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亂局已現
長槍閃爍着綠芒,映得肖照山的面孔忽明忽暗,平添一份詭異恐怖,與葉夜心中他那大大咧咧的形象大相徑庭。在陰森的笑聲中,他猛地将巨槍向林春愁投出,道道綠光織成了一片綠色的光海,而那巨槍則如海中的游魚一般,扭動着刺向林春愁。
輕喝聲中,林春愁飛身躍起,用指甲在手腕上輕輕一劃,一道血箭飛出,化為那丈許長刀。巨槍射中其背後牆壁,轟然爆發,萬道綠光沖天而起,林春愁腳踏紫雲飛起,長刀帶着紅藍二色光芒,斬向前方的肖照山。
肖照山亦飛身而起,身形在快速化為綠光的同時,又擲出一杆巨槍,林春愁輕喝一聲,長刀一閃,一片紫色天幕幻象倏然出現,無數紫雷鳴動,将那巨槍擊碎,複又向肖照山擊去,而此刻肖照山已化為綠光,紫雷穿其而過,将一座大屋擊成齑粉,而那綠光卻絲毫無事,在一陣狂笑聲中,向林春愁卷去。
林春愁冷冷一笑,忽将長刀倒轉,猛地刺入自己腹中,肖照山的驚呼立時傳來:“你……你這是……”
話音未落,林春愁長刀已抽離腹部,一道血雨立時随之噴灑而出,而她腳下那托住紫雲的狂風,也突然旋轉而起,越變越大,将鮮血吹成無數血滴,随着狂風起舞。霎時間,綠光便被這夾雜着林春愁血滴的旋風打得千瘡百孔,肖照山的慘叫聲也随之不斷響起。
“我說過,我若不想死,就沒人殺得了我。”林春愁淡淡地笑着,輕輕轉過頭,望向不遠處的五虛,道:“怎麽,你不打算出手幫他?”
五虛的身子微微顫抖着,它身旁的楚小雲,又恢複了那呆板的神情,如同木偶一樣立在那裏一動不動,突然間,五虛張了張口,竟然口吐人言:“你到底是什麽人?你到底要幹什麽?”
林春愁淡淡一笑,道:“這本是我要問你的話……”正說着,突然沒來由地一陣眩暈,竟是那頭痛的毛病突然發作。她只覺頭顱欲裂,松手抛開長刀,一下跌坐在地上,腳下的紫雲與狂風立時消散,漫天血滴,立時從空中灑下,便如一場血雨。
肖照山雖然不知林春愁身上發生了什麽,但他自然不會放過如此良機,綠光倏然聚攏**形,飛身上前,一掌将林春愁擊飛出老遠,而他自己也身子一晃,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再站不起來。
五虛看了看二人,突然一笑,沖肖照山道:“我正愁以我之力,難以得手,現在可好了,這正是個好機會!”說着,突然疾竄而起,沖着楚小雲猛一揮爪,楚小雲的人頭便離頸而落。
肖照山艱難地點了點頭,道:“這倒是個機會……我受傷不輕,恐怕要休養數日才能行動,快,幫我看看那女人死沒死,如果沒死,快幫我殺了她!”
兩人的激烈交手,早已驚動了衆人,五虛方要走向林春愁,高仙芝等人便趕了過來,五虛立刻退回到楚小雲屍體旁,不住嗚咽。衆人看到眼前慘象,不由大訝,而林婉兒看到楚小雲的屍體,立時便哭了起來。五虛繞着楚小雲的屍身不住悲鳴,林婉兒伸手想要抱它,它卻一下跑到祁連甲的腳邊,不住嗚咽着,用頭去蹭祁連甲的腿,弄得這位粗壯漢子好一陣傷心,忍不住将它抱了起來。
葉夜晚一步到來,見到此景,亦是又驚訝又悲傷,他捧起楚小雲的頭顱,想起當初自己、楚小雲與林春愁三人在一起時的情景,又想起他整日纏着自己不離的模樣,不由悲從中來,抱緊楚小雲的頭,仰天怒吼道:“是誰?是誰幹的?”
高仙芝早命士兵将肖照山綁住,此刻一揮手,令人将他壓了過來,道:“或許是這個人吧。此人面生得很,絕不是睢陽城中之人。”
葉夜先是怒目而視,待看清後立刻驚呼失聲,道:“五師叔?怎麽……怎麽是你?”
高仙芝等人聞言愕然,急忙命士兵将肖照山松開,并連連道歉,肖照山被兩人扶着,艱難地擺了擺手,心思電轉中,苦笑道:“不知者不怪……”随後沖葉夜苦笑道:“我本想幫忙,卻不料對方法力太強,卻沒救下這兩位,真是對不住你……”
葉夜急忙過來将他扶住,問道:“五師叔,門裏都以為你失蹤了,這些日子你到哪裏去了?還有,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
肖照山輕輕搖了搖頭,偷眼看了看躲在祁連甲懷中的五虛,又看了看楚小雲的屍體,道:“還是先将這孩子的屍體掩埋,再看看那位姑娘如何再說吧。”
碧林早将林春愁扶起,一番探查後,道:“林姐姐沒有性命之憂,但受傷不輕。”
肖照山聞言面色一變,衆人卻同時松了一口氣。
值此戰亂之時,土葬已成極為奢侈之事。在得知林春愁雖傷重但卻并無大礙後,葉夜與衆人一道先将楚小雲屍體火化,望着那熊熊燃燒的火焰,葉夜、碧林等人均熱淚盈眶,而五虛的眼神,卻變得安定起來,那感覺就仿佛是楚小雲的屍體火化,令它松了一口氣一般。
收起楚小雲的骨灰,葉夜小心地将它裝入一個大罐中,用布反複包好後,放在了自己房中。
林春愁始終昏迷不醒,高仙芝、左軍。南霁雲幾位高手分別探查她體內氣息,卻也看不出個究竟來。反正衆人都說林春愁無事,葉夜也沒有過分擔心,便向肖照山問起他“失蹤”以來的經歷。肖照山道:“如今天下真已是亂成了一團,那日我出山尋找修煉用的靈石,卻撞上了一夥妖兵作亂,我只道以我堂堂蒼雲門仙君,除去幾個小妖還用費什麽力氣,卻不想竟然撞上了硬點子,結果弄得身受重傷,直到前幾日才養好。我怕門內師兄弟們擔心,本想盡快回月芒山,不想又在這裏發現妖蹤,結果又栽了跟頭。唉,看來我這仙君,也是徒有虛名了……”
葉夜道:“五師叔,你沒事就好,勝與敗,卻已經不重要了。你不在門內這段時間,門內發生了很多事。”随即将蒼雲門現狀向肖照山說了一遍,肖照山聽得一臉駭然,道:“竟有這等事?天啊,亂了,真的亂了!唉,我現在身受重傷,回去也沒什麽用。小夜,就讓我留在這裏養傷吧,傷好後,起碼我還能幫你們守守城。”
張巡等人聞言大喜,連聲稱是,葉夜自然也盼着守城力量越強越好,當下點頭答應,又看了看林春愁的傷勢,想起慘死的楚小雲,心中一陣難過,與師長重逢的喜悅卻蕩然無存。
安排完肖照山的住處,葉夜陪他聊了幾句,便感覺到心情沉悶,辭別師叔與碧林回到居所,跌坐在牆角,卻再無心練功。碧林眼見他那副模樣,心痛得不得了,輕輕拉住他的手,道:“葉哥,我真的想安慰你,但又不知說些什麽才好。如果換作是林姐姐,她一定……一定可以想到無數句話來開解你吧?我真的是太笨了。”
葉夜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道:“林兒啊林兒,這怎能怪你?要怪,只能怪我本領低微。蒼雲門的大亂,我無力平息;父母的血仇,我無力去報;身邊的好友,我也無力守護……我實是個失敗到了極點的人……”
碧林默然半晌,眼淚大顆大顆地流了下來,兩人心情均沉痛無比,就這麽靠在牆邊坐着,默然無語直到天亮。
一大早,城中的戰鼓便被敲響,兩人身子同時一顫,急匆匆趕到城頭。高仙芝已經與張巡、許遠、南霁雲和雷萬春等人立在城頭,面色凝重地望向城下。
遠方敵營已後撤了裏許,“尹”字旗仍然飄揚,顯然,那名喚尹子奇的虎妖大帥,雖中南霁雲一箭,卻并未身死。觀望叛軍營盤,比之前更為廣闊,顯然安祿山又向此處增兵了。
張巡緊鎖雙眉,沉聲道:“看來安祿山對睢陽是志在必得,如此數量的叛軍,我們實難應付……必須向外界求援!”
南霁雲和葉夜幾乎同時上前道:“我願去!”二人彼此相視,會心一笑。張巡點頭道:“如此甚好。葉仙長身具飛天之技,叛賊們也只能眼睜睜看你們離去。此事宜早不宜遲,二位現在就去吧!彭城許叔冀和臨淮賀蘭進明處兵強馬壯,可卻互相敵視,彼此想占對方便宜,而一直不肯出兵助我。我本不願理這等小人,但事到如今,只好忍辱相求,辛苦二位了!”
葉夜當即喚出紫雷疾風鴉,向碧林叮囑道:“你替我照顧好林姑娘,我已經失去了太多朋友了……”
碧林點了點頭,道:“葉哥,你放心去吧。”
兩人乘上紫雷疾風鴉,立時飛天而起,自空中呼嘯而過,敵營中叛軍皆擡頭仰望,卻無計可施。
二人心中焦急,葉夜便加緊催動武息之力,紫雷疾風鴉以兩倍于平時的速度向彭城疾飛,不到一日,便已到彭城。守城士兵眼見一個全身電芒纏繞的紫色大鳥飛近,一個個吓得驚慌失措,南霁雲急忙示意葉夜降落到城下,收起紫雷疾風鴉,沖守城士兵道:“不要驚慌,快快禀告許大人,睢陽南霁雲前來求救!”
守城士兵訝然而望,有幾名軍官認得這位彼有威名的大将,急忙道:“南将軍稍等,我等這就去通禀!”
不多時,一個略顯肥胖的文官便出現在城頭之上,向下張望了一番,見只有南霁雲與葉夜二人,不由皺眉道:“南将軍,你不在睢陽守城,怎麽跑到許某這裏來了?”顯然,此人便是許叔冀。
單這一句話,就令葉夜怒火上沖,恨不能飛身上去把這人暴打一頓,南霁雲卻強壓怒火,抱拳道:“許大人,睢陽守軍日夜奮戰,如今只剩下不到六千人,而城中糧草又已食盡,叛軍卻又增兵數萬,張大人特派末将前來,請求許大人出兵相救!”
“這……”許叔冀猶豫了片刻,随即搖頭道:“要出兵也可以,那得有聖上禦旨才行……”
葉夜已按捺不住,怒吼道:“你放什麽屁?現在皇帝都不知跑到了哪裏,我們向誰要狗屁禦旨?”
許叔冀面色一沉,戟指葉夜道:“大膽!你是什麽人,膽敢辱罵朝廷命官,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來人,放箭!”
城上守軍面面相觑,均面露難色,許叔冀怒喝道:“還等什麽?”守軍無奈,只得引弓搭箭,向葉夜二人射去。
南霁雲氣得面色鐵青,葉夜也氣得咬緊牙關,怒吼聲中,兩條雷蛇出手,将空中羽箭盡數擊碎。許叔冀眼見對方有此奇技,不由吓得面如土色。南霁雲手指城頭,怒道:“許叔冀,你這狗一樣的東西,有種下來和你爺爺戰上一合!”
許叔冀冷汗如雨而下,但仗着人多勢衆,強作鎮定,冷笑道:“南将軍,許某肩負守城重任,豈能随意出兵?這樣吧,我贈南将軍些錢物,請将軍自行到民間募兵吧……”說着沖身後揮手,幾名軍兵立刻從城上扔下數匹布帛來。
南霁雲氣得身子打戰,葉夜面色陰冷,狠聲道:“南兄,讓我上去殺了他!”卻被南霁雲一把拉住,道:“不可!他畢竟是朝廷重臣!我們走!”
葉夜負氣地一跺腳,喚出紫雷疾風鴉,載南霁雲而去,許叔冀瞪圓了雙眼,看得目瞪口呆,暗自慶幸方才沒有讓士兵繼續放箭,否則惹怒了這位會飛天之術的仙長,自己身邊士兵雖多,怕也難保性命。
兩人憋了一肚子的氣,又向臨淮而去。
臨淮節度使賀蘭進明,乃是大唐有名的才子,其聲名彼佳,已經吃了一次閉門羹的二人,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果然,此人表現與那許叔冀絕不可同日而語,當守城士兵向其禀報後,他竟親自外出來迎,上前緊緊拉住南霁雲的手,道:“南将軍,在下久聞您的大名,不想今日竟能得見,真是三生有幸啊!不知這位仙長是?”
南霁雲忙拱手道:“賀蘭大人的誇獎,末将實不敢當!這位是蒼雲門仙長葉夜。我長話短說吧……”
沒等他說完,賀蘭進明已道:“将軍一路勞頓,還是先進城來,有什麽事,也不急于這一時,說完,一手拉着南霁雲,一手拉着葉夜,向城內便走。二人見他如此熱情,卻也不好意思推辭,當下随他一道入城,進入賀蘭進明府中。
此時已近中午,賀蘭進明一到府中,便立刻吩咐安排酒席,并将城內一衆文官武将,全數請了來。葉夜不由看得心焦,道:“賀蘭大人,此次我們二人前來,乃是為救援之事。睢陽城之重要,我想大人也應該知道,如果它……”
賀蘭進明微微一笑,輕輕擺了擺手,道:“便是出兵,也要吃飽了飯再去吧?況且就算我們立刻出兵,将士們也要準備一番。還是先見見本城的将軍和大人們吧,大家早盼着能結識南将軍這樣的人物,今日好不容易有些機會,若是錯過了,只怕他們要懊悔一世。”
南霁雲雙手抱拳,道:“大人謬贊了。”随即向葉夜使了個眼色。葉夜也明白,畢竟是己方有求與人,也只好順着賀蘭進明,但心中對他的印象,卻開始漸漸變壞。
不久酒宴置齊,城內諸文武官員,全聚府中,賀蘭進明又一手拉着葉夜,一手拉着南霁雲在主席坐下,舉杯向衆人道:“衆位,我一生最佩服的,就是馳騁沙場如行走于自家庭院般的勇武之人,今日南将軍親自來投我,實是我畢生大幸,諸位,請随我共敬南将軍一杯!”
葉夜與南霁雲均是一愣,南霁雲立刻正色道:“大人此言差矣,你我同為大唐臣子,何來誰投于誰之說?睢陽城糧草已盡,軍士已疲,南八(注:南霁雲乃真歷史人物,在家中排行第八,因此稱為南八)來此,乃是奉張巡大人之命,特請求大人出兵相救!大人與張大人內外相合,再加上葉仙長及其他高手相助,定能一戰破敵!到時……”
話未說完,賀蘭進明已将酒杯放下,道:“南将軍,叛軍兵力達十數萬,就算我們再怎麽裏應外合,也難以得勝啊!況且……将軍請想,十數萬人圍攻下,睢陽能挺得住幾日?只怕等我們大軍出發,到達城外之時,睢陽已被安祿山奪去了,那時,我們又将面對怎樣的局面?南将軍,不如……聽我一句勸――我一向敬仰将軍的才能,如果你能留在我的軍中,我必以上賓之禮待你!”
葉夜怒火上沖,立時便要起身,南霁雲卻一把拉住他,目視賀蘭進明,冷冷道:“大人,受大人如此熱情款待,南八心中實在有愧……”
賀蘭進明以為南霁雲已經動心,笑道:“南将軍何愧之有?南将軍之威名,有幾人不知?我是仰慕已久,不過一餐酒宴,南将軍不必……”
南霁雲搖頭道:“非也。我離城之時,眼見城中糧草已空,衆将士每人日均只有一勺米的口糧。想來現在,怕是連那一勺米也已經吃不到嘴了吧,而南八卻在此享受美酒佳肴,一想起城中兄弟,我怎能不愧?”
賀蘭進明聽出南霁雲話裏有話,剛要張口,南霁雲已将佩刀抽出,吓得賀蘭進明面如土色,在座的幾位大将立時起身,手按劍柄。
南霁雲目視衆人,忽将左手放在桌上,一刀将自己小指斬下,面不改色地将刀還鞘,起身道:“南八愧對城中兄弟,只能斷指以償!”言罷也不理賀蘭進明,轉身大步便走。
南霁雲長得斯斯文文,平時為人又謙和,卻不料動起怒來,性格之烈竟不亞于嚴火瀾,葉夜看得一陣心驚,不由暗贊南霁雲丈夫情懷,當下長身而起,冷哼一聲,随之而去。在座諸人一陣驚訝,好半天後,賀蘭進明才緩過神來,急忙率衆追了出去。
衆人追到城頭,卻見南霁雲已與葉夜走出城外,葉夜正喚出紫雷疾風鴉,欲飛天而去。賀蘭進明急忙喊道:“南将軍,我是誠意相留!那張巡不過是縣令出身,睢陽也已是風中敗草,哪有什麽前途?你若投到我處…”
南霁雲面露愠色,猛然回身,挽弓搭箭,動作一氣呵成,快如閃電,倏然間,利箭已破空而出,深深插入賀蘭進明身前城牆內,那箭頭破牆而出,險些刺中賀蘭進明,吓得他連退數步。
城頭之上,有幾名将軍目視賀蘭進明,臉上均現出不屑之色,其中一人忽大步上前,向賀蘭進明一揖,道:“大人,末将跟随大人多年,而今想起,卻覺慚愧之至!将來将此事說給兒孫時,只怕兒孫也要恥笑末将!大人,末将就此告辭!”說完,轉頭沖城下南霁雲喊道:“南将軍稍等,在下願率部救援睢陽!”
其餘幾名将軍,也紛紛向賀蘭進明告辭,一起奔下城去。賀蘭進明呆呆地望着他們的背影,好半天才緩過神來,沖左右道:“快、快去攔住他們!”
然而誰又能攔得住這幾員大将?不多時,他們便帶着各自的親衛出城來到南霁雲與葉夜面前,抱拳道:“我等身為大唐之将,自當為平叛出力,便是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願随将軍而去,斬殺叛軍!”
南霁雲心中一陣激動,雖然這幾名将軍只帶出了千餘軍兵,于戰事絲毫無益,但幾人這種氣節與豪情,卻令南霁雲感動無比。葉夜打量着這幾名将軍,也暗自贊嘆――要知道,帶着這些兵馬與南霁雲回睢陽,幾乎等同于送死,幾人竟能下此決心,足見其品格。
南霁雲沖衆人抱拳道:“幾位不愧為我大唐的鐵骨男兒!好,願與南八一起浴血殺敵的兄弟,就和我一起走吧!”随即向葉夜道:“葉兄弟,你的神鳥不能載這麽多人,還是請你先回去吧,我會帶他們盡快趕回睢陽,到時我們內外夾擊,殺叛軍一個措手不及。”
葉夜輕輕點了點頭,但心中卻明白,憑這點人數,即使能讓叛軍措手不及,己方也占不了什麽便宜,也許他們連城門還未到,便已倒卧黃塵了。想到這裏,葉夜不免有些激動,握住南霁雲的手,道:“南兄,你要多保重!”
兩人依依惜別,南霁雲帶衆人從陸路匆匆向回趕,葉夜則先一步乘紫雷疾風鴉而去。回到睢陽後,見叛軍營內正調兵遣将,看來再過不多久,便會向睢陽再次發起猛烈的攻擊。
見葉夜回來,衆人急忙匆匆出來迎接,張巡不見南霁雲,卻面露喜色,問道:“葉仙長,南将軍可是帶兵自陸路向回趕?”
葉夜輕輕點了點頭,附近的衆兵将立刻歡呼起來,大家都以為兩人已請到了援軍,自然激動無比。
葉夜輕嘆一聲,垂首道:“大家先不要高興得太早,這次我們外出救援,幾乎可以算是無功而返……”
衆人如被當頭潑了盆冷水,心中一涼,都怔在當場。
葉夜咬牙道:“我們先到彭城,可許叔冀那混帳東西,說沒有皇帝旨意,他絕不能調動軍隊,只從城上扔下些帛布,要我們拿着到民間自行征兵!無奈之下,我們只好轉到臨淮,可誰知那賀蘭進明,不但不想出兵救援,反而設下酒宴,想拉攏南将軍投入他麾下!南将軍為明心智,便斬下一只手指,憤然而去。”
衆人聞言怒不可遏,雷萬春跺腳道:“這個南八,平時溫溫和和,可一激動,就老幹這等蠢事!為了賀蘭進明這種狗東西自殘身軀,不值啊!”
葉夜道:“不過,正是南将軍這種氣慨,令賀蘭進明手下将士自慚形穢,所以有近千名将士自願離開賀蘭進明,随南将軍一起來援助睢陽。”
衆人紛紛感嘆,張巡道:“我大唐軍中,畢竟還是鐵血男兒多過懦弱小人!”衆人群情激動,同時振臂高呼。葉夜看着一個個衣衫破損、滿面血污,被饑餓折磨得日漸消瘦的大唐軍兵,心中不由也一陣激動,沖張巡道:“張大人請放心,只要葉夜還有一口氣,就要令睢陽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