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在東奴心虛地左顧右盼時,房裏其中一扇明淨的落地窗漸漸扭曲,形成黑色的旋渦,一個身穿短T牛仔褲的少年帶着明媚的笑容緩緩走了出來。
“嗨呀!掌櫃的!這次玩得真開心!”
西奴話還沒說完,便發現氣氛似乎不對。因為看到自家掌櫃抄着稱就向他沖了過來。
“掌櫃的,掌櫃的,啥事兒啊?這麽激動,不要生氣嘛!生氣會變老的!”盡管西奴不要命的說着胡話,但行動還是蠻快的,轉身就到了東奴的背後。
李木子可不管他躲在誰身後,撸起袖子,作勢就要教訓他一頓,不打結實了不聽話,聽他胡謅謅!
見勢不妙,西奴很快就轉移了陣地,在各個桌子間躲來躲去。
“掌櫃的!有什麽話咱好好說!好好說成不成!”
嘿,你別說,這臭小子倒挺靈活的,騰挪閃移,一時半會竟拿他沒辦法。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東奴一直在一旁裝聾啞人,但看到李木子已經惱火到一個程度了。她知道,如果這個時候依然不制止的話,店裏就要再裝修一次了,而她的大彩千結發帶就得成為泡影。
立刻站起身來:
“哎喲喂!西奴,你怎麽那麽不懂事呢,你是不是又偷拿賬上的功德亂花銷了!”
說罷,一個瞬身來到西奴身後,通的一聲,便将他壓在了桌面上。說道:
“好好認錯,說不定掌櫃的就饒過你了!”
西奴臉貼着桌面含糊地喊道:
“混蛋,不是說好了店裏不許用法術嘛!騙子!我才沒花,是你花的!”
西奴硬是靠蠻力掙脫了東奴,将她摔到了地上。一個鯉魚打挺,東奴又爬了起來,瞬間與西奴厮打起來。
“亂講!架子上的繁星草是不是你買的!一顆破草你花了整整二量功德,它值嘛!”
“怎麽不值!你還說它亮起來很好看呢!還能散發靈氣!你買了霓裳羽衣有屁用!又不能防禦,還不能穿出去,繡花枕頭一包草!”
“什麽?!你才一包草!別以為你放在床下的六羅鼎能瞞過我!”
“你還不是,掌櫃的已經給你買了小彩百結配衣服,你還想挪公款去買大彩千結!”
……
我抱着手看着他們推卸責任,臉上挂着冷笑,原來還有這麽多事我不知道。
叮鈴鈴——叮鈴鈴——
兩聲?不是客人。我轉過頭去,額。
門口站着一個男人。身姿欣長,容貌冷峻,黑發及腰,穿着黑色的法袍,上面隐隐閃着星辰和律例。
懂行的人光看到這件袍子就要垂涎三尺了,多好的東西,非要拿來穿,也不怕把他搶了。資産階級!
回頭一看,身後的兩只早就規規矩矩的坐在一起,連頭發都整理好了,一點都不像是剛打過架的人呢,呵。
整理了一下心情,帶着谄媚的笑容我便迎了上去:
“旻大人,您怎麽來了,怎麽不發個消息來,我好去迎接您啊,什麽事還勞您親自跑一趟。”
繞過櫃臺,撩開簾子,将旻大人請到了裏間。轉過身瞪了外間的兩只。
東奴立刻領會:“我去泡茶!”說罷就消失了。
西奴也急忙說:“我幫她燒水!” 便也跟着跑了。
這幫不省心的東西。
進到裏間,支起了簾上的結界。旻大人已經斜靠在上位。
不同于外間的歐式咖啡廳,裏間是豪華的國風擺設,專門迎接貴客的。平時可都是我坐在那兒的呀!
默默地咽了口水,我輕輕地坐在了下首:
“旻大人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如果是這次利息的話,我早已經讓西奴劃給您了。”
旻沒有回答,只是把玩着小幾上的菩提果。
氣氛一時有些壓抑,靜寂的空氣緩緩流淌着。
就在我忍不住想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結界傳來了波動。萬幸,來的真是時候。
我揮了揮衣袖将那兩人放了進來,兩人都換了長袍長裙。
東奴将茶奉上上座,西奴也将我的茶杯放在了我旁邊的桌上,随後兩人便半分不停留的退了下去。
看着他們着急忙慌的樣子,我的內心充滿了鄙視:平時不是挺能的嗎?怎麽這就慫了,留下來講兩句問候的話也是極好的啊!
結界上藍色的水紋漸漸平息,空氣又開始凝固。
我小心翼翼地啜着杯中的茶水,盡管是上好的白羅蘭蒂,卻完全沒有嘗出什麽味兒。
許久,旻大人才開了口:
“去把這身衣服換下來。”
“是!”
如蒙大赦的我趕忙瞬身到房間,以最快的速度換下了這身白大褂,換了一套水色的交領短衣配馬面裙。随即又瞬身到待客廳中。
旻大人瞥了一眼,看起來好像還算滿意。切,強迫症!
他緩緩說道:
“你已經很久沒有進入亂世了,是不想幹了嗎?”
是啊,早不想幹了。
“大人說笑了,只是最近老遇不到合适的人選而已。”我接着補充道:“但上門是客,我斷沒有将送上門的生意推出去的道理,況且我送去往生的魂者對我的評價都是不錯的,來的人也蠻多的,呵呵呵。”我幹巴巴的笑着。
“哼!”
這一聲冷哼可是把我吓得夠嗆,都說了我膽子小了,還那麽兇幹嘛!真是的。
“大人可是有什麽吩咐?”我小心翼翼的問着。
“過兩日,會有個人來你這,是戰時的霸主,錯了命,你去給他改了。”
“是。”
送旻大人一直送出了門,走到虛空邊緣才停下,看着他化風而去,留下點點星辰。
目送他消失後,我轉身往回走:“什麽鬼!就知道剝削勞動人民。吸血鬼!讨厭鬼!”
風起。
“你剛才說什麽鬼呢?”
回頭望去,旻大人又一次出現在雲端。
老娘的心髒都要被吓停了,如果我還有心跳的話!
“我說這鬼天氣怎麽這麽熱,一點都不涼快,旻大人路上熱了怎麽辦!呵呵~~”
我僵硬的笑着,額上滴下了冷汗。
旻大人看了我一眼,心情頗好的說道:
“你不用查賬了,我勾走了一部分,就當還債了。”
說完,開心的再次乘風而去。
半響。
“啊!!!混蛋!萬惡的資産階級!吸血蟲!我詛咒你掉下忘川河!彼岸花過敏!只能吃孟婆做的大餅!”
我氣呼呼的回到診所。看到東奴和西奴還在拌嘴,不知為何,氣不打一處來,冷笑一聲:
“砸壞的桌椅從你們的工資裏扣,現在旻大人将帳收走了,在額度沒有到達以往的标準前,就都不許買新東西,東奴的大彩千結就別想了!”
東奴立刻癟了嘴,西奴感覺還不算太差就呵呵的笑了起來。
我眼睛一橫:“西奴的六羅鼎拿出來,挂到市上去賣了,誰還有閑錢玩這個!趕緊把地方都收拾好了。待會客人都來了!”
西奴悲戚的垮下了肩膀,他還沒玩幾天呢。這回換東奴笑了,反正又不是她一個人遭殃,再不濟沒将她的小彩百結給賣了。呵呵。
我上樓回到房間裏,躺在軟軟的床上,就将思緒漸漸放松。
凝出時空鑰匙還是頗費心神的,只靠魂者品行記憶,沒有魂者的功德傍身,覺得自己不會再愛了。是時候考慮改規則了,提前收一點點別的應該沒什麽吧?還是看看庫房裏有什麽可以換的東西吧。那個霸主的事也要準備一下了。
想着想着便緩緩的沉入了黑甜的睡眠。
這一覺睡了兩天,感受到有氣息要過來了。
蒙了一下,哦,對了,是旻大人說的那個人要過來了。
我翻身下床,走到樓下。東西二奴一個在櫃臺上打瞌睡,一個在廳裏第一個茶桌上打瞌睡。
皺了皺眉,開口喚了他們:
“一會兒會有位客人進來,好好招待,請到桌上等着。我去庫房拿點東西。”
西奴問道:“麻煩嗎?”
“不知道,這次時間有點長,我去準備一下。”
說罷我便轉身去了庫房。
現世的規則不允許我帶什麽逆天的東西。辟谷的丹藥帶一些吧,畢竟人總是會餓的,唉,真麻煩。這次應該是冷兵器時代,□□什麽的就算了,拿一把匕首就可以了。
看着手上的兩樣東西,亂世中,夠了,吧?再多也帶不下了,怕破壞了那段時空的運行。
待到我回到樓下,看到一位身穿戰袍的——女子。
額,我沒看錯吧,霸主是個女孩子?短暫的怔楞後,我笑着說道:
“客人遠道而來,照顧不周,請這邊坐。”
一面說一面将她引到了櫃臺前。
戰袍美女笑說:“哪裏,姑娘居舍的風景很好。”
“請叫我李大夫就好。”
戰袍美女從善如流的喊到:“李大夫。”
戰袍美女不急着進入主題,我也不怎麽急,便邊拿杯子邊随意解釋到:
“那窗外的景都是幻出來的,心中想着什麽,就會變幻出什麽,無論是小橋流水還是大漠孤煙,都是作不得數的,那外頭其實都是白茫茫的靜态虛空,荒涼得很。有時人們來去匆匆,連幻都沒來得及幻,不曾看過它一眼。”
哎呀,意料之中,是一個龍鳳相纏的金鑲玉杯,金龍玉鳳,銜接的正好,看着很精致。
将手邊的茶壺蓋子打開,朝她虛空抓了一把。
投進茶壺中,壺口泛起了淡淡的金色氣息,很快将蓋子蓋好,搖了搖,白色素淨的小茶壺也就漸漸變成了金鑲玉的樣子,龍鳳相纏,往她的杯中倒了一杯,茶色的水流緩緩流淌。
又往自己的杯中倒了剩下的茶水。
共同抿了一口,戰袍美女放下茶杯說道:
“虛不虛的又有什麽,倒是錯過了好風景甚為可惜。什麽是虛?什麽是實?這和真假對錯一樣的難以區別,就像我都不知道我在這裏究竟是做了場夢的虛幻,還是本就應該是歸宿的現實。喝着這茶,倒像那人間的數十年才是一場夢境,現在只不過是醒了罷。”
真是好心胸。我輕輕品了一下,好奇到:
“客人此言有理,那敢問客人看到的,那窗外究竟是什麽景?”
美女将軍展顏一笑,那略帶滄桑的面容顯得十分成熟魅惑。
作者有話要說: 再來一篇吧,有點小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