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1)
上回說到,靜圓師太見小燕要赤手空拳同自己比試,便說:
“既然這樣,老尼也以—雙肉掌與小施主過招了!”
“不行!我知道掌法不是你所長,拂雲十八帚才是你獨步武林的絕技,不然,你敗了不服氣。”
靜圓師太怒了:“小施主,你敢這樣藐視老尼?”
“我說的是實話呀!怎麽說是藐視你了?”
謝婷婷在旁說:“靜圓掌門,既然這小怪不知死活這般放肆,你老人家就教訓教訓他一下,以免他目中無人。”
靜圓師太有些猶豫,感到自己身為一派掌門,以拂雲帚來對付一雙肉掌,就是勝了,傳到江湖上也不光彩。不用嗎?的确掌法并不是自己所長,對付其他的上乘高手還可以,對付這小怪,恐怕難以取勝。聽謝婷婷這麽一說,便明白了謝婷婷的用意,她皺皺眉問:“小施主,老尼用拂雲帚,你敗了不後悔?”
“我後悔什麽呵?”
“小施主,在交手時,你還可以用兵器。”
“老尼姑,你還有個完的沒有?” “好!小施主,請先出招。”
小燕指指賀蘭雙雕說:“老尼姑,我得将話說清楚,在我們交手中,你和你的同夥,不得殺害他們,否則不管我是勝是敗,你都得履行諾言,轉回恒山去。”
謝婷婷輕蔑地說:“你以為我門像你這邪魔外道的人,會殺害他們麽?”
“謝女俠,你說這話不面紅麽?”
“我面紅什麽?”
“要是你們真的光明磊落,那為什麽在思賢酒樓上。不打招呼,就突然出手,這是名門正派的行為嗎?你們不将話說清楚,我才不放心哩!”
靜圓師太說:“小施主,老尼答應你不殺害他們就是。”
“殺害了就算敗,履行一切諾言?”
“是。”
“好!老尼姑,那我出手啦!看招!”
小燕一個靈猴百變身法動作,突然躍起,真是動如脫兔,出手如走電,竟然從靜圓師太身後一掌拍出,雖然運氣只有五成,這五成的九陽真氣之勁,已使掌力如狂風怒浪般地朝靜圓師太襲來。
靜圓師太雖然閃開了小燕這一掌,伹心頭卻感到駭然。她覺得小燕拍出的掌勁,不但招式怪異,內勁的深厚不下于自己幾十年的功力,完全超出自己的意料之外。跟着小燕身形一晃,又似幻影般迫近,一掌竟朝自己的肋下拍來,這是地地道道九幽老怪的六合掌法,刁狠辛辣,靜圓師太曾與九幽老怪交過鋒,深知這掌法的歷害,不等小燕再發招,便一帚拂出,這是恒山派拂雲十八帚其中的一招,名為“雲消霧散”,便将小燕的掌勁化解了。
恒山派的拂雲十八帚,的确是獨步武林的絕技,雖然只有十八招式,但變化無窮,除了少林、武當、昆侖三大掌門人能接下外,其他各大派的掌門人,幾乎接不了十招,至于其他一流高手,更在八招之內敗北。拂雲十八帚的最後三招:“興雲布雨”、“怒雲壓頂”和“風雲雷電”,就是少林、昆侖、武當三大掌門人,也不敢正面招架,只能避其鋒而求自保。何況靜圓師太功力深厚,拂雲十八帚浸淫了十幾年,已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所以她一招“雲消霧散”,就化解了小燕刁鑽辛辣的淩厲掌勁。
小燕見靜圓師太只輕出一招,便化解了自己的掌勁,暗想:看來這老尼姑功力不淺,我可不能太大意了。好吧,我先不出手,看看我那集靈猴百變身法和迎風柳步一起的招式,能不能閃避拂雲十八帚,于是小燕采取了以守為攻的方式。只見她一時身形一晃,一時又輕輕飄開,一時沖天而起,一時又平地翻滾,閃避着靜圓師太連綿不斷使出的招式。拂雲帚雖然柔軟如絲,但在靜圓師太真氣的貫輸之下,卻堅硬如鋼針,一給拂中,就是金石也為之斷裂。可是小燕身形簡直如幻影飛魂,在重重如山、排排似浪的拂雲帚中,上飛下騰,東穿西插,身段優美靈敏,不但沒給拂中,就連衣服也沒給碰着,令所有在場目睹的人,都看得瞠目結舌,驚愕不已。
謝婷婷他們見靜圓師太只出手兩招,就将小怪逼得無法還手,一味閃避,以為靜圓師太穩占上風了。現在看來卻不是這麽回事,大家都有點為靜圓師太擔心了。末了,靜圓師太将自己成名的最後四個絕招抖了出來,只見一團光華,在涼亭前的草坪上滾動。驀然一聲慘叫,一個黑影從團團光華中飛了出來,摔在三丈多遠的草地上,頓時光華消失。靜圓師太略帶氣喘,手執拂塵伫立在涼亭前。這—下,連半山中的玉羅剎也怔住了,難道小兄弟已遭了不幸,喪在靜圓師太的拂塵之下?突然,她又聽到謝婷婷吃驚叫道:“靜圓掌門,這死者可不是小怪呵!”這樣一來,不但半山中的玉羅剎愕然,連靜圓師太也愕然了:“不是他,是誰?”
“是賀蘭雙雕中的哭雕。”
“什麽?是哭雕?”
靜圓師太茫然了。自己的一招“風雲雷電”,明明拂中的是小怪,怎麽會是哭雕了?那麽小怪去了哪裏?
衆人正茫然,哭雕身後閃出一個人來,咭咭地笑着:“老尼姑,你怎麽打得糊塗起來,将哭雕當成我了?”
這個咕咭發笑而說話的人,不是小怪又是誰?靜圓師太瞪大了眼睛,驚疑地問:“你是人還是魔鬼?”
“老尼姑,我當然是人呀!”
靜圓師太呆了半晌問:“你,你怎麽從老尼的‘風雲雷電’中閃身出來的?哭雕又怎麽跑進老尼這一招中去了?”
“我怎麽知道呀!我還奇怪,你怎麽不攻我,反而去攻不能動彈的哭雕?”
“你不是會變魔術吧?”
的确,靜圓師太對這一突然發生的變化,感到莫名其妙,也難以理解。
小燕眨眨眼睛:“誰會變魔術了?”
“好!你再接老尼這一招。”
“喂!老尼姑,你說話算不算數的?”
“老尼幾時說話不算數?”
“那好呀!請你帶着你的兩位弟子,轉回恒山,今後可不能再過問我的行動。”
“你——!”
“老尼姑,我們有話在先,在我們交手中,你和你的同夥如果殺害了賀蘭雙雕,就算敗了。老尼姑,你身為一派宗師,總不能說話不算數吧?”
“這——”靜圓師太無話可說了。
“老尼姑,請走呀!”
靜圓師太面色蒼白,半晌,朝兩位弟子說:“冷月,我們走!”說完,掉頭而去。
冷月狠狠地盯了小燕一眼說:“小怪,是我師父答應你,我們可沒有答應你。今後,你別再碰到我們手上。”
小燕笑道:“好呀,今後我就領教你的高招好了!”
冷月一跺腳,追着師父去了。
靜圓師太一走,謝婷婷他們不由相互看了一眼。大家心裏都明白,憑自己的武功,誰也不是小怪的對手,不走,大家只有聯手齊上。
小燕朝他們微笑問:“怎麽?你們是單打獨鬥,還是聯手齊上?”
這時,小燕突然聽到玉羅剎用密音入耳之功對自己說,“小兄弟,小心,遠處又有二、三十個人朝這兒來了!”
小燕皺了皺眉,也用密音入耳之功對玉羅剎說:“玉姐姐,不管出現什麽情況,你千萬別露面。不過,眼下這個賀蘭笑雕,你得想辦法先帶走,他是我們唯一的線索了。”
玉羅剎說:“好吧,我想辦法就是。小兄弟,你小心應敵才是,所來的二,三十個人,恐怕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這時,謝婷婷他們商量好了,只見華山派柳葉劍冷子興站出來說:“小怪,請原諒!我們自問單打獨鬥,不是你的對手,只好聯手齊上了。”
“好!你們就聯手齊上吧。”
“小怪,請亮兵器。”
小燕突然說:“慢點,有人來了。”
小燕話音剛落,一條人影,似流星般地飛來,轉眼已落在草坪上,來人輕功極俊,飄落無聲,謝婷婷一看,不禁歡呼起來:“風長老,是你老人家來了!”
來人正是丐幫的長老一陣風,因他輕功最好,最先趕到。
小燕冷冷地說:“好啦!你們可來了一個厲害的幫手了。”
一陣風冷電似的目光—掃,問謝婷婷:“靜圓掌門呢?她還沒有來?”
謝婷婷說:“她走了!”
“什麽?她走了?”
謝婷婷他們不知如何說才好,小燕卻說:“她打敗了,不走幹嘛?”
一陣風一怔:“什麽?她敗了?”
一陣風簡直不敢相信,恒山派的掌門人會敗在眼前這個九幽小怪的手中。靜圓師太是中原武林中的十大高手之一,以武功來說,除了少林、昆侖、武當三大掌門人外,就輪到她了。要是靜圓師太真的敗在小怪手中,恐怕這次自己所帶來的人,沒一個是這小怪的對手,一陣風又怎能不吃驚?因為各門派的掌門都留在成都商議會盟之事,所以這次趕來的,只是各門派的一些一流高手和武林中的一些俠義人士,而來人中又以丐幫、峨嵋兩派人的武功為最高。各門派掌門人雖然從飛鴿傳書和一陣風口中得知,在綿竹又出現了一個九幽小怪,武功也非同小可。但總以為不可能比巴山斷魂坡上那個九幽小怪的武功更高,憑靜圓師太和一陣風聯手對付,再加上丐幫的打狗陣,便可以将這個九幽小怪擊敗或活擒過來。沒想到靜圓師太竟敗在小怪的手中。那麽說,這個九幽小怪的武功,不在以往那個九幽小怪的武功之下了。
小燕望着驚疑不已的一陣風說:“她當然敗了!怎麽,你覺得奇怪麽?”
謝婷婷不服氣地說:“哼!不要臉,你以為靜圓師太真的敗了麽?她不過中了你這小怪出危計罷了。”
一陣風急問:“靜圓師太受了他的暗算了?”
謝婷婷略略将情況一說,一陣風才放了心。看來這個小怪的武功并不比以前那個小怪高,憑自己的本事和丐幫的打狗陣法,總可以對付他了。何況還有這麽多武林高手在旁,諒這小怪插翼也飛不出去。也就在這時,後面趕來的人也先後來到了草坪上。首先來到的是峨嵋派的高手馮輝,其次是丐幫中幾位—流高手,連銀笛子也在其中。他們都是丐幫中的八袋弟子,一個個都有自己的獨門武功,再次是中州女俠楊柳、鄂西大俠常再興等人。這些高手中,有的是魯東雙雄的好朋友,聽說魯東雙雄負了傷而趕來,要為魯東雙雄報仇;有的是草上飛的同門師兄弟,象馮輝等人;有的是為好奇而來,想看看這個九幽小怪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首先趕到的馮輝,在月色下舉目一望,見草坪上橫卧着一具屍體,驚喜地問:“你們将九幽小怪擊斃了?”
小燕冷笑一聲:“別發你的黃粱美夢,誰将我擊斃了?”
馮輝初時沒有注意到小燕,更不認識小燕,見是一個十四、五歲俊美的少年說話,有點驚愕,問:“你是——!”
“我就是九幽小怪呀!”
所有陸續而來的群雄一聽小燕自稱為九幽小怪,都有些吃驚了:“你就是九幽小怪?”
“不錯,如假包換的九幽小怪。”
中州女俠楊柳問:“你是九幽小怪,那麽那個在巴山斷魂坡上出現的又是誰?”
“他是我的哥哥呀!不過他不配稱九幽小怪,只有我才是名副其實的九幽小怪。”
中州楊柳女俠年齡與玉羅剎相仿,性情活潑而好奇,她雖然正直好義,疾惡如仇,卻又極有自已的主見,并不盲目聽從他人的意見,什麽事情她都先看看,先問問,先想想,更不争強好勝。上次她在巴山斷魂坡上,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态注視事情的變化和發展。她極同情、欽佩墨明智當時的表現,只是不了解墨明智的過去為人,因而—直不出聲。現在,她更是帶着好奇之心要來看看另一個九幽小怪。聽小燕這麽說,她忍不住又問:“他為什麽不配稱小怪呢?”
小燕說:“他傻乎乎的,老實得像塊木頭,心腸又軟,別說以牙還牙,連一心想害他門人也不願碰碰,行為一點也不怪,你說,他配稱麽?”
“那麽你呢?”
“我呀!可不會那麽傻。人家敬我一尺,我會敬他—丈,人家罵我一句,我會罵他十句,人家想要害我,對不起,我先要了他的命,絕不會心慈手軟。”
中州女俠見小燕一臉的孩子氣,卻說出與年齡極不相稱的話來,而且說話的口吻也不像武林中人,感到有些好笑,問:“你這樣做不嫌太過分了麽?”
“我有什麽過分了?你們這些所謂名門正派的俠義人士,将我傻哥哥逼下深澗,那不更太過分麽?”
馮輝在旁忍不住了,說:“楊女俠,你別跟這小怪胡扯了。”他轉問小燕:“我草上飛師弟是不是你殺害了的?”
“誰叫他先出手的?”
馮輝“嗖”的一聲,拔出利劍,喝道:“小怪,你納命吧!”
小燕輕蔑地睨視了他一眼:“憑你這點功夫,想叫我納命?你還是回去叫上靈這賊道前來納命吧!殺你,污了我的手。”
在弟子面前辱罵其師,那是武林中人的大忌,也可以說不啻找死。馮輝大怒:“小賊!看劍!”一劍便朝小燕劈來。小燕身形一閃,一袖拂去,頓時便将馮輝連人帶劍一齊拂飛,摔在三丈遠的草地上,曬笑道:“這樣的武功,也來獻醜,殺你,真壞了我九幽小怪的名聲。”
小燕一招就将峨嵋派的一位高手連人帶劍拂飛了開去,沒見過她的人自然大吃一驚,大家這才深深感到一陣風長老的話,半點也沒說得過分,這小怪也像以前的小怪一樣,武功高得令人不可思議。
馮輝給摔得渾身疼痛,他咬着牙坐起來,峨嵋派的幾位弟子早已奔過去間:“馮師兄,你怎麽啦?”
馮輝不出聲,暗暗運氣調息,卻又感到氣通血暢,內髒顯然沒受到震傷。再略略活動手腳,更發現自己渾身骨骼沒有半點斷裂,只不過像給人舉起,狠狠摔了一下而已,又感到茫然了:怎麽我沒受傷的?他是一個學武的人,也是峨嵋派的一名高手,與人交鋒經驗豐富,再細心一想,不由以古怪的目光望着小燕。顯然,這是小怪手下留情。用勁恰到分寸,狠狠将自己摔—下以示警告而已,明顯是不想傷害自己。
衆師弟見馮輝不出聲,擔心了,問:“馮師兄,你是不是受了嚴重的內傷了?”
馮輝搖搖頭,壓低聲說:“我沒事,但這小怪的武功,已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衆師弟千萬不可輕易出手,更不可獨自一人去招惹他。”說時,自己也慢慢站了起來。
也在此同時,一位蒙面黑衣人,驀然從樹林中閃了出來,直向不能動彈的賀蘭笑雕奔去。小燕警覺,看出這蒙面黑衣人不是玉羅剎,立刻大聲暍問:“你是什麽人?竟想劫走我的朋友?”
蒙面黑衣人不答,手一揚,一支帶毒的金錢镖向小燕射出,一手提起笑雕,便朝樹林中奔去。小燕閃身避開了金錢镖。這黑衣蒙面人已快進樹林了,突然,又是一位青衣蒙面人從樹林中閃出,寒光一閃,出手如迅雷走電,一把利劍便将黑衣蒙面人的一條手臂砍了下來,同時也将賀蘭笑雕奪了去,飛入林中,轉眼便不見了。在場的其他人看了都莫名其妙,不知是怎麽回事,驚愕不已。只有小燕心裏明白,後來的蒙面青衣人是玉羅剎,将賀蘭笑雕奪走了。卻不知道這蒙面黑衣人是誰,為什麽要将賀蘭笑雕劫走,便躍了過去,出手如風,一下就封了蒙面黑衣人的要穴,使他不能動彈,同時也封住了他斷臂之處的四周穴位,以免他流血過多而死去。完了,她又一手将黑衣人的蒙面布撕了下來,一看,是個面孔陌生的中年漢子。小燕厲聲喝問:“你是誰?為什麽要來劫走我的朋友?”
黑衣人面色蒼白,一聲不響,而謝婷婷卻吃驚地叫起來:“這不是白龍會綿竹舵的副舵主獨孤魂嗎?”
小燕一驚,心裏有幾分明白了。看來賀蘭雙雕在這裏埋伏下的人手,必然與白龍會的人有聯系,不禁冷笑兩聲,問:“原來是白龍會的副舵主。說!你為什麽要劫我的朋友?”
獨孤魂見自己面目已給人識破,雖然身不能動,但嘴卻能說話,便說:“本舵主想問問這魔頭,為什麽要在這裏暗算中原武林人士?是受了何人指使?”
小燕眼睛一轉,微笑道:“這還用你問嗎?他當然受了我的指使在這裏埋伏啦!說!你為什麽要蒙了面孔,不讓人知道?”
“我怕你知道了,會找到白龍會來。”
小燕一怔,想不到獨孤魂竟是這樣的奸猾,竟反咬一口,自己反而不知再怎麽問下去了。心想:你這狡猾之徒,你會反咬一口,難道我是傻瓜?便喝問道:“說!那個青衣蒙面人又是什麽人?是不是你的同夥?”
這時輪到獨孤魂愕然了:“他,他不是你的人麽?”
“哼!他要是我的朋友,又何必蒙了面孔,不讓我知道?快說,你別跟我裝糊塗,他是什麽人?将笑雕劫去了哪裏?”
“他要是我的同夥,會傷了我嗎?”
“你這樣說,以為我會相信嗎?誰知道你們不會來個苦肉計,使我上當?好!你不說不要緊,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今後我自會到白龍會要人,你現在想死還是想活?”
“本舵主給你擒住,早已不抱存活的希望。”
“既然這樣,我就成全了你吧。”小燕說完,便舉掌想向他拍去,一陣風—見,大喝一聲:“小怪,休得殺人!”聲落人到,一手就将獨孤魂搶了去,又後躍一丈多遠。一陣風的輕功,的确是名不虛傳,往來如一陣風。這時群雄早已拔出了兵器,形成半月形,攔住了小燕。
小燕橫掃了群雄一眼:“你們是聯手齊上?好吧,我不給你們一點顏色看看,你們不知道我九幽小怪的厲害。”
一陣風大喝一聲:“各位且慢動手!”他将獨孤魂交給了一位丐幫弟子,分開衆人,面對着小燕。小燕揚揚眉,問:“老叫化,你要跟我單打獨鬥?”
“老叫化是想領教你的高招。”
“老叫化,要是你敗在我的掌下怎麽樣?”
一陣風說:“老叫化縱橫江湖幾十年,還不知敗在別人手下的滋味。”
“是嗎?那麽你給我傻哥哥震斷過一條腿,又怎麽說?”
“你,——!”一陣風一時啞口無言了。
“老叫化,這樣吧,要是你敗在我的掌下,從此便退出武林,別再在江湖露面了。”
“小怪,要是你敗在我老叫化掌下,又怎麽樣?”
“那我也退出武林,隐居山林。”
謝婷婷急說:“風長老,這小怪詭計多端,千萬別跟他打賭。靜圓師太就是上了他這個當的。”
小燕側頭問:“謝女俠,依你又如何?”
“除妖降魔,是我們俠義中人的天職。”
“那麽說,我們是生死搏鬥了?”
“在武林中,正邪從來就誓不兩立。”
“不錯,不錯,看來我今夜顯然要大開殺戒了!老叫化,你出手吧,我們是不死不散。”
銀笛子—躍而出:“風長老,弟子與你老人家聯手對付這小怪。”
一陣風一時皺皺眉不出聲,暗想:“連靜圓師太的拂雲十八帚也勝不了,憑自己一個人能勝?若與銀笛子聯手,那不有損我老叫化一世的威名?”
銀笛子看出了一陣風的心意,又說:“風長老,對付小怪,別與他講什麽江湖道義了。華陽山上,連少林、昆侖兩大掌門,也聯手對付九幽小怪,一舉而為武林除害,武林中人誰不稱贊?我們現在又何必拘泥與這小怪單打獨鬥?”
一陣風一想也是,既然少林、昆侖兩大掌門人都可以聯手,我老叫化與人聯手又有何不可?便點頭答應。
小燕見銀笛子跳出來,對銀笛子的面孔,她并不陌生,曾在廣西黃冕鎮見過,當時她對這副面孔就感到讨厭。現在見他手持一根竹笛,而丐幫中使笛子為兵器的除銀笛子外再沒有別人。不用說,這就是曾在梅林莊上與陳莊主互相串同來暗害墨明智的人。小燕心想:原來是你這賊丐,今夜裏我不殺你,也叫你一世殘廢,她怕一時弄錯了人,問:“你就是銀笛子吧?”
銀笛子說:“不錯,我就是銀笛子。”
“好,好,你自動出來找死,就別怪我啦!”小燕再打量衆人,“還有誰要出來的?”她又瞧瞧謝婷婷,問:“你不出來麽?”
謝婷婷早巳想報恩賢樓上一針之恨,也站了出來,說:“小怪,你指名道姓叫陣,我也算一個。”
“還有沒有別的人要聯手?”
銀笛子說:“有我們三人,足可以将你打發,又何須再添人。”
“是嗎?小心,我出手了。”
一陣風三人一聽小燕要出手,頓時分開,凝神接招,小燕左手朝銀笛子拍出,右手卻拍向一陣風。這是六合掌法中自“雙龍吐珠”一招,左手是虛招,右掌是實招。銀笛子和—陣風見掌勁淩厲,不敢硬接。銀笛子縱身閃開,一陣風只側身一閃,也一掌拍出,而小燕竟借一陣風的掌風,直取謝婷婷。謝婷婷更不敢接了,後躍閃避。小燕只出一招,便逼退了武林中的三大一流高手,不能不令人感到心頭悚然。中州女俠楊柳武功雖然一流,卻不屬上乘,但因為她是五十年前中州大俠楊宇庭的後裔,武學極為淵博,深曉各門派的武功招式。她感到九幽小怪這一招“雙龍吐珠”,深得掌法奧妙,既能先發制人,也能借力打人,是一人獨鬥衆人的最妙的招式,看來一陣風等三人,恐怕亦難取勝。正所謂武林高手一招出,勝負已知曉。
一陣風等三人見小怪一招就逼退了自己,心內凜然,相互看了一眼,示意小心應敵,便從三個方面向小怪出手。三人中若論武功,自然是一陣風武功最高,降龍十八掌除了神龍怪丐,就數到他了,不論功力掌勁,都比丐幫幫主魯長嘯高出一籌。他拍出的掌力,如罡風驟起,如石破天驚,摧木掀石。其次是謝婷婷。謝婷婷的鞭法,深得五十年前名震江湖的青衣女魔的鞭法真傳,動如電閃,起如蛟龍,是武林中少有的女高手之一。銀笛子武功雖不及兩人,但他手中的一支笛子,卻專打人身上的大穴,其中更含一兩招打狗棍法妙着,有如奇峰突出,令人防不勝防。這三大武林高手一出招,頓時狂風驟起,鞭影重重,笛光閃閃。尤其是一陣風的掌勁,一浪接一浪拍來,前浪未歇,後浪又至,他已抖出了自己的十成功力。謝婷婷的長鞭尤如飛龍經天,怪蟒出洞。她與一陣風的掌勁一配合,仿佛是龍借風威,風憑龍勢,如一條烏龍在風浪中翻騰飛舞,狂浪沖天。再加上銀笛子不時伺機突擊。他們三人的兇險殺招,更勝過了靜圓師太拂雲十八帚的威力。靜圓師太是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出招處處留有餘地,志在制敵,而不想取人性命,即使是拂雲十八帚,只有在最後的四招中,才隐藏着淩厲的殺機。一般來說,靜圓師太的前十招,是可以制服對手了,所以極少抖出最後的四招,而—陣風等三人,—出手就是兇狠的殺着,志在置小怪于死地。
小燕已明白他們三人的心意,渾身早已運九陽真氣護體。在九陽真氣之下抖出的靈猴百變身法和迎風柳步,已達到了令人不可思議的境地,她在如浪的掌勁、似刀的鞭影中穿騰飛躍,一時如水中滑魚,一時似淩空飛鷹,身段優美靈巧得令人驚嘆不已。群雄明明看見他在一陣風的重重掌勁中很難閃避,可是不知怎樣,她居然似幻影般閃了出來。有時,明明看見她在謝婷婷和銀笛子兩般兵器的交錯中,将必死無疑,可是她又似飛魂般脫身而出,還出手還招,逼退了謝婷婷和銀笛子。群雄們驚疑極了,這小怪哪是人,簡直是魔鬼。魔鬼有影而無實,人們的兵器如何能傷得了?連半山上的玉羅剎,也看得驚愕了。看來這個小姑娘的武功,真不在墨兄弟之下哩!而她的機敏,又不知比墨兄弟高出多少倍,要是墨兄弟有她一半的機靈就好了。
轉眼之間,一陣風三人聯手出招近五十次,竟沒一招能擊中九幽小怪,有時反而被小怪逼得回招自衛。驀然間,小燕一聲長嘯,從謝婷婷的鞭影中沖起,突然逼近銀笛子。只聽得銀笛子一聲慘叫,人便平空飛出,狠狠摔在涼亭的石階上,他手中的笛子,卻轉到了小燕的手中。緊接着,又聽到謝婷婷“呀”的一聲,人也翻倒了,滿天飛舞的鞭影頓時全消。三大高手聯手圍攻,已去其二,只剩下一陣風獨自一人。小燕冷笑一聲:“老叫化,看來你的降龍十八掌,也不過如此。看掌!”呼的一下,小燕一掌拍來,一陣風側身閃過,誰知小燕第二掌已拍到。這是六合掌法中的一招,名為“子母連環”。頭一掌是實中帶虛,第二掌是虛中帶實。而且雙掌可實可虛,變幻無窮。一陣風來不及閃避,便暗蓄內勁,以掌相迎。“蓬”的一聲悶響,小燕仍然站立不動,卻見一陣風一連後退幾步,心頭逆血翻滾,一口鮮血直噴出來,人便頹然坐在地上了。試想一下,小燕身內俱有七八成的九陽真氣,這七八成的九陽真氣,已能摘葉飛花傷人,一陣風又怎能承受得了?幸而小燕不忍他一朝喪生在紫岩山下,只用了五成的功力,才沒震碎他的心髒。
瞬息之間,小燕一舉而擊敗了武林中的三位高手,令在場的群雄震驚,三位高手中,以銀笛子傷勢最為嚴重,不但胫骨折斷,肩骨也全碎了,就算醫好,武功也必全廢。小燕恨他暗算墨明智,存心弄得他終身殘廢,不能言武,因而出手毫不留情。其次是一陣風,內傷嚴重,沒有一年半載的調養,不能完全恢複過來。最輕的是謝婷婷,兩支無形梅花針插中了她的要穴,令她不能走動,但只要将針拔出來,一切均如常。這是小燕看在青衣女魔與自己祖母的交情上,又一次手下留情,沒傷害她。
一陣風以怨恨的目光盯着小怪,他仍然不知小燕已對他手下留情,朝丐幫衆弟子喝道:“快結成打狗陣,別讓這小怪跑了!”
打狗陣,是丐幫的鎮幫絕技,專門用來對付武功高不可測的魔頭和武林中第一流的上乘拔尖高手。它與少林寺的羅漢陣,武當山的七星劍陣,共稱為武林三絕陣,絕少高手能闖得過。這次,一陣風率了衆多丐幫弟子來,就是以防萬不得巳時結成打狗陣來對付小燕的。
一陣風話一出,丐幫的十八位弟子立即躍了出來,迅速結成打狗陣,将小燕包圍了起來。小燕曬笑道:“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流淚了。”
可是這一次,—陣風又失算了。打狗陣用來對付黑白兩道的高手的确有效。因為黑、白兩道的高手,總是自視甚高,采用正規方法破陣,以顯示自己的武功非凡,這樣,十有八九會被困在打狗陣中,不弄得精疲力倦,也必然傷痕累累。而小燕卻不是什麽成名的英雄人物,更兼她精靈刁鑽,才不管你正式不正式打法,而是你有你的布陣,我有我的打法。況且她這次出來前,祖父母已對她詳細解說過武林這三絕陣,對打狗陣的厲害已心中有數,是集十八人的內力和武功合成,陣法變化無窮,只有先下手為強,強闖是闖不過的。所以小燕不等打狗陣完全布好,就突然出手。只見她身如飛魂,快似流星,旋風般地在丐幫十八位高手面前一晃而過,人們所見的仿佛是個—晃即逝的影子。當小燕轉回原地時,那十八位丐幫高手,好像中了邪似的,一個個翻倒在地上。威力無窮的打狗陣,不攻自破。群雄駭然,一陣風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因為他所帶來的這十八位丐幫弟子,都是在六袋以上,各自都有自己的一門絕技。其中有八位,更是丐幫的八袋弟子,武功僅次于自己和魯幫主,是本幫中有名數的高手之一。怎麽沒見小怪發一招,他們全都倒了?他驚駭地問小燕:“你,你,你會妖術?”因為十八位高手在同一時刻一齊撲倒,此非武功所能及,故才想到妖術上去。
小燕眨眨眼睛微笑說:“老叫化,我既然是真正的九幽小怪,是你們這些正派人眼目中的邪派人物,當然會一些邪術啦!這又有什麽奇怪的?”
其實小燕只是暗運九陽真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近身暗發無形梅花針,身法手法之快,勁道之急,令這十八位丐幫弟子閃避也來不及,在電光火石的霎那之間,全都中針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