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2)
,你們讓我看看。”
小燕用密音入耳之功說話了:“陶姐姐,桑姥姥的确給我和玉姐姐下了毒,但已給我們化解了。陶姐姐,你是使毒行家,難道還看不出來嗎?岷山雙俠為了我們,在前面與桑姥姥交鋒,小妹擔心岷山雙俠不是那老太婆的對手,要趕去看看呵!”
陶十四娘也用密音入耳之功不放心地問:“小兄弟,毒真的化解了?”
“陶姐姐,你難道不相信小妹家傳的玉女黑珠丹的功效麽?”
陶十四娘一聽“玉女黑珠丹”,便猛然想起,這是武林中的奇珍異寶,能化解萬毒,同時地也看出小燕和玉羅剎完全沒有中毒的現象,一顆心放了下來。又用密音入耳之功問:“小兄弟,恐怕你不單是為了救岷山雙俠吧?”
“陶姐姐說得不錯,我還要迫問這老太婆為什麽要派人在松潘暗算昆侖派柳掌門的事。姐姐,你得快讓我們走。”
陶十四娘點點頭,對公孫良說:“看來,她們并沒有中毒呵!叫她們走吧。”
小燕一聽,早已拉了玉羅剎走出店門了。公孫良一怔:“陶女俠,他們真的沒有中毒?你看清楚了?不然,可害了他們主仆兩人的性命,負了彭琳女俠所托。”
“鐵筆俠,我陶家幾代與毒打交道,難道一個人中毒不中毒也看走眼麽?”
公孫良疑惑了:“難道桑姥姥沒在他們身上下毒?可是,她為什麽要吓他們?說假話?”
兩個苗女更困惑了。桑姥姥一向沒說謊話,別不是陶十四娘看不出來吧?可是陶十四娘一笑說:“桑姥姥說不說假話,我不知道,等會你去問她吧。不過,我敢肯定,她們主仆二人,沒中毒,更不會死。”
公孫良說:“陶女俠,你這麽說,在下放心了!”說着,便想離開酒店。
陶十四娘問:“鐵筆俠,怎麽我來了,你就要走,別不是看不起我吧?”陶十四娘心想:既然小燕與玉羅剎在這裏不願亮出真面目,看來是不想讓公孫良等人知道了。倘若公孫良趕去看岷山雙俠,會妨礙小燕與玉羅剎的行事,一定得讓公孫良留下來,便有意說了這麽一句話。
果然公孫良這麽說:“陶女俠,在下怎敢看不起你的?不過,在下想去看看岷山雙俠現在如何了。”
陶十四娘笑道:“岷山雙俠,一刀一劍,縱橫甘、陝川,向無敵手,縱使勝不了桑姥姥,也不至于敗北,你又何必為他們擔心?”
“不,不!桑姥姥施毒的手法令人莫測,在下實在不放心。”
“哦!?那你為什麽不和他們一塊去的?”
“在下受琳女俠所托,看顧那位小哥。現在小哥沒事而去,在下當然要去找他們了。”
“這一點你盡可放心。”
“為什麽?”
陶十四娘一笑:“桑姥姥雖然為人亦正亦邪,胸襟狹隘,但極守信諾。要是岷山雙俠真均中了她的毒,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公孫良愕異:“桑姥姥不敢殺他們?”
“不錯,因為桑姥姥當年與我父親比試使毒功夫而輸了給我父親後,曾答應我父親—個條件:決不對中了毒的人再下殺手,更不能令他們毒發身亡,除非是不在四川地盤。”
“真的!?”
“我會騙鐵筆俠嗎?”
“陶女俠言重了!”
“鐵筆俠,我們不如在這裏等侯他們回來,你陪我飲兩杯好不好?素聞你酒量極大,極想領教,我們不妨在酒杯上比試高低,怎樣?”
公孫良大笑:“好,好!在下奉陪。”
陶十四娘朝店小二說:“小二,給我先拿五斤最好的酒來,我們是不醉不休。”她又朝兩位苗女說,“你們也一塊坐下,一同飲酒。”
青青笑道:“我們可不敢與陶女俠比灑,頂多陪飲兩杯。”
“行呵!你們給我們當證人,我與鐵筆俠,誰醉倒了誰輸。”
“好呀!陶女俠,你可別把我們先弄醉了。”苗家人不論男女,都極愛喝酒。兩位苗家少女,嘻嘻地笑着坐了過來。
陶十四娘又朝店小二喊道:“喂!你怎麽站着不動的?我的話你沒聽到嗎?給我弄五斤好酒來。”
店小二仿如大夢初醒。自從桑姥姥來了後,一連串的變化,店小二和店老板吓怕了,聽到陶十四娘大聲叫喊才醒過來,連忙說:“是,是,小人馬上給小姐搬五斤酒來。”他知道這些武林人士是招惹不得的,哪裏還敢怠慢。
再說小燕和玉羅剎趕到岷山雙俠與桑姥姥交鋒的林樹中時,發現彭琳女俠已倒卧在草地上了。小燕一怔,咬着牙說:“玉姐姐,要是岷山女俠巳死,我誓必殺了這老毒妪解恨。”
玉羅剎說:“小兄弟,冷靜些,琳女俠身上不見有血,可能是中毒暈倒了。”
“姐姐,要是這樣,你快用我的玉女黑珠丹将她救醒,我去對付這老毒妪。”
“小兄弟,你最好用布蒙了面孔,先別暴露了我們的身份。”
這時,郭易與桑姥姥已殺得難解難分,郭易盛怒異常,人如流星刀如電,刀刀逼得桑姥姥只有招架之功,無回手之力。小燕看得又是暗暗驚訝,想不到郭易的刀法,竟然是這般快、準、狠,這是武林中少有的一流上乘刀法,看來郭易足可以收拾這老毒妪,用不了自己出手了。
郭易一邊揮刀一邊說:“老毒婦,我先要斷你一條腿,看你将解藥交不交出來!”
桑姥姥說:“嘿嘿,你想傷我恐怕不容易。不過老身的确欣賞你這一手刀法,不忍下殺手傷了你。你不如也歸到我門下吧,這樣,老身可以将解藥交給你,放你彭姐姐一條生路,讓她成為我九龍門的護法之一。不然,她這一身武功就全廢了!”
這老毒妪一邊說話,一邊連續接了郭易發出的三十六路快刀。只見郭易的刀砍在桑姥姥的龍頭拐杖上,一連發出了三十六下當當的響聲。
小燕聽了暗暗納悶,眼見這老毒妪處于下風,她還竟然這麽大言不慚的?難道她還有什麽殺招沒抖出來麽?不由凝神仔細觀察。這一下,小燕看出來了。原來這毒妪內力深厚,表面上似沒有還招之力,其實是以守為攻,暗蓄潛力,先避過郭易的一輪勢如狂風暴雨的進攻。這老毒妪果然不愧為一派掌門,交戰經驗豐富,懂得避其銳氣,等郭易在盛怒之下一而再,再而三,三而衰時,便反擊了。果然,這老毒妪開始反擊了,她龍頭拐杖一揮,如山重的壓過來,跟着如夜枭似的一聲長嘯:“郭小子,你準備躺下吧!”
郭易一躍而閃開,疑問:“我怎麽要躺下的?”
“嘿嘿,你已中了老身之毒,還能不躺下麽?放心,老身不會殺你。”
“放屁!我幾時中了你的毒了?”
“不信嗎,不妨運氣調息一下,便知道有沒有中老身之毒了。”
郭易不由略略運氣調息,果然感到經脈有些不适,既驚又怒:“老毒婦,好!我讓你看看我是怎麽躺下的!”說時,人刀如電閃,驟然逼近桑姥姥,刀尖直往桑姥姥心口插來。桑姥姥想不到郭易會這樣拼命,吓得往後一躍避開,“郭小子,你真的不要命了?”
“不錯,老毒婦,你難道不知我郭易的诨號叫‘不要命小子’麽?”說時,人刀又驟然并進,顯然,他要與桑姥姥拼個玉石俱焚。
桑姥姥狼狽地閃開了他幾招,最後,她躍上了一棵高樹上,但郭易手中之刀立刻飛到,她人還沒有在樹上站穩,飛刀“嗖”的一聲,從她耳邊擦過,劃傷了她的耳朵,鮮血飛濺。桑姥姥又翻身下樹,但郭易已再無力出手了,“轟然”一下,仰面翻倒。桑姥姥定定神,說:“這小子真是不要命,老身算是第一次碰上了這麽一個剛烈的人。”
桑姥姥正想走過去看,驟然間,一條人影從樹林中飛出,叫道:“不準你傷他!”
桑姥姥定神一看,“咦”了一聲:“是你!?”
來人正是小燕,她擔心桑姥姥含恨而殺郭易,面巾還沒蒙上就奔了出來。小燕看了看卧在地上的郭易,只是中了毒,一時沒性命之憂,放心了。她揚揚眉:“當然是我啦!你怎麽老喜歡在人身上下毒的?”
桑姥姥驚疑:“你怎麽也跑來了?”
“你不是要我跟你嗎?我來了不更好?”
桑姥姥又打量着四周,發現這小娃子的主人也來了,在觀察着彭琳,彭琳仍昏迷卧在地上下動。
原來玉羅剎并沒有将小燕的玉女黑珠丹喂彭琳服下,因為玉羅剎看出彭琳中的不是什麽巨毒,手腳和面上沒呈異色,只是中了藥力深厚的迷魂藥而已,沒有什麽生命危險,舍不得浪費了價值千金的玉女黑珠丹,卻要小燕逼桑姥姥将解藥交出來。
桑姥姥看看再沒有其他人來了,疑惑地問:“你主仆兩人都未了,我那兩位侍女呢?她們沒跟着你們?”
“你問的是那兩位苗家姐姐嗎?”
“不錯,她們怎麽不跟着你們?”
“兩位姐姐在酒店裏和那位公孫大爺在飲酒哪!是她們叫我來找你的。”
“唔!你主仆兩人怎麽不逃跑?”
“我能逃跑嗎?你不是說我們逃跑了就會變成兩具屍體麽?”
“那麽說,你願意跟老身了?”
“我不願跟你,你會給我們解毒嗎?”
桑姥姥一笑:“當然不會。”
“我不願死,只好跟你了!”
“你不怕我身上的蟲蟲蛇蛇?”
“我怕,但我更怕死呀!再說,我還要救我主人一命的。”
桑姥姥笑了:“小娃子,你還算聰明。”
“是呵!我大少爺就罵我太聰明了,會惹大禍。桑姥姥,我跟了你,你不怕我給你惹上大禍麽?”
“就算你惹上了天大的禍,老身也不在乎。小娃子,你以後好好伺候我,老身會給你好處的。”
“桑姥姥,我跟你可以,不過,你得将這位哥哥和那位姑姑救活了才行。”
“什麽!?你要跟老身講條件?”
“這是救人呀!我常聽我大少爺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他們死不了。”
“他們睡在地上不會動,還不會死?”
“小娃子,你說話太多了!他們只是中了老身特別的迷魂藥而已。”
“那他們要睡多久?”
“沒老身的解藥,恐怕他們十天半個月也不會醒過來。”
“那他們不吃東西,不餓死嗎?”
“小娃子,你不嫌自己說話太多麽?”
“是呵!大少爺就是常罵我說話太多了,我想改也改不了。”
“我有辦法叫你改過來。小娃子,你知不知老身用的什麽辦法?”
“什麽辦法?”
“最方便的是割了你的舌頭,你就不會多話頭了。”桑姥姥不願跟小燕再說下去,朝兩位跟來的侍女叫道:“綠綠、茵茵,你們過來,将這兩個人擡到老身的軟轎中去。”
小燕感到好笑,這個老毒妪,自己穿戴得不倫不類的像個妖怪,卻給四個侍女取名什麽青青、綠綠、翠翠、茵茵的,倒也有趣。便說:“哎!你怎麽不救醒他們的?叫他們自已走不更好嗎?”
桑姥姥盯着他:“你不想自己少一根舌頭吧?嗯?”
“你不弄醒他們,我也不跟你走了!”
“小娃子,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跟你走了。”
“這由得你嗎?”
“當然由不了我,恐怕有人會不答應。”
“誰不答應?你家主人?”
“他怎敢不答應的?”
“那是誰?”
“桑姥姥,你一定要問?”
“唔!你說是誰?”
小燕“當”的一聲,将腰上的軟劍抽了出來:“就是它呀!”
桑姥姥不由睜大了眼,她幾乎不敢相信,可是,這小娃子手中拿的的确是把江湖上少有的軟劍,有這種軟劍的人,必然身負上乘武功。眼前這個一臉稚氣而多嘴的書僮,難道身負上乘武功?當然桑姥姥對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半點也不畏懼,她只是驚訝這麽一把劍竟是握在這個身為書僮的小娃子手上,問:“這把劍是你的嗎?”
“當然是我的啦!”
“你會劍術?”
“會不會,等會兒你不就知道了?”
“你要與我交手?”
“我要我跟你,它又不答應,你看,怎麽辦呢?”
桑姥姥突然出手,迅若急電驚雷,想一下将小燕手中之劍奪了過來。可是小燕身形一閃,輕盈靈巧地閃開了。桑姥姥不由面露訝異之色:“小娃子,老身幾乎看走眼了,原來你武功還不錯呵!”原來桑姥姥這一出手,是九龍門一抓一拿一撲的鬼神三愁手,別說是粗會武功的人閃不了,就是武林中的一般高手,恐怕也不易閃開。想不到眼前這個小娃子居然若無其事地閃開,又怎不叫桑姥姥驚訝?
小燕說:“哎!你怎麽不事先打個招呼就出手的?你不怕武林人士笑話你嗎?”
小燕一臉稚氣,說出的是武林中成名人的語言,桑姥姥忍不住笑了:“對不起,老身還以為你是一般頑童,頂多會一些花拳繡腿的功夫,想不到你真是武林中人了!來,綠綠,你過來與他喂喂招,看看他是哪一派門下的弟子。小心,別傷了他,老身真想收下他呢。”
小燕側頭問:“你不願與我交手?”
“老身為一派掌門,與你交手,不更叫武林人士笑話了?”
“那位叫什麽綠綠的給我打敗了,你又怎樣?”
“真是這樣,老身只好與你交手了。”
桑姥姥雖驚訝小燕的身法敏捷,仍不大相信小燕能擊敗綠綠。桑姥姥身邊有四大侍女,四侍女在她的傳授調教之下,足可以跻身于武林中的高手之列。
綠綠走過來,含笑說:“小哥,請!”
“姐姐,請!”
“小哥,你先出招吧。放心,姥姥吩咐過,我不會傷你的。”
小燕一笑:“我也不會傷你呀!不過你敗了可別惱呀!”
綠綠笑得像花枝亂抖:“小哥,你敗了,可得跟我們在一起。你別看姥姥兇,其實她老人家頂好的。”
“是嗎?姐姐,我先出招了!”
小燕說完,一劍平平凡凡地刺出,幾乎不成招式。桑姥姥在旁看得好笑:這麽花拳繡腿的功夫,怎能與人交鋒?看來綠綠不用三招,就可将這不知天高地厚多嘴的小娃子擊敗。
果然,綠綠不用吹灰之勁接了她這一招,跟着一劍刺出,說:“小哥,你小心了。”
小燕身法極快,一下閃到了綠綠的身後,說:“姐姐,小心呀!我要挑你的手腕了!”
綠綠暗吃一驚,回身一劍劈來,小燕又是輕靈閃開,倏然一劍刺出,這可是西門劍法了,綠綠“呵呀”一聲,手腕經脈的太淵穴給挑中,手中的劍也掉落了!
小燕含笑說:“姐姐,對不起啦!你沒受傷吧?”
綠綠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只見太淵穴上有一個紅點,并沒挑破,感到有些麻,但這一麻,卻能令她手中之劍掉落,她感到不可思議,不由呆住了。看來小燕用力恰到分寸,并沒刺破了她的穴位。
桑姥姥更愕然了,這小娃子不用三招。就将綠綠擊敗了,而且還看不清劍是怎麽刺出的。小燕這時對她說:“桑姥姥,現在輪到你了吧?”
桑姥姥用驚疑不定的神色望着小燕:“小娃子,你是哪一門派的弟子?”
小燕搖搖頭:“我哪一派也不是,你也別多問,我們還是交手的好。”
“好!老身不信看不出。”
“哎!慢點,我們講清楚,你給我打敗了怎樣?”
“你能打敗老身?”
“桑姥姥,你別說得太死了,往往有人會在陰溝裏翻船哩!你先說你敗了怎麽樣?”
“好!老身要是敗了,從此永不出江湖!”
“不行,你還得将岷山雙俠弄醒和回答我的一句問話。”
“你要老身回答你什麽問話的?”
“這話等你敗了再說吧!”
“小娃子,你太放肆了!”
“不敢,我們是公平交手呀!”
“好!老身答應你。小娃子,你敗了又怎麽樣?”
“沒辦法,我只好跟你啦!”
“小娃子,你出手吧。”
“慢着,你打不過我,會不會放毒?”
“放毒,是老身的武功,怎不會用的?不過,你能逼得老身用毒,已是一流的上乘高手了,老身更不會殺你,也不願讓你屈身為奴,封你為本門派的護法小長老,怎麽樣?”
“小長老是幹什麽的?跟小書僮同不同?”
“小兄弟。”桑姥姥這時客氣稱小燕為小兄弟,再不像以前輕蔑地稱小娃子了。她笑說,“這可是天地之別,一個身為人奴,一個貴如上賓,還有人專門伺候。”
“是嗎?那我先多謝啦!”
“別忙多謝,老身要試過你的武功後,才能決定你是不是本門的護法小長老。”
“看來,你是要我先出手了?”
“不錯。”
“那你看招啦!”小燕一劍斜斜刺出,暗含勁力。
桑姥姥“咦”了一聲:“這是‘一葦渡江’,佛門中的達摩劍法,你是少林寺的弟子?”
小燕突然将劍一揮,如蛟龍騰空,驟然向桑姥姥削去。桑姥姥閃開,又“咦”一聲說:“‘雲斷秦嶺’,這是武當派的太極劍法!”
小燕又是一劍往桑姥姥胸口刺去,桑姥姥接招,心下茫然,說:“這不是昆侖派的追魂劍法麽?”小燕一連使出七、八種不同的招式,其中沒一招是西門劍法。桑姥姥躍開了,皺皺眉說:“小兄弟,你學的劍術很雜呵!招式雖然上乘,可惜沒一樣學得精,教你的師父該打三百板屁股。世上的武功如星河之衆,哪能樣樣都學的?難道你師父不明白貪多嚼不爛麽?應該先精通一門武功而後再廣博,白白糟蹋了你這身極好的資質。小兄弟,你要是跟随老身,不出三年,老身包調教你成為武林中的佼佼者,可以藐視天下群雄。”
小燕聽了不禁暗暗點頭。這老太婆果然不愧為一門宗師,對武學見解極深,為人心術也不壞,可是她為什麽派人暗算柳掌門呢?難道其中另有隐情?一定要将這事弄個明白。便說:“桑姥姥,師父這麽教我,我就這麽學。別的我什麽都不懂。”
“小兄弟,我們別打了,老身可以放過岷山雙俠,只要你跟随老身。”
“可是,你還沒有打敗我呀!”
“小兄弟,老身出手不用五招,就可以令你劍棄人飛,你信不信?”
“是嗎?那你怎麽不出手?” “小兄弟,看招!”
桑姥姥一杖使出,勁風淩厲,杖如山壓下。小燕知道這老太婆內力深厚,不敢大意,便用迎風柳步閃開,以免硬碰。桑姥姥招式未老,只見她手腕輕轉,杖如一排巨浪攔腰橫掃過來。小燕卻用一招靈猴百變身法跳開去了,一邊說:“桑姥姥,你出手二招啦!”
桑姥姥心裏也暗暗驚訝,這小娃子劍術雖雜,卻身形敏捷,行動怪異。她第三招使出來了,這是她成名的一招,名為“九龍齊會”,一根龍頭拐杖,似乎變成了九條怒龍,四面八方朝小燕撲來,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恐怕沒有多少人能逃脫桑姥姥這一招。因為桑姥姥已看出了小燕的身法、步法與衆不同,逼得使出這淩厲的一招了,只要小燕的劍與自己的拐杖相碰,便可以震得小燕人劍齊飛。可是小燕的靈猴百變身法雖然沒達到墨明智那樣高的境地,但也足可應付任何一流最上乘高手的進攻。她在重重杖影中,身形一扭一偏,跟着整個人又從杖影中閃了出來,一邊說:“這是第三招啦!桑姥姥,還有兩招。”
桑姥姥這才吃驚,她奇異小燕怎麽能從自己的杖影中閃身出來的,別說是人,就是一只鳥,恐怕也飛不出。她不出聲,一連又使出了自己成名的二個絕招:“驚天動地”和“翻江倒海”,雖然用勁仍留有餘地,但任何人碰上,也會筋骨齊斷。她知道即使擊傷了這小娃子,自己也可以慢慢醫治他,不然,自己老臉就沒處放了。可是小燕以令人不可思議的閃身法又出來了,一邊說:“桑姥姥,已經五招了!看我出手啦!”
小燕一招西門劍法的“玉女飛梭”發出,頓時劍氣森森,劍如流星,逼得桑姥姥回杖擴身。西門劍術一招發出,真是快如閃電,已不容對手有喘息還招的餘地,小燕一招“貴妃醉酒”,跟着又是一招“麻姑賀壽”,再一招“天姬送子”,一連四招,恍如一氣呵成,殺得桑姥姥連放毒的機會也沒有。小燕并不怕毒,确實在有點害怕桑姥姥身上的毒蛇和蜈蚣。
小燕最先使出那幾招各門派的劍術,是要麻痹桑姥姥,使桑姥姥輕視自己,認為用不了放毒,憑武功就可戰勝自己。等到桑姥姥逼得想放毒時,已是來不及了。小燕第五招“分波劈浪”使出,便聽到桑姥姥一聲驚叫,龍頭拐杖落地。原來桑姥姥的雙手,在一時間便給小燕的劍尖刺中。小燕更不容她在驚駭中醒過來,劍尖已貼近了她的喉嚨,說:“桑姥姥,你可別亂動呵!不然,你沒辦法轉回貴州了。”
半晌,桑姥姥驚愕地問:“你,你,你到底是誰?”
“你是不是感到敗在我劍下夠冤枉的?”
“老身早知道你有這麽精湛的劍術,便該先向你下毒了!”
“桑姥姥,難道你沒在我身上下過毒麽?”
桑姥姥這才醒起:“是呀!老身在酒店中已在你身上下了毒,怎麽,你沒中毒?”
“桑姥姥,你再看看,我像中了毒的人嗎?”
桑姥姥又驚訝地瞅着小燕:“你,你能将老身的毒化解了?”
小燕笑道:“憑你九龍門的毒,怎麽能毒得了我?現在我将你擊敗,你沒話說了吧?”
“老身絕不會食言。”
小燕将劍收回,說:“桑姥姥,我相信你,你現在将解藥交出來,将岷山雙俠弄醒,然後似再回答我的一句問話。”
“你到底是什麽人,能不能告訴我?”
“要是我告訴了你,你說過的話會不會反悔?”
“就算你是九幽小怪,我也遵守諾言。”
“桑姥姥,你說對了,我正是九幽小怪。”
桑姥姥更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你真的是九幽小怪?”
“你看我不像嗎?”
桑姥姥搖搖頭:“不像,你起碼不像人們傳說的那麽兇殘和出手無情,甚至不如老身這般霸道兇惡。”
小燕笑起來:“桑姥姥,你為人霸道是有,也兇惡,但心術不壞,起碼你還沒亂殺人。”
“多承誇獎了!——對了,老身聽聞江湖上前後出現了兩個九幽小怪,你到底是哪一個九幽小怪?是前一個,還是後一個?”
“你看我像哪一個?”
“你像四川陶女俠所說的,在巴山斷魂坡上驚震群雄的九幽小怪,行為怪異,卻心地極好,在斷魂坡上沒傷害一個人。可是,老身聽聞他在華陽山中,已給少林、昆侖二大掌門人……”
“桑姥姥,那是我哥哥。”
“那麽,你是—一”
“我是後一個九幽小怪。要是我哥哥真的死了,凡是曾經與我哥哥為難過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桑姥姥半晌不出聲,最後嘆了一聲說:“小兄弟,你要問我一句什麽話?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實回答。”
“桑姥姥,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派人到松潘暗算昆侖派的柳掌門。”
桑姥姥愕異:“老身幾時派人去暗算柳掌門了?”
“哦!你沒派?”
“老身雖然為人不恥,但行為從來磊落,與人只當面交鋒,從不在背後暗算。何況老身與柳掌門素沒仇怨,為什麽要派人去暗算?就算有仇怨,也光明正大去挑戰,勝要勝得光彩,敗也要敗得磊落才是。”
“奇怪了,為什麽有人要冒充九龍門的人去暗算柳掌門呢?”
“小兄弟,這是你聽人說,還是目睹?”
“我不但目睹,還與他們交鋒過哩!”
“真有這回事?”
“桑姥姥,我決不會騙你。他們在成都時,曾在白龍會總堂處歇腳哩!”
桑姥姥一怔:“難道是她?”
小燕急問:“誰!?”
“小兄弟,不瞞你說,我們九龍門在十多年前,分為東西兩派,一向不為人知。東派為老身掌管,西派為我師妹掌管。兩派每三年比武一次,勝者便掌管九龍門的大權。這一次是老身勝了,便出任九龍門掌門,老身不大與武林各派來往,但我師妹卻與峨嵋、白龍門的人都有來往,難道是她背着老身去幹此事?”
“桑姥姥,這事既然不是你幹的就算了,有機會,我會找你師妹問問。”
“小兄弟,就是你不去問,老身也要查問這一件事。”
小燕搖搖頭:“桑姥姥,這件事,你還是先別去問她好。”
“為什麽?”
“萬一不是你師妹,是另外有人冒充,那不傷害你們師姐妹的感情嗎?”
“小兄弟,多謝關心了,老身心裏自有分寸。小兄弟,你要是沒別的話要問,老身告辭了。”
“你不去參加會盟?”
桑姥姥苦笑一下:“老身既然敗在你的劍下,還有什麽話說?”
“哎!桑姥姥,我的一句玩笑,你可別當真的。”
“小兄弟,要是你敗在老身杖下,你跟不跟老身?”
小燕一笑:“那就只好跟你啦!”
“這就對了!老身從來出言如山,不然,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別說這次會盟是為了對付你,就算不是,老身也要信守諾言,轉回貴州,永不出江湖。”
小燕帶歉意地說:“桑姥姥,我真對不起你,但願我們今後再見時,我能勸你重出江湖。”
“除非小兄弟敗在老身杖下,老身才重出江湖。”
“好,好,桑姥姥,以後我再來領教你的高招。”
“小兄弟,要是以後我們比武,你是存心讓老身的,不如殺了老身的好。”
小燕不由肅然起敬,連忙說:“不,不,桑姥姥不是說,我們不論勝負,都要磊落麽?”
“小兄弟,這才是嘛!可惜老身沒早與你相識,要早相識就好了!”
“桑姥姥,我們現在相識也不遲呀!”
“遲了!你已經是九幽老怪門下的弟子了。老身真羨慕那老怪,不知他在哪裏找到了你們兄弟倆的。”說時,不勝惋惜,不知她是惋惜遇不到這麽好資質的弟子,還是惋惜小燕錯投在九幽門下。小燕只好一笑了之。
桑姥姥又說:“小兄弟,這是解藥,你拿去給岷山雙俠服下,不久便會醒過來的,老身告辭先走一步了。”說完,她軟轎也不坐了,招呼綠綠、茵茵和那四位擡轎的漢子,自己便先走出樹林。回到酒店,她對青青、翠翠說:“我們回貴州去,快!”
青青奇異了:“姥姥,我們不去青城嗎?”
“不去了!”
陶十四娘一看她這情景,心裏已明白她在小燕手下吃了苦頭,才弄得灰溜溜轉回貴州,故意問:“桑姥姥,你怎麽不參加青城會盟的?”
桑姥姥這才看見陶十四娘也在這酒店裏,強笑了一下:“陶女俠,原來你也在這裏。”
“桑姥姥為什麽突然不參加會盟?這可是武林中的大事呵!”
“陶女俠,不瞞你說,老身栽了大筋鬥,沒面目再參加會盟了。”
公孫良在旁聽了,以為她敗在岷山二俠手中。他又往外看看,可不見彭琳和郭易,暗想:他們總不會不等自己就走了吧?便問:“桑掌門,在下兩位朋友呢?”
“哼!他們在樹林中睡着了。”
公孫良一怔:“什麽?你殺害了他們?”
“放心,他們死不了!”
桑姥姥不再說話,帶着四位侍女,登上軟轎而去。公孫良急了,追問:“桑掌門,你說清楚一點,在下朋友到底怎樣了?”
桑姥姥遠遠抛過來一句話:“閣下不會去林子裏看他們麽?”
陶十四娘也不大放心,說:“我們不如去林子裏看看,想來他們不會有什麽事的。”
“好!要是他們有事,在下跟這老毒婦将誓不兩立。”
樹林中,彭琳和郭易服下了解藥之後,過了一會,便慢慢蘇醒過來,一看,身旁坐着曾在酒店中見過的秀才和書僮,再看看四周,桑姥姥不見了,感到莫明其妙:這是怎麽一回事?自己不是給桑姥姥毒倒了的麽?彭琳首先跳了起來,問:“是你們!?”
小燕笑了笑:“你們醒過來了?我家大少爺還擔心你們不會醒呢!”
“桑老婆子呢?”
“她走啦!”
“走啦?你們怎麽也來這裏了?”
“我們自己跑來的呀!”
彭琳聽了,感到好笑。這位伶俐多嘴的小書僮,回答得不是地方,她轉問玉羅剎:“公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能不能告訴我們?”
玉羅剎說:“仙姑,是這樣的。在下主仆離開酒店不久,便給一個人攔住,叫我們來這裏看你們,同時給了我們兩顆藥丸,要我們喂你們服下,說這樣你們就會清醒過來。”
彭琳奇異:“那個人是誰?”
“他要我們別告訴你。”
“哦!?為什麽?”
“他說,告訴了你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