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相戀
白羽跟着柏翹回去了,也就是說她願意跟他一齊,她願意給大家一個機會。柏翹不希望她住在酒店,因為住在酒店有種不安定的感覺,好像只是一個過客,随時都會離開。白羽很明白他的想法,這也是她考慮過的問題。
柏翹曾試探地問她,回去後是否願意住在他那裏。為了方便上班,柏翹自己在市區租了一個套間,不和父母同住。他說可以把房間讓給她,他睡客廳。不過,他也知道她會怎樣回答,果然,她不接受。
她決定暫時住酒店,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柏翹很快就幫她找了一套間隔成一房一廳的房子。客廳呈L型,面積較大,剛好讓白羽有個畫畫的地方。柏翹覺得這個屋苑的保安管理不錯,對於她這個有些小名氣的人來說比較安全。更重要的是,這裏離開他住的屋苑只要五分鐘的車程,離他比較近,所以他跟業主一簽就簽了一年。只要在他眼皮底下,他能把她這個外星人照顧得很周到。
房子的家私設備很齊全,基本上帶上衣服就可以入住。柏翹下班後帶她去附近的商場買了床上用品和日用品,白羽還買了一些裝飾品,把房子稍微修飾了一番,看起來感覺完全不同了,像一個溫馨的家。
白羽對煮食不是很在行,她不挑剔,很随意,她做的菜也很随意。反而柏翹對食物有些要求,所以,一旦在家吃飯,柏翹下班又比較早的話,他會主動下廚做煮男。按他的說法『女神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沒有辦法,唯有自己動手。
白羽有時也會滿懷歉意的對他說:『跟外星人在一起,沒有口福吧。』
柏翹卻一臉不在乎,他說:『有眼福就夠了。』
『那你笑我是花瓶女?』白羽故作生氣。
『怎敢?你是畫壇才女,我說,看你的畫有眼福,你想到哪去了?』柏翹把話兜回來。
……
柏翹做飯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看他表演廚藝。他一邊做飯,一邊跟白羽說話。輪到白羽做飯時,白羽卻不讓他呆在廚房裏,把他趕出客廳,不讓他看到自己手忙腳亂的樣子。在廚藝方面,她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天分,也沒有興趣,她怕熱怕燙,怕熱鍋裏濺起的油花,對着油鍋,她總是站得遠遠的,有時還要拿着鍋蓋做遮擋。她估計自己那個樣子一定很可笑,像一個士兵,一手拿着兵器,一手拿着盾牌,跟油鍋作戰。剛開始的時候,柏翹看她如臨大敵的模樣覺得好笑,還想指點她一二,後來發現她根本沒有這個上進心,所以也就作罷了。
現在,柏翹每天下班後要做的事就是和白羽一起,無論是逛街還是呆在家裏,過上平平淡淡的戀愛生活,他已經感到很滿足。只是到了晚上十一點,柏翹都被迫自覺地離開,回到自己的住處,無論心裏是多麽的不情願。
柏翹像變了個人似的,無謂的應酬自然是能推就推,能不加班就盡量不加班,星期六、星期天就推掉朋友的邀約,兩個人找地方散心。他的這些變化又怎能逃過身邊人的眼睛?
柏翹從泰國回來後的第一個星期,劉董已經看出問題,他第一個發話了:『兄弟,你這段時間怎麽了?想找你喝酒,可你一下班就不見了人。』
柏翹只是簡單地回覆說:『有事。』
『你當然有事,看你的樣子,是人逢喜事。诶,我的女神讓你給搞定了?』之前柏翹從泰國回來上班的那一天,劉董已經問他事情搞得怎樣,他卻賣關子,不肯透露。劉董原以為他铩羽而歸,可這段時間看他那樣子,完全是浸在愛河裏的人的模樣,劉董看着當然心中有數了。
『說得這麽難聽,是我讓她愛上我了。』簡直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
『瞧你春情蕩漾的。我的女神竟然被你藏了起來,私有化了,可惡!』劉董顯得忿忿不平的。
柏翹笑而不語。
『我說,她可不是這麽容易動凡心的。你可要好好對人家。可惡!我們辦公室的美女可要哭了。』女神讓人攻陷了!明知道結果,但聽到證實後,劉董心裏竟有點酸。
『大哥,說到底,我都要謝謝你。改天我們請你吃飯,感謝你的大恩大德。』柏翹識趣地說。
『你知道就好。說話要算數啊!』劉董用手指着他,充滿警告的意味。
雖然這兩個大男人肚子裏都有話,不過也沒有打算要婆婆媽媽地談心事,心裏知道就可以了。
除了劉董,第二個發現柏翹不同以往的人就是他媽媽了。這段時間為了陪白羽,晚上他很少回家吃飯,總是說很忙,媽媽頗有微詞。幸好媽媽也忙着公司并購的事,一時沒空管他,讓他繼續逍遙自在,耳根清淨。
這段日子,白羽不是很忙,在這裏不用教學生,她每天要做的事就是畫畫。她就像一家制畫工廠,生産者只有她自己,畫自己想畫的,或者按照客人的要求作畫。
這個周末,他們沒有出去,因為白羽想完成一幅畫,她有靈感,有興致,不想浪費掉。柏翹就在家裏陪她,坐在餐桌旁打開手提電腦工作。他沒有正式看過她作畫,她一般早上畫畫,那時候柏翹已經上班去了。
她在小客廳裏架起了畫架畫板,畫筆顏料擺在茶幾上,小水桶放腳邊。拿着調色板調色,然後用畫筆塗在畫布上,就這樣一層一層的上色。畫好一點點,就後退一步,從不同角度看畫出來的效果。白羽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重複着這些動作。
柏翹沒想到畫布的一個小小的角落,竟需要花這麽多功夫才能把圖案的形狀、色彩安置上去。這樣不知不覺就是三四個小時。旁人看來,畫家應該是孤獨的藝術工匠,獨自一人,不聲不響,重複着同樣的工作,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長期地,對着一塊本來甚麽都沒有的畫布,然後一點一點地賦予它意義,同時把自己內心的感情傾注在上面。他們看似孤獨,實質他們的感情非常豐富,他們的感情不是宣之於口,而是置於筆端。
白羽終於完成了畫作,她放下了畫筆,伸了個懶腰。
她看向柏翹,笑着問:『很無聊吧?』
『沒有,看你畫畫也是一種享受。』
『真的?多看兩次,你就不是這樣說了。』她撇撇嘴,走到柏翹身邊。
她看見柏翹手邊放着一幅畫,随口問道:『你畫的?』
『嗯,随便畫的,讓大師見笑了。』柏翹搔搔頭,不好意思地笑。
畫是用木顏色畫的,是一棟舊式的房子,畫了兩層高,窗臺上種着花。屋外有一棵樹,枝葉茂密,開着白色的花。房子的外牆髹成紫藍色,很耀眼的,牆角有一大片塗鴉,清晰可辨。房子底層的窗很大。從窗口看進去,裏面的一切一覽無遺。最顯眼的是一個長頭發的女孩子在屋子裏低頭畫畫。柏翹的畫功不算很好,但能清晰地表現他想展示的事物。
白羽看着這幅畫,覺得畫裏的情景似曾相識,這棟房子……是這樣的熟悉,一定跟她有密切關系。
是許老師的畫室!她終於想起來了,她讀書的時候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在這裏學畫,後來也曾在這裏教畫。她最記得的是牆上的那一片塗鴉,她也是創作者之一,怎會不認得呢?這麽有特色的房子,相信很難找到第二幢了。
她疑惑地看着柏翹,問:『你怎麽會知道這個地方?』
『這棟房子在我夢中出現過好多次,還有這個女孩子。』柏翹半開玩笑地說,用手指了指畫上的女孩。
『你一定是去過這個地方,否則,你不會畫得這麽完整。』白羽追問。
『可能是吧。可能在我很小的時候去過,腦裏只有零碎的片段,拼湊不起來。不過,長大以後就經常夢見。這個女孩子的樣子,我記得特別清楚,我覺得那一定是你。』
柏翹沒有說,在他的記憶片段裏,他去過不止一次,是他爸爸帶他去的。他們就站在遠處,每次他爸爸都會請他吃糖果、冰激淩。小時候,爸爸對他很嚴厲,但每次站在那兒,不用他請求,爸爸都會請他吃東西。記憶中,這個景象跟甜聯系在一起。就連牆上的塗鴉也是糖果模樣的,所以,記憶特別深刻。他也很喜歡看到裏面那個姐姐,他覺得那個姐姐很美,比他見過的女孩子都要美。不過,這些他不想說,小鼻涕蟲的心事,說起來不夠炫酷。
白羽若有所思:『像是冥冥中注定,你小時候見過我,就一直記着我,長大後就來找我,是這樣嗎?』
『你說得沒錯,所以,你看,我沒騙你吧!』說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心,『你已經在這裏住了很多年了。』他站起來,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抱住她的腰。
他接着說:『你知道在找到你之前,我有多苦悶嗎?』說着還擺出一副可憐相。
『那你說說到底有多苦。』白羽調侃地說。
『這十幾年來,我一直在找你。我之前交女朋友都因為她們感覺有點像你,後來才發現根本不是,我騙不了自己,感情到最後要麽無疾而終,要麽分手收場,所以我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你說我慘不慘?』說着,他讨賞似的把臉湊到白羽鼻尖前,撅起嘴,讓白羽親他。
白羽蜻蜓點水般的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說:『那,誰知道這次又是不是對的?可能到最後你又發現感覺不對呢?』
『不會的,我知道這次是對的。你不是已經承認你就是屋子裏的那個女子嗎?』柏翹馬上有個大大的反應。
『即使我是,但相處下來可能又是另一回事呀?』
『我們相處得很好,我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感覺。老天對我真好,大海撈針似的都讓我找到你。』
『那,如果我躲在世界的一個偏僻的角落,你看不到我,你怎麽辦?』她傻傻地問。
『我會翻遍整個世界去找你。』他也傻傻地答。在愛情的世界裏,任何的胡話都是發自真心的。
『那,如果我已經結婚了呢?或者我已經死了呢……』
『沒有那麽多的如果……』沒等她說完,他就用吻封住了她的嘴,不讓她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