代勞吧。”霍去病笑吟吟接道,“霸王會就是坨狗屎,偏偏有些蒼蠅蚊子還喜歡這臭烘烘的味道拿它當大餐。可惜狗屎終究是狗屎,怎麽攪和搗騰都上不了臺面,還是留在下水溝裏的好。”
“找死!”佘隐娘冷叱出手,軟鞭幻動成一條條虛實莫辨的青影拍向霍去病面門。
有句話說:“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佘隐娘的“青禧鞭”一亮,登時顯露出驚世駭俗的高深實力,足以傲然跻身魔道天師的行列。
“铿!”飲雪魔刀疾劈,一式“月冷龍沙”斬中青禧鞭。魔鞭翩若驚鴻高高彈起,不可思議地游弋半轉,點向霍去病後腦玉枕穴。
霍去病熟視無睹,體內九陽龍罡催發殷紅光霧護持周身,身形如箭直沖佘隐娘,飲雪魔刀寒光炫目氣吞萬裏如虎,鋒芒淩迫對手心口。
佘隐娘纖手一抖,鞭身輕靈轉動舞成數道光圈鎖向飲雪魔刀。霍去病雙目凝視刀尖心念催動,刀背上的赤龍光芒暴漲蕩散鞭華。
“咦?”佘隐娘急忙側身拍出左掌,柔若無骨的纖手在飲雪魔刀上運勁一按,于間不容發中推偏刀鋒。眼前血光如虹一閃,飲雪魔刀從胸前走空。
與此同時,霍去病頭頂五瓣光花怒綻如盤,從中遁出一條魔龍霸氣澎湃将襲來的鞭鋒遠遠蕩飛。霍去病随即轉守為攻,飲雪魔刀招招式式勁如奔雷,紅色刀芒似晚霞滿天迫人眼目,竟把佘隐娘逼得疲于招架!
“九陽龍罡!”紫衣沅不絕揚聲提醒道:“隐娘,小心這小子的斬舞刀訣!”
佘隐娘掌鞭齊施,終于在第八招上穩住陣腳,才有機會回道:“我明白!”
那邊的慕容兄弟見佘隐娘與霍去病鬥得難解難分,無不訝然,實料不到一個毛頭小子竟能和八方使中位列第三的佘隐娘分庭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