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秦煊乍看之下也只覺得那舞姬與自己媳婦兒有那麽一定點相似, 不過在他心裏,那舞姬真是祖墳冒了青煙才能長得跟自家媳婦兒有那麽一丁點相像,接着他就對那舞姬沒什麽興趣了。
待看到岳父臉色不對,他才恍惚察覺事情有點大條了。
緊接着女眷那邊傳來女子驚呼:“呀!你瞧下面表演的看着與寧王妃有幾分相似呢!”
兩邊席面都靜了一瞬, 一時間宴廳中便只剩下絲竹之聲, 很快衆人又反應過來, 有不少人看向桓禛, 見他臉色不太好, 心中便有些猜測。
就在秦煊正想問岳父時, 又聽到女眷那邊有人用不小的聲音說:“這不是桓府的二姑娘麽?”
這下子,喝酒的聊天的全都停下來了, 桓禛不是沒經過事的人, 他的臉色早已恢複,心中大駭之餘, 已經在想着回去該如何收拾有辱門楣的女兒。
可惜, 桓嫣既然能站在那舞臺上表現, 将她送上去的人就不會給桓禛關起門來教訓女兒的機會。
女眷那邊竊竊私語,桓語仔細觀察了那被說像自己的舞姬之後惴惴不安, 那舞姬越看越像自己的那庶妹,桓老太君臉色也不太好看, 但她好歹還穩得住。
只是她想的跟桓禛一樣,這是在宮裏, 她也不能對那舞姬做什麽, 甚至不能将她叫到面前來問, 正不知該怎麽辦時。
聽到男子席位上寧王冷笑道:“真是笑話,這種卑賤的玩意兒竟拿來與我的王妃相提并論?我岳父就在這兒呢,是不是自己女兒人家能不知道?再不然,桓家祖母與岳母也在女子席位上坐着,就算當父親的忙着外面的事情,不能常常見到女兒,桓家祖母與岳母常住內宅,也該識得才對,況且前些日子本王陪王妃回娘家,回來後還聽她說家中庶妹病了,桓家又不是不憐惜女兒的人家,既然病了又是大家閨秀,怎能在這兒抛頭露面獻舞?”
秦煊這話,除了在否認那舞姬是桓家的二姑娘之外,也在提醒桓禛,愛女之心得分場合分情況,這個女兒不要名聲,難道桓家其他女兒不要了?
更何況桓家可不止桓禛這一支,這麽龐大的世家,待嫁的女兒可多着呢,就算嫁出去也不是萬無一失,還沒有生育夫家又重規矩的,照樣也會以桓家女兒品行不端将其休棄。
秦煊提醒完還不算,順便還接着那些話給桓禛出了主意,這個女兒要不得了,最好不要承認,等這個事情過去,不管用什麽手段,什麽方法,都要讓她不能再出現在衆人面前。
不是秦煊狠毒,桓嫣這個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他家桓語的名聲,如果把桓嫣當做一個垃圾處理掉,能挽回桓語的名聲,秦煊做起來絕對毫不手軟。
想他家王妃當初都跟他訂婚了還不敢私下與他見面,這個桓嫣到好,直接在這麽多男人面前獻舞了,她到底想做什麽?
不管桓嫣想做什麽,有桓禛這個在宦海中沉浮多年,腦子清醒性格果斷的父親,她今日怕是要铩羽而歸。
下面鬧這麽大,秦伯璋就不能不過問了。
桓禛站起來對皇帝行了一禮道:“臣乍一看這女子确實與微臣的女兒有些相似,但家中長成的女兒只兩個,桓語許給了寧王殿下,就在隔壁女子席位上,桓嫣重病在家,身體羸弱得都站不起來,怎能獻舞?微臣出門時還去看過她,她正卧床不起呢。” 舞臺上,那舞姬已表演完畢,正上前跪拜,秦煊說這話時,音量不低,她當然也聽到了。
聽到之後,正想說些什麽,那邊桓老太君也被錢氏和桓語攙扶着過來打斷她:“皇上明鑒,老身與媳婦看着家中孫女長大,家中二孫女時時在老身跟前侍奉,老身就算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也不會認錯,殿下她們這是想毀了我桓家姑娘的名聲啊!”
桓老太君說着竟哭了起來,這麽大年紀的老太君哭得凄凄慘慘,桓嫣看着父親與祖母,聽到他們的話,簡直是目瞪口呆,她方才說話被桓老太君打斷,此時便怆然欲泣地道:“爹、母親、祖母、姐姐姐夫,你們怎麽能這麽對我?我是嫣兒啊,你們為何不認我?”
桓嫣想不明白,她原本只将自己心中的苦悶說給閨中好友聽了,好友便給她引薦了一位貴人,那貴人聽說她的事情覺得她可憐,便說要幫她,她姐姐嫁給了寧王算什麽?
皇帝還不算老呢,只要她進宮得了皇上寵愛,再能誕下一子,今後她姐姐見着她也得行禮!
桓嫣就這麽被權欲沖昏了頭腦。
錢氏聽到桓嫣的話,沖過去狠狠給了桓嫣幾個巴掌,錢氏這會兒心裏恨桓嫣恨得要死,她自己也又個女兒,雖然還不到出閣的年紀,但桓家的女兒的名聲若是被桓嫣毀了,今後她女兒還能說什麽好人家?
她氣急了想破口大罵,又擔心自己罵出來說漏嘴,老爺和母親正裝着不認識桓嫣呢,錢氏不敢說話,只好動手甩了幾巴掌,直接就把桓嫣的臉打腫了,這下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那邊混亂着,秦煊趁機對長福說了幾句話,長福便暗中離開片刻,将他吩咐的事情辦好之後又站在秦煊身後,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桓家人身上,沒人注意到寧王身邊的太監消失了一段時間又回來。
桓禛見妻子在禦前動了手,急忙上前将人攔住,又向皇帝請罪,說女兒家最注重閨譽,讓這些人一攪合,若是真被攀扯上了,今後桓家女兒的名聲就毀了,請皇帝寬恕錢氏的情急之下的沖動。
秦伯璋還能說什麽?今日這一出來得莫名其妙,最近一向低調的老三還站出來給桓家說話了,秦伯璋便想将這件事情直接交給桓家處理。
如此桓家自然放心了 ,可惜桓嫣背後那貴人可不想讓桓家這麽輕輕巧巧就避過了這一劫。
秦裕忽然站出來:“父皇兒臣以為此事交給桓家不妥,他們自己為了維護家中女兒的閨譽,肯定會不承認這姑娘的身份,這姑娘交到他們手裏,恐怕……”
他沒說完,其他人也知道恐怕二字之後要說什麽。
秦伯璋便問:“那你以為該如何?”
秦裕笑道:“桓大人不是說桓家二小姐卧病在床?将人擡來,或者派遣幾個下人去看看不就成了?”
桓禛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攥了起來,他面上沒露出任何對秦裕這個方法的不滿,可心中難免忐忑,之前他之所以順着秦煊的話說,只是情急之下的臨場發揮,想盡快結束這件事情而已,現在卻變成了騎虎難下。
秦煊輕笑:“這樣也好,省得這件事情了結之後,又有那嘴碎的在別人背後嚼舌根耍手段。”背後主使者都這麽明晃晃地站出來了,秦煊這一肚子氣終于有了發洩的對象,這可真是他的好大哥,他媳婦兒小心翼翼維護的名聲,差點就這麽被毀了!
秦煊也大概知道秦裕為何會對桓家下手,不就是眼紅他提前将桓家拉攏到了自己這邊,眼瞧着這麽個大世家用不上,秦煊對兩個哥哥的态度又模棱兩可,既不站秦裕也不戰秦飛,他就幹脆将桓家毀了也不讓桓家有向着秦飛的可能性。
只可惜,秦裕還是不夠秦飛精明,這麽個蠢主意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出的,他本身又沖動,眼看計劃要失敗,竟然自己站出來了,這下子不僅沒能打擊到桓家,還讓秦煊對他不滿。
秦飛在旁邊瞧着熱鬧,要不是場合不對他都想大笑三聲,這會兒秦飛憋笑憋得很辛苦,心想秦裕這個蠢貨,這下可栽到老三手裏了,他以前就打不過老三,好不容易修複一點兒關系,現在還敢招惹他,老三這人不偏不倚那不是正好麽,至少知道他不會向着誰,他們都鬥起來的時候老三也不會跟別人似的,在背後使陰招。
秦伯璋派了身邊親信的宦官前去桓府,真将卧病在床的‘桓嫣’擡過來了。
跪在地上被錢氏得打臉腫成豬頭的真桓嫣本人見到那被擡來的‘桓嫣’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含含糊糊地說道:“我才是、我才是桓嫣!”
其他人還沒說話,被孫女扶着過來的慈恩夫人呸了一聲:“就你這一臉想要攀高枝兒的浪蕩樣兒,還想當我外孫媳婦兒的妹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桓語走到慈恩夫人身邊道:“外祖母別為這種人生氣,小心氣壞了身體。”她看向地上跪着的桓嫣繼續道:“你說你是我妹妹,可有什麽證據?”
桓嫣腦子飛快轉動着,心想說些家中姊妹才知道的事情肯定不成,現在這些人都聯合起來,肯定不承認她說的,她靈光一閃忙道:“我身上有個黑色的胎記,那假冒的肯定沒有!”
“你胡說!”有一婦人突然出聲,那是跟‘桓嫣’一同被帶來的桓嫣的姨娘,方才衆人的注意力都在被擡着的‘桓嫣’與跪在地上那桓嫣身上,根本注意到她的到來。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桓嫣,咬咬牙将別人吩咐的話都說了出來:“妾身的女兒身上根本沒有什麽黑色的胎記,只有紅色的!她是妾身十月懷胎生下又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妾身就是最了解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