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2)
只是別人無法看清罷了。
一陣風雖然內傷嚴重,仍忿怒地說:“憑妖術取勝,算什麽英雄好漢?有本事的,就憑真實武功來破我幫的打狗陣。”
小燕嘻嘻地笑起來:“老叫化,我從來也不是什麽英雄好漢,妖術也好,武功也好,只要能打敗你們,我就高興,管它什麽英雄狗熊的。”
一陣風給小燕的話氣得一時出不了聲。小燕又問:“老叫化,你又算什麽英雄好漢了?你不過是個老無賴而已。”
“我怎麽是老無賴了?”
“老叫化,你去年在湘江上故意向我傻哥哥行乞,突然放出條毒蛇來暗算我傻哥哥,然後又無恥地挾持一位秀才相威脅,這算是英雄好漢的行為嗎?不是老無賴又是什麽?”
“你——!”
“我怎麽啦?起碼比你這老無賴強多了!老叫化,你現在想生還是想死?”
一陣風恨恨地說:“我就是死了也不服!”
“你服也好,不服也好,你到閻王爺面前分道理吧!”說時,便想—掌拍去。
群雄見小燕要取一陣風的性命,一下從驚駭中醒過來,紛紛攔住小燕。中州女俠楊柳說:“小怪,殺一個無力反抗的人,不怕傳到江湖上,讓人恥笑麽?”
小燕笑道:“楊女俠,你這話跟名門正派的俠義人士說還差不多,跟我說不白費了唇舌麽?”
一位峨嵋派弟子說:“衆位大俠,我們一齊跟這小怪拼了!”說完,一劍便朝小燕直刺過來。
小燕一躍後退,板着臉說:“你們要群毆了?”
“不錯。小怪,今夜裏不是你死,便是我們亡。”一些志在為魯東雙雄,草上飛複仇的豪傑們也恨恨地說。
“好吧!你們全都上吧!”小燕“嗖”的一聲,将祖母給自己的腰形軟劍拔了出來。她知道,在群雄當中,有不少人是武林中聞名的一流高手,像冷于興、楊柳、飛鷹堡堡主符公望和馮輝等人,武功都不在謝婷婷之下,她不得不将寶劍拔出來,今夜裏,她要給這些所謂俠士一個教訓。霎時間,紫岩山下刀光劍影齊飛。小燕抖出了西門劍法中的一招“天女散花”,只聽見一陣兵器相碰的響聲,群雄手中的刀劍棍棒,不是給小燕震飛脫手,就是給削斷。腰形軟劍是一柄無堅不摧的寶劍,小魔女在五十年前,曾以它驚震武林,不知殺了多少黑、白兩道的高手,擊敗了多少一流上乘高手。自從小魔女退隐江湖後,這一劍法便不再在武林中出現。今夜裏,它的出現,真如石破天驚,轉眼之間,除了中州女俠楊柳和柳葉劍冷子興,群雄莫不紛紛中劍倒地。小燕素知他們兩人平日為人極為正派,故而不忍傷害。小燕一招“驚濤拍岸”将他們兩人逼開後,一躍後退收劍說:“冷大俠,楊女俠,我們不必再交手了吧?”
楊女俠和冷子興也停了手,紫岩山下的刀光劍影頓時消失,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他們兩人駭然相視一眼,又見群雄有的倒卧在草坪上,有的手腕和大腿中劍,有的給封了穴位不能動彈,不禁木然立着,愕視小燕,不知這小怪怎麽不傷害自己。
小燕用密音入耳之功對他們說:“冷大夥、楊女俠,我知道你們兩人為人極好,俠名轉江湖,不似某些人自以為址,恃藝淩人,不分是非黑白。我出手傷了他們,都是情不得已,望兩位見諒。至于我和我哥哥的為人,是好是壞,請兩位別聽一面之詞,多方面去了解打聽,再作決定才好,千萬別為奸人所用。”
冷子興和楊柳又是愕然,不明白小怪為什麽用密音之功向自己說這麽一段話。他們曾參加過巴山斷魂坡之戰,目睹了當時的情景,也聽到了玉羅剎為墨明智的辯護之言。說心裏話,他們感到墨明智不但不是一個兇惡奸詐之人,同時也覺得幾大門派的掌門人,似乎對墨明智逼得太過分了。可以看出,墨明智的出手,是給人逼出來的。所以他們一直袖手旁觀,不發言,也不出手。而以當時的場面,幾大掌門人都在,也輪不到他們出手和說話。事後,當墨明智一舉而擊敗幾大掌門人後,一走了事,不傷害人的行為更令他們對這人人憎惡的小怪反而有了幾分敬重。在當時,以墨明智的武功來說,要傷害人,簡直是易如反掌。因此,當墨明智遭不幸的消息傳出後,大多數武林中人都感到高興,只有他們和四川陶門一家,卻為墨明智暗暗嘆息搖頭,正所謂衆怒難犯,他們唯有把對墨明智的同情之心藏于心底。這一次他們兩人趕來紫岩山,是帶着一種複雜的心情來觀察事态的發展。要不是小燕想動手傷害一陣風,他們是不想出手的。聽小燕這麽一說,他們便收劍回鞘。
可是這時一陣風卻驚駭地問:“小怪,你到底是何人的弟子?”
小燕一下明白一陣風已看出自已的武功來路了,心想:這老叫化的确不簡單,我可千萬別給爺爺奶奶招來麻煩,便眨眨眼睛反問:“老叫化,你這話問得不多餘嗎?我當然是九幽門派的弟子啦!”
“那你怎麽會西門劍法?”
一陣風這話一出,別說是冷子興和楊柳,連半山中的玉羅剎也怔住了。小兄弟使出的劍法,是西門劍法?這一門上乘劍法,只有慕容老夫人白燕燕才會,莫非她就是驚震武林的小魔女的孫女慕容小燕?玉羅剎一下又想到小兄弟會無形梅花針,心裏全明白了。我怎麽這般糊塗,怪不得師伯叫我暗暗幫助她,也怪不得她武功這般出神入化了。山下,小燕卻笑起來:“老叫化,這又有什奇怪的?我傻哥哥還會太乙門的分花拂柳掌法哩!難道他是太乙門的弟子麽?告訴你,我們九幽門派弟子,任何一門的上乘功夫,都會一兩招的。”
小燕這麽一說,又弄得一陣風他們心生狐疑。難道九幽一門真的集武林中的大乘?會各門各派的絕技?小燕又說:“老叫化,你聽清楚了,我傻哥哥雖然給少林、昆侖兩大掌門人震落深澗,但深澗中沒有我傻哥哥的屍體,他現在仍然生死不明。萬一我傻哥哥真的死了,我定要血洗武林。首先我不會放過的,就是峨嵋、丐幫、少林和昆侖派的人。今夜我不殺你,你好好将我的話傳給他們吧。”小燕說完,身形一閃,人已消失在月夜中,霎時便去得無蹤無影。
小燕一走,一陣風等人驚愕了半晌。的确,以這小怪的武功,要殺草坪上的群雄,簡直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楊柳和冷子興不但不能相救,連自保也不可能。怎麽這小怪輕易就走了?這又令群雄百思不解。楊柳女俠和冷子興更是暗暗擔心。從今夜的事态來看,這個九幽小怪行為性格可不同以往的九幽小怪,他真的說得出,做得到,即使有人能制止這小怪的行動,那也将有不少人喪生。除非以往的那個九幽小怪不死,才能化解這場武林浩劫。
楊柳和冷子興分頭解開了幾個人的穴道,然後一齊為受傷的人治療,最後大家才相互攙扶着回到綿竹白龍會分舵所在地。
紫岩山下一戰,很快便傳到江湖上,不但令各大門派的人感到吃驚,此事更驚震了武林。而且新出現的九幽小怪,在人們的口中越傳越玄,不但比以往的九幽小怪性格、行為更怪異,出手更兇殘,簡直是魔鬼的化身。要是說,巴山的九幽小怪令人感到駭然,武功不可思議,那麽紫岩山出現的九幽小怪,卻真正令所有武林人士感到不安和害怕了,很多人擔心這個魔鬼似的九幽小怪會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自己面前,要了自己的命。因為他一招就取了峨嵋派高手草上飛的性命,廢了丐幫高手銀笛子的武功,重傷了一陣風,擊敗了恒山派掌門靜圓師太,自己能是這小怪的對手?
紫岩山—戰,第二天使傳到了在成都會盟的各門派掌門人耳中。首先感到驚愕和不安的便是峨嵋派掌門上靈道長,其次是丐幫的幫主魯長嘯。上靈道長千方百計除掉了墨明智,滿以為從此天下無事,可以放心着手自己的計劃。雖然玉羅剎和那個武林女騙子曾聯手在成都郊外廢去了趙壁玉的武功,但此二人不足為患。後來聽說昆侖派柳掌門也廢去了玉羅剎的武功,這就更好了。至于說綿竹又出了一個九幽小怪的事,他初時也不怎麽放在心上,以為是某個武功稍高而冒九幽小怪之名的人,成不了氣候。況且有恒山派掌門人靜圓師太在綿竹,自然可以制服這個所謂的九幽小怪,用不了出動幾大掌門人,因而才打發馮輝帶了一些峨嵋派弟子會同丐幫的人前去綿竹紫岩山。沒想到這個九幽小怪竟然擊敗了靜圓師太,一舉而破了丐幫的打狗陣,重傷了一陣風和銀笛子。此時他才大吃一驚,感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麽簡單。那麽九幽老怪到底有幾個傳人呢?一個個都這麽厲害,不想辦法除掉,不但是自己的心腹大患,更會妨礙自己今後的計劃。
丐幫幫主魯長嘯聽到這一情況後,完全驚呆了。這個新出現的九幽小怪,能在轉眼之間廢了銀笛子,重傷一陣風,一舉而破了打狗陣,武功可想而知,自己的武功只不過與一陣風平平,自問自己怎麽也不是這小怪的對手。就算能将神龍怪丐請回來,恐怕也戰勝不了這小怪。唯一的辦法,就是象對付九幽老怪一樣,聯合各門派掌門和各處武林高手,一齊聯手圍攻小怪才行。想到這裏,也便立即去找上靈道長了。
魯長嘯為人雖然仗義好俠,人也耿直,但卻固執而偏見,這一次來成都參加會盟的除了少林、武當、昆侖和恒山派的掌門沒來外,武林中所謂正派的掌門人都來了。少林、武當的掌門人雖然沒來,卻派了人參加。少林來參加的是達摩院首座方圓禪師。武當派參加的是大弟子侯玉峰,恒山派本來要參加,因敗在小燕手下,故遵守諾言,轉回恒山去了。只有昆侖派,借口掌門人負傷未好,什麽人也沒有派來。在衆多掌門人之中,魯長嘯哪個不找,只找峨嵋派的上靈道長商議,因他認為上靈道長不但聲望好,人品高,秉公好義,嫉惡如仇,更極有才智。這麽重要的事,只有找他商量才行。
現在先不談魯長嘯找上靈道長商議的事。再說小燕來到半山,玉羅剎輕問:“小兄弟,你沒事吧?”
小燕搖搖頭:“玉姐姐,你看我像有事嗎?這些人休想能碰到我。”
玉羅剎借着月色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翻,見小燕面不紅,氣不喘,氣定神閑,似乎剛才在山下幾次生死搏鬥,只是松筋脈、小試手腳而已,心裏更折服了,不禁說:“小兄弟,你武功太俊了!真真令人折服。”
“姐姐,別捧我啦!”小燕看了看四周,不見賀蘭笑雕,問:“笑雕這魔頭呢?你将他藏在什麽地方了?”
“我點了他的睡穴,讓他卧在不遠的草叢裏。”
“好!等山下那群糊塗蛋一走,我們好好審問這魔頭,為什麽在這裏伏下人來暗算靜圓老尼的。”
“小兄弟,這魔頭在四周伏下的人手,是不是你全部将他們都打發了?”
小燕一怔:“不是姐姐你幹掉他們的麽?”
玉羅剎也一怔:“沒有呵!我下去搶這魔頭時,已發覺他們全死了。小兄弟,不是你殺了他們?”
“當時敵我還沒分,我殺他們幹什麽?莫非是白龍會的獨孤魂先殺了他們,來個殺人滅口?”
玉羅剎搖搖頭:“他既然要殺人滅口,怎麽不先将笑雕殺了?搶他幹什麽?那些埋伏的人又知道多少內情?”
“姐姐,我們先別管它,問問這魔頭再說。”
這時,一陣風他們早巳撤離。她們來到笑雕躺卧的地方,玉羅剎先解了他的睡穴,小燕又拍開了他被封的穴位,只見笑雕仍卧在地上不動。小燕說:“你怎麽不站起來?裝死嗎?”
笑雕聲音嘶啞,軟弱無力地說:“我,我,我已中毒了!”
玉羅剎一怔:“你中毒了?你幾時中毒的?”不由警惕地向四周打量。
笑雕說:“就,就,就在你,你、你動,動手救我時。”
“是誰暗算你了?”
“是,是,是獨孤魂。”
盡管月光似水,可清楚看見一切景物,但卻看不清笑雕的面。玉羅剎點亮了火熠子,一看,笑雕果然是中毒了,面上一片青黑色,顯然中毒不淺。于是,她先出手封了笑雕的心脈,以免毒性入心而無法搶救。問:“他為什麽要暗算你?”
“我、我,我想不到他、他,他這麽心、心,心狠,要、要、要殺、殺、殺我滅口。”
“哦?是他叫你們在這裏埋伏的?”
“是、是他!”
“你為什麽要向靜圓師太他們下手的?”
“我、我,我不知道。”
小燕問:“你不願說?”
“我,我,我快要死、死,死了,有、有、有什麽不、不、不願說,說、說的?”
“我可以醫好你。”
笑雕搖搖頭:“遲、遲、遲了!就是有,有、有你的解、解、解藥,也、也、也救不了我。”
小燕不再說,為了從笑雕口中追尋線索,她掏出了兩顆價值千金的玉女黑珠丹,先喂笑雕服下一顆,問:“你哪個部位中毒了?”
“在、在、在腰下。我、我、我謝謝你、你、你、你好心,但、但沒有、有、有用的。”笑雕根本不相信小燕的丹藥能解自己身上的毒。他哪裏知道小燕的丹藥,竟然是能解萬毒的玉女黑珠丹。
小燕說:“既然你醫也是死,不醫也是死,何不試一下,或許有活命的希望。”
“我怕白浪費了你的丹藥。”笑雕說話似乎不再口吃了,顯然服下的丹藥在體內巳起了解毒的作用。笑雕心裏驚疑不已:這藥真的這般靈,能化解獨孤魂的獨門毒?
小燕又仔細檢查笑雕的腰,果然見一支短短的利箭,插入肉中,幾乎沒頂,中箭部位四周已黑成一片。小燕将火熠子交給玉羅剎,拔出利劍,先劃開傷口,挑出短箭。只見這支短箭不過一寸來長,卻黑得發亮,顯然是一種極毒的暗器,連玉羅剎行走江湖多年,也看不出這是什麽毒。小燕将玉女黑珠丹用指力輕輕捏成粉狀,灑在傷口上面,說:“你現在坐起來,運氣調息,能不能治好,就看你的命了!”
玉羅剎問:“小兄弟,不用包紮麽?”
“不用包紮。”
玉羅剎也思疑了:“這藥真的能化解這可怕的毒麽?”可是她驀然想起,要是她真的是奇俠夫婦的孫女,那麽她剛才醫治笑雕的二顆丹藥,必然是千載難逢、價值千金的玉女黑珠丹了,武林中只有這種丹藥,才能化解天下萬毒。要是笑雕真的解了身上的巨毒,不用問,這精靈刁鑽的姑娘,必然是奇俠夫婦的孫女無疑。
笑雕早已坐起,閉目運氣凋息。小燕輕輕拉了玉羅剎一下:“姐姐,我們到那邊去說話,別妨礙他運氣調息。”
玉羅剎輕問:“小兄弟,他真的能治好?”
“好不好我不敢說,等一下看看吧。”
玉羅剎心裏完全明白了,因笑雕在眼前,也不說破,便和小燕在另一處坐下,一邊說:“奇怪,笑雕這個魔頭,怎麽會受名不見聞的獨孤魂的調遣?而且又不是為了對付你,卻要對付靜圓師太他們?”
“姐姐,這正是我為什麽要救話這魔頭的原因。從他口中,我們多少會找到一點線索的。”
玉羅剎啓言自語地說:“難道墨兄弟過去對獨孤魂有恩?”
“要是有恩,獨孤魂怎麽會這般心狠,要這魔頭的命?看來魔頭所帶來的人,也是他在暗中幹掉的。”
“說不定獨孤魂怕笑雕他們暴露了自己,難以在白龍會立足而這樣做。”
“就算這樣,獨孤魂這般心狠手辣,也不是什麽好人。”
玉羅剎點點頭:“不過,這魔頭也不是什麽好人,是黑道上有名的殺人魔王,是某些俠義人士要除掉的人物,只是他行蹤漂泊無定,沒法找到。”
小燕狡黠地一笑:“姐姐,我知道索命刀也是黑道上一個有名的殺人劫財的魔頭,你怎麽拜他為義父了?”
玉羅剎一怔:“你,你怎麽知道的?”
小燕笑道:“我是九幽小怪呀,既然是小怪,當然什麽事都知道了。”
玉羅剎十分奇怪小燕知道自己拜索命刀為義父的事。她追問小燕:“是誰告訴你的?你見到索命刀了?”
“沒有呵!”
“我不信,你沒見過他又怎麽知道?”
小燕眨眨眼睛說:“我會算命呀!”
這時,笑雕走過來朝她們—揖說:“多謝兩位俠士相救,老夫終身感激不盡。”
玉羅剎睜大眼問:“你身上的毒,全都化解了?”
“全化解了!老夫真不知怎麽報答這位小俠的這份情。”
小燕說:“你別報答我,只希望你能回答我的問話。”
“小俠,你盡管問好了,老夫所知道的,一定如實奉告。”
本來笑雕十分惱恨這個行為莫名的九幽小怪,他無端端封了自己和兄弟的穴位,使兄弟慘死在靜園老尼的拂塵之下,也使自己中了獨孤魂的毒箭。要是自己當時能活動,別說一個獨孤魂,就算十個獨孤魂,也傷不了自己。但九幽小怪的武功,也使他十分驚訝。當小燕用靈藥救活了他後,正所謂救命之恩,高于一切。何況兄弟之死,亦不全關小怪,主要是靜圓這老尼之過。此時,他心中的惱恨之念才轉為感激之情。
小燕問:“我不明白,你怎麽會聽命于白龍門獨孤魂的?”
笑雕一臉的鄙夷:“老夫怎麽會聽命于他?十個獨孤魂,也不是老夫的手腳。”
“那你剛才不是說,是他叫你在這山下埋伏的麽?”
“老夫是受了另外一個人的命令,來綿竹找他,并且聽從他的吩咐行事。”
“哦!?這個人是誰?”
“這——!”笑雕不由朝四周打量着。
小燕和玉羅剎相互打量了四周一遍,說:“你放心,這四周一帶,沒有什麽人。”
笑雕憑自己的內力,也感到四周是沒什麽人,便說:“這個人是誰,老夫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代號為‘黑箭’,是一位十分厲害的神秘高手。”
“你沒見過他?”
“見是見過,但沒見過他的真面目。他身穿青衣,面戴青紗巾。”
玉羅剎問:“你為什麽要聽命他呢?”
“不瞞兩位說,老夫兄弟倆在他手下走不了三招,便給他制服了。他要老夫兄弟倆答應為他做三件事,不然,就殺了老夫兄弟倆。”
“這樣,你就答應了?”
笑雕點點頭。小燕和玉羅剎一時都不出聲了。玉羅剎暗想:素聞賀蘭雙雕也是黑道上一雙厲害的人物,刀法不在索命刀之下,曾打敗了不少的一流武沐高手,至使一些俠義人士孤身一人不敢去招惹他們。他們怎麽會在三招之下,就敗給這位神秘人物的?可是武林中一向沒聽說過這樣的一個人呵!但可以肯定,這位神秘高手一定不會是俠義正道上的人物。可是能在三招之下就擊敗了賀蘭雙雕的武林高手可不多呵!就是恒山派的掌門靜圓師太,也不可能三招就制服了賀蘭雙雕。除了少林、武當、昆侖三大掌門人和奇俠夫婦以及巫山怪醫外,恐怕再沒什麽人能在三招內制服這雙賀蘭魔頭了。而這武林中的六大一流上乘拔尖高手,行為光明磊落,也不必蒙了面,更不可能叫他們去暗算一位名門正派的掌門人。
而小燕卻在想:這位武功極高的蒙面人,不會是自己的祖母小魔女吧?她知道自己的祖母,過去常喜歡捉弄黑道上的魔頭,讓他們吃吃苦頭,以後不敢作惡害人。便問笑雕:“這位神秘高手,說話聲音怎樣?是老年人還是中年人?是男還是女?”
“當然是男的了,怎會是個女的?老夫會敗在一個女人手上麽?”
小燕揚揚眉:“你瞧不起女的?”
笑雕說:“要是老夫敗在一個女人手中,不如一頭撞牆死了痛快。”
玉羅剎心裏好笑:你現在不但敗在一個女人手中,更敗在一個丫頭的手中,你去撞牆吧。但她不便說破,便抿着嘴偷偷地笑。小燕卻說:“是嗎?那你準備去撞牆吧!”
笑雕睜大了眼睛:“你們認為他是個女人?絕對不是!”
“好了,你說,他說話的聲音怎樣?人是高還是矮?”
“他的身材跟老人差不多,說話聲音冷酷、低沉、蒼老。”
小燕一聽,顯然不是自已那喜愛捉弄人的祖母了,又問:“他要你做哪三件事?”
“他當時沒說,只說到時自會有人通知老夫。不過,他臨走時,警告老夫不得向任何人說出他來。”
“哦!?說出了又怎樣?”
“老夫兄弟必遭慘死!”
“那你現在說出他來,不怕慘死麽?”
“老夫經過這—次,想通了,慘死也是死,好死也是死。他們這般心狠,為他們幹了事,還要殺人滅口,這樣的人值得老夫再為他們賣命嗎?再說老夫已死過一次,還怕什麽?大不了再死一次而已。”
玉羅剎和小燕不由暗暗點頭贊許,暗想:看來這魔頭已下決心與這叫黑箭的神秘高手決裂了。他能這佯做,我們得為他的安全着想才是,便問:“你現在為他做了幾件事了?”
“這是第一件事。”
“叫你們在這裏暗算靜圓師太?”
“不錯,要将來紫岩山下的所有人一網打盡。”
玉羅剎問:“也包括九幽小怪?”
笑雕遲疑了一會,點點頭:“是有這樣打算。先殺了靜圓師太他們,然後見機行事,能幹掉就幹掉,不能幹掉就走。”
“你們不是要為九幽小怪報仇嗎?”
“那是一個借口。”
小燕與玉羅剎會心地一笑。這事早就在她們意料之中。可是黑箭為什麽要向靜圓師太他們下手而自己又不出面呢?他三招能制服賀蘭雙雕,難道還不能擊敗靜圓師太和一陣風?只有一個解釋,這個黑箭一定為中原武林人士所認識,他出手的武功招式也易為中原武林人士所識破,所以他才叫賀蘭雙雕出面。這個黑箭為什麽要向靜圓師太下手?是私人恩怨還是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那麽在松潘暗算昆侖派柳掌門的九龍門的人,同黑箭有聯系嗎?玉羅剎和小燕想到這裏,又進一步問:“是黑箭叫你在這裏暗算靜圓師太,還是獨孤魂叫你的?”
“獨孤魂說這是黑箭的命令。”
“為什麽要暗算靜圓師太,你沒問?”
“問了。獨孤魂只是說,這是黑箭的命令,別多問。”
玉羅剎又和小燕相視了一眼,看來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麽來,想知道黑箭是什麽人,恐怕只有去找獨孤魂。他既然能代表黑箭向賀蘭雙雕下命令,必然知道黑箭是什麽人了。玉羅剎又問笑雕:“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笑雕頓時眼露殺機:“老夫先去找獨孤魂這狗東西算帳,他竟敢向老夫下毒手,叫他嘗嘗老夫的厲害。”
小燕一笑說:“你殺了獨孤魂,不怕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老夫會有什麽殺身之禍的?”
“你怎麽這般糊塗?獨孤魂敢向你下毒手,必然受了黑箭的意旨,你殺了他,不怕黑箭找你嗎?”
笑雕頓時色變:“這———!”
玉羅剎說:“要是我是你,從此隐姓埋名,遠走高飛,就是黑箭,也不會來找你。”
“老夫不殺獨孤魂,咽不下這口冤氣,殺了他再遠走高飛不遲。”
“要是這樣,你怎麽也走不了?”
“老夫怎麽走不了的?”
“試想一下,你再在江湖上露面,黑箭還有不知道的?以他的武功和為人,還能找不到你?我看呀,獨孤魂以為你身中毒箭,必死無疑,他必然會向黑箭報告說你已喪生紫岩山,你何不趁這一機會隐姓埋名?這樣一來,今後不但俠道上的人不會找你,黑箭也不會找你,以後不用提心吊膽過日子,不更好嗎?”
笑雕權衡了一下利害關系後,長嘆一聲說:“老夫聽從兩位的意見,從此隐姓埋名。兩位要是沒有別的話要問,老夫告辭了。”
“沒有了,你今後要處處小心。”
“謝謝,老夫自會留意。”
笑雕一揖而別,縱身下山去埋葬死去的兄弟和手下。
小燕待笑雕走後輕輕說:“姐姐,你聽不聽得出在我們問他的話時,有一位神秘高手已悄悄來了?”
玉羅剎一怔:“真的!?”
“他現在就暗藏在涼亭後面的亂石中。”
玉羅剎不由凝神屏息傾聽,果然有輕微的呼吸聲,輕問:“小兄弟,你發現了來人,怎不早說的?”
小燕用密音入耳之功說:“姐姐,我不想打草驚蛇,故意裝作不知道,看看他有什麽行動,以便分清是敵是友。”
玉羅剎也用密音入耳之功說:“這樣,那笑雕不危險了?”
“姐姐,你為這魔頭擔心?”
“小兄弟,以笑雕過往的罪行,死不足惜。但他這次也算幫了我們,而且似乎也有改惡從善的決心了,我們總不能忍心看着他死吧?”
“想不到姐姐在江湖上人稱玉羅剎,卻有這樣的善心,你應改稱玉觀音才對。”
“小兄弟,別取笑了,注意,別讓笑雕給人害了。”
“姐姐,我們故意離開紫岩山,然後暗暗盯蹤這人的動靜。”說完,小燕有意大聲說:“現在沒事了,我們走吧。”
于是她們一前一後向山峰上躍去,然後不聲不響轉回到山下的樹林中,屏息注視涼亭後面亂石雜草中的那位來人的舉動。
賀蘭笑雕強忍悲傷,在涼亭一側挖了一個大坑,準備埋葬形影不離的兄弟和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驀然間,一個蒙面人影已悄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不聞風起,也不聞響動,仿佛如一個鬼魂般,平地冒了出來。笑雕—怔,退後兩步,喝問:“誰?!”
來人以冷酷、低沉的蒼老的聲音說:“你沒想到是我吧?”
笑雕大吃一驚:“是你!?”
“不錯,是我,我要你做的事做得怎樣了?”
笑雕忿怒地說:“你難道沒看見我的兄弟和手下都死了嗎?”
“可惜,可惜!你怎麽不跟他們一塊去?”
“你這是什麽意思?”
“賀蘭雙雕,一笑一哭,形影不離,既然一個死了,另一個又怎能獨生?”
“你要我死?”
“你自問你還活得了麽?”
笑雕冷笑一下,當的一聲,将刀拔出,說:“我自問不是你的對手,罷罷罷,今天就與你拼了。”
“哦?!過去雙雕聯手,也走不了我三招,你自問一下,能擋得了我一招嗎?我看,你還是自己自斷的好,別叫我出手,不然,你會死得更慘。”
笑雕不再說話,一刀發出,刀光如雪,快如電閃。這鬼魂一般的來人,行動更快,閃身一招發出,便見笑雕憑空飛了起來,狠狠摔在二丈多遠的地方,等笑雕吃力地站起來時,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那人冷冷地說:“我只出手半招,你就擋不了。本來我不想殺你,誰叫你向人說出我來?現在你想死也不容易,我叫你嘗夠萬蛇穿心的痛苦後再死。”
這人說完,再想出手時,小燕與已從林中躍出,劍光一閃,一招“天姬送子”,直逼得這人向後躍退一丈多遠,訝異地問:“你是誰?”
小燕知道這人武功奇高,暗運九陽真氣護體,反問:“我知道你叫‘黑箭’,你怎麽不知道我的?”
這鬼魂般的來人,果然就是神秘的黑箭,他略帶驚訝地問:“你就是所謂的九幽小怪?”
“是呀!而且還是個真正的小怪。”
黑箭仰天—笑:“好!好!我久聞小怪之名,武功莫測,頃刻之間,傷了一陣風,破了打狗陣,一舉而擊敗了衆多武林高手。今日我倒要試試是不是真的如此厲害。”說時,便一掌拍來,掌力淩厲,說多快有多快。可是小燕心裏早有防備,輕輕将劍一提,這是西門劍法中的一招,名為“穿雲破月”,是專門用來對付高手掌法的。要是其他武林高手用這一招,黑箭的掌勁早将劍震飛震斷了,可是小燕的這一劍,暗蓄九陽真氣,不但紋風不動,而且劍尖射出一道青光,這就是武林中所說的劍氣。黑箭要是不及時收掌,無異将掌心送到劍尖上。黑箭一看,不由心頭駭然,及時收掌。但黑箭真如笑雕所說,武功極高,出手如電,是武林中極少見的高手之一。他在收掌時同時,卻左掌拍出。而小燕手中的一把劍,像長了眼睛似的,劍一抖動,劍尖又對準了他拍來的掌心,逼得黑箭又收回了掌。霎時間,他一連拍出七八掌,掌勁如巨浪滔天,直可裂石斷木。小燕有九陽真氣護體,宛如狂風巨浪中一座屹立不動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