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拯救原女主
當然陸硯秋不可能表現得這麽花癡,她面上還是那副清逸脫塵的模樣,眉宇微蹙十分憂郁。
“還有事嗎?”
陸清秋直起身示意扶着她的侍女扶言出去,扶言把陸清秋扶到桌邊,立刻出去了。
“你...為什麽救我?”陸清秋看着倚靠在床頭的陸硯秋鳳眸滿是複雜,誰也不知道看到不該出現在那裏的陸硯秋,她心裏是多麽的震驚和憤怒!
陸清秋活了三世,加上這一世,便是四世。三世的她都是按部就班地學文習武,直到十七歲這年陸硯秋為救她而死她才會覺醒前世的記憶,可是想起來了又能怎麽樣呢?那個人已經死了!
前三世她根本不知道陸硯秋的存在,更何況當時陸硯秋為她擋劍後屍首很快被人火化,她連查都查不到!
第四世的陸清秋從一開始便帶着記憶,她驚愕地發現自己娘親肚子裏是三個孩子,明明前三世在她的記憶裏只有她和衍秋兩個!
陸清秋不知道是這是怎麽回事,可是卻不妨礙她記住了自己另一個三世都沒有出現在人前的胞姐!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還是像前三世一樣渾渾噩噩地活着,等到十七歲後那個人為救她而死,她也會在庶兄狠毒的目光下喝下毒酒,然後死在十八歲。
可是她偶然間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糾纏了她三生三世的秘密。--那個無名無姓卻為她賠上性命的人,是她在娘胎裏牽過手的長姐!
是啊,如果不是至親之人,誰會為你犧牲呢?
所以這輩子,陸清秋刻意把前三世那場刺殺提前了一個月-陸清秋知道,這場刺殺無法改變,無論她怎麽躲。所以她幹脆沒躲,直面而上。
可是她沒想到,跟了她三年的一個侍衛居然是別人的棋子!那個侍衛洩露了她的行蹤和計劃,導致幕後之人派來的人更多了!
陸清秋其實在憤怒後便認命了,死了也好,她死了,長姐就可以好好地活着,過自己的清淨日子。可是她還是來了,還是為她擋了一劍!
為什麽?
即使她們一母同胞,可是脫離母體後她們便是獨立的兩個人,她的父母都沒有為她這般犧牲過,為什麽長姐接連四世寧死也要救她?
陸清秋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她不甘心閉上了眼睛,在昏迷中努力掙紮着醒過來,第一件事便是來...看看她。
看看前三世根本沒有見過的長姐。
陸硯秋不知道陸清秋的心理活動,可是她又不瞎,怎麽可能看不見陸清秋眼中的複雜和希望。不對啊,原女主這個年紀,不應該正是意氣風發的時期嗎?
怎麽看起來這麽...滄桑?
陸硯秋蹙起眉盯着陸清秋,等等,她眼裏的越來越亮的光是怎麽回事?
“是不是因為...我是你的親人,所以你特意回來救我?”陸清秋特意查過了,娘親原本打算在一個月後将長姐接回來,可是長姐所在的護國寺那邊傳來消息:昨晚長姐房裏的燈亮了一晚,第二天清晨長姐便不知所蹤了!
護國寺離赤都二十多公裏,坐馬車一個時辰就能到,可是她被刺殺之時周圍根本沒有馬車,那麽長姐肯定是自己回來的!
她天生體弱,根本走不了多少路,她自己肯定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在預感到危險時提前離開護國寺來找她吧?
陸清秋目光灼灼地盯着陸硯秋,仔細聽着她虛弱卻還算好的呼吸聲松了口氣。她們陸家人自小習武也學醫,關于人體康健這一方面她們幾個兄弟姐妹都很了解,所以對于陸硯秋如今體弱卻不致命的身體狀況,陸清秋光憑呼吸便能判斷出來。
她不自覺笑了笑,學醫啊......看來爹爹和娘親在很久前便盼着長姐回來了。
陸硯秋只覺得原女主賊愛腦補,就看看她那變換的臉色吧,誰看不出來她心裏的想法?其實這只是陸清秋在陸硯秋面前的樣子,她在其他人面前永遠不會露出自己真實的想法。
可惜了,陸硯秋嘆息一聲,感受着心髒中微弱卻堅定的痛苦與決絕,她搖搖頭:“我是個孤兒,沒有親人。”
陸清秋臉色一變,“長姐!”
陸硯秋收斂笑容看向她:“不是嗎?十七年不聞不問,甚至連琰國公府的下人都不知道陸硯秋的存在!不是孤兒是什麽?”
在剛出生那天,陸硯秋聽到了琰國公府掌權人冷漠厭惡的聲音:“把她送走,從此之後誰也不許提!”
陸硯秋知道那是上一任琰國公,也是這具身體的祖父,當時前琰國公不顧她天生體弱,随便一場風寒就能被奪去性命的危險送走她,真是狠心冷漠又無情!
其實她不怎麽怪他,畢竟隔了一輩,對于陸硯秋這種現代思想的人來說,隔輩的人其實就算不上很親的人了。--現代都是小家,只有父母、兄弟姐妹才是最親的人。
陸硯秋難過的是現任琰國公陸振和現琰國公夫人蕭妧,也就是這具身體親生父母的态度,他們在聽到前琰國公的話時,根本沒有反駁,任由幾個下人把她送走。
那個存在于她心髒中微弱的氣息瞬間崩潰,她很心疼那個從未看過這個世界的陸硯秋。--這具身體有意識,但是太弱了,如果陸硯秋沒來的話,這具身體不是在孕中直接流産,就是出生即死。
可是她來了,那個小小的意識也留了下來,她太弱了,弱得連聲音都發不出,只能在情緒失控的時候讓陸硯秋感受到微弱的痛苦和難過。
說起來她只是個過客,這些人都不是她的親人。所以小小的意識想怎麽做,她就順着她的心意。小小的她心裏總是悶悶地,讓陸硯秋也覺得很不舒服。
她不舒服,只能讓別人不舒服才能緩解自己心裏的難過。
“不是的,長姐!”陸清秋情緒激動起來,她鳳眸泛紅,眼底閃過水光:“長姐,我們都希望你回來啊!”
“你是不是聽誰說了什麽?你別信!我們自小學醫......”
“我才不希望她回來!”
“砰”
陸硯秋的房門被人粗暴地踹開,随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少年的聲音。
陸硯秋擡眸望向門邊,大步走來的是一個長相俊朗的小少年,他大約十二三歲的模樣,穿戴無一不貴重。他有一雙可愛的彎月眼,可是眉宇間的暴躁之氣生生破壞了他那張舒朗陽光的臉。
小少年瞥了眼陸硯秋,目光一滞然後生硬地轉頭把陸清秋扶起來,“二姐,你傷還沒好怎麽就來這裏?還想不想參加科舉了?”赤炎國自建國起無論男女都可參加科舉入仕。
他皺着眉非常不耐煩,可是動作間十分溫柔地沒有觸碰到陸清秋身上的傷口,“麻煩死了!要不是娘親讓我來找你,我才不願意......”
“舒秋!閉嘴!”陸清秋聽到小少年第一句話的時候臉色就陰沉下來,面前這張父母結合在一起的臉露出這種表情,陸舒秋後腦一涼,縮縮脖子不敢再大聲說話。
只是他還是不服氣,嘀嘀咕咕地:“本來就是啊,她......”陸舒秋看了眼陸硯秋,在觸及到她冷漠的目光時眼神一黯然後立刻理直氣壯起來:“她又沒死,我......”
“啪!”
陸清秋鳳眸赤紅忍不住給了他一巴掌。“不許說長姐死......”“死”字一出來陸清秋趕緊看了眼陸硯秋,見她好好地她立刻松了一口氣。
在千萬個午夜夢回之時,陸清秋只能看到長姐心口止不住的鮮血......她真的怕啊,長姐本就體弱,壽數有礙,若是被氣到......
所以聽到陸舒秋說長姐死,陸清秋根本忍不住自己心裏的惶恐和憤怒!
這一巴掌下去,整個屋子都安靜了,陸舒秋捂着臉很快眼眸中出現不可置信的淚光:“......二姐,你打我?”
陸舒秋是陸家人捧在手心裏長大的,脾氣驕縱愛得罪人。可是他長得好又不記仇還知錯就改,所以無論府內還是府外,大家都寵着他。他自小被精養着長大,連祖父都不舍得碰他一根手指頭,可是今天為了剛回來的那個人,從小就疼他的二姐......居然打他?
陸清秋顫着手心裏有些後悔,這個弟弟最像祖母,活潑開朗,雖然脾氣爆了些,可是性子純真良善,她從沒對他說過一句重話。
可是,他不該那麽說長姐!這世上,長姐在她心中排第一位!誰...都無法代替!
陸硯秋硬下心來不看他閃着淚光的眼睛,抓着陸舒秋的後頸衣領,“給長姐道歉!”
陸舒秋紅了眼梗着脖子不動,“我不!”雖然心裏很難過也很暴躁,可是他還是注意着陸清秋的傷口,沒敢掙紮碰到她。
“道歉!”
“我就不!”
陸清秋氣急,擡起手想打他,陸舒秋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你打啊!我就是不道歉,死也不道歉!”
......
“夠了吧?”陸硯秋冷了臉看着“唱戲”的兩個人,“演夠了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墨畫!”
“小姐!”墨畫飛快地跑進來站到陸硯秋床邊,她早就想進來了!要不是二小姐說讓她在外邊等着,她......
“送客!”陸硯秋眼眸微垂,看也不看那兩個僵持的人。
墨畫點點頭,直起身對着陸清秋和陸舒秋說道:“二小姐,四少爺,小姐要休息了。”
陸清秋松開陸舒秋,陸舒秋氣呼呼地瞪了眼陸硯秋,然後轉身就跑了。
陸清秋看着陸舒秋的背影嘆了口氣,轉身看向墨畫的時候皺起眉:“你該稱呼長姐為大小姐。”
“你趕緊走行不行?”陸硯秋煩死了,她的身體常年處于不舒服的狀态,這些人還一個一個地來找麻煩,瑪德,氣急了她就開罵!
陸清秋看到陸硯秋眼底的不喜心裏慌亂,她趕緊行了個禮:“長姐,清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墨畫擋在陸硯秋床邊,陸清秋根本看不到陸硯秋的樣子,她神色黯然轉身走出房間。
墨畫立馬關上門,摸了摸陸硯秋的額頭,擔憂的神色緩和下來:“小姐,他們都走啦~您好好休息,我就在門口守着,有事您就叫我?”
陸硯秋白着臉點點頭,墨畫心疼地走了出去。
艹!陸硯秋心裏暗罵:陸家人都是神經病!明知道她需要休息還來打擾她!
盼着她回來,呸,盼着她去死吧?
陸清秋走出苑門,看了眼院門上的牌匾【韶年苑】,她鳳眸微斂,嘴角露出一絲譏諷:韶年,美好的年華。可是長姐的年華都湮滅在清苦寂寞的護國寺了啊!
“陸清秋?”
陸清秋正恍神之時,聽到了一個陰冷低沉的聲音,她擡起頭神色冷漠地看向不遠處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