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車內沒人說話, 氛圍很尴尬,也許只是櫻代單方面覺得很尴尬, 她不光尴尬, 還震驚。
溫宇真人從天而降跟她共處一車廂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讓人震驚的了, 但與之相比,她更加震驚于為什麽打電話給茶壺結果叫來的卻是溫宇?!
他倆其中一個人是會易容術嗎?!
不對……
某人縮在副駕駛座上腦瓜子死轉筋, 轉半天轉不出來的樣子十分搞笑,溫宇偷瞄了兩眼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為了不表現得太失态,他裝腔作勢的咳了一聲, 伸手擰開了車載音響。
前奏剛一響起, 溫宇臉色微變,他瞄了一眼滾動的字幕,《ANGLE IS CRYING》的字幕才滾出一個“AN”。
溫天王慌慌張張的給它來了個秒速切歌。
随後《GLASS TOWER》的旋律舒緩的響了起來。
溫宇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安心開車。
三首歌放完, 一旁的某人終于緩過勁兒來了, 古怪道:“不對啊,這個手機號我存過, 是那個大叔讓我存的。”
溫宇:“……”
“大叔有個侄女叫蛙蛙,蛙蛙大名兒叫溫禾,跟我進行金錢交易的是‘七海的風’。”櫻代掰着手指算:“‘七海的風’又是茶壺的小號……”
溫宇心想這麽簡單的邏輯你需要理這麽久麽?
他忽然有點兒好奇的想, 左櫻代如果知道這一切都是她已經脫粉的偶像不計前嫌做的,會不會感動到哭啊。
她哭起來的樣子應該會更好玩兒。
半晌,他聽到某人說:“哦——我算是明白了, 溫宇,你騙得我好慘啊!”
這開場白跟預想的不太一樣,溫宇還沒來得及接茬,副駕駛座上的某人已經當頭棒喝:“敢情這幾個月你一直都把我當傻子一樣耍來耍去,你看我一個人哭哭笑笑的唱獨角戲是不是覺得特別滑稽特別好笑!”
面對這樣氣勢洶洶的質問,溫宇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他好像……的确是刻意隐藏身份來着,這麽說并沒有什麽不對,但是——
他出發點是好的啊?
這死丫頭體格沒發育成女人,怎麽反倒把女人的無理取鬧學的個徹徹底底的?
溫宇皺了一下眉,在紅燈前突然急剎車,副駕駛座上原本直挺挺坐着的少女“哐”一下就砸在了皮革的椅背上,表情有點兒懵。
溫宇側目道:“沒看出來你這個丫頭還記打不記吃呢?”
“你給我吃什麽了?”櫻代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那你把《UP UP&DOWN》的歌給我吐出來。”溫天王冷漠道。
“納尼?”
櫻代眨巴眨巴眼,茫然的忘了一會兒呆:“那首歌是你寫的?”
車子發動,溫宇輕輕哼了一聲,沒說話。
“那你為什麽不報名字呢?”櫻代喃喃道。
“你猜啊。”溫宇一打方向盤,惡劣的挑眉。
某人果真捏着下巴開始頭腦風暴。
做好事不留名這個道理,她應該明白的吧,溫宇暗暗的想。
片刻後,櫻代略有恍然的拍了一下大腿:“哦我知道了!”她猛地扭頭,龇牙道:“你就是嫌我唱功太爛,怕發出歌人家連名帶姓的嫌棄你!對不對!”
溫宇:“……”
這是正常人該有的腦回路嗎?
真的,想揍她!
自己在她那兒留下的印象就那麽差嗎?!
啊不能忍了……
溫宇握住方向盤的手背上崩出幾條青筋,片刻後他惡劣的翹起唇角:“你錯了,不止因為這個。”他咬牙切齒的補充道:“我還怕跟你傳緋聞。”
“你以為誰樂意跟你傳緋聞啊!”櫻代臉紅脖子粗的叫道:“我就說,你一個登頂天王怎麽會突然那麽好心!你就是個衣冠禽獸!放我下車!!”
“這兒沒法停車。”溫宇冷冷道:“而且我沒有半途扔女士下車的習慣。”
櫻代憋了幾秒,憤憤然道:“你還挺紳士的哦……”
“謝謝誇獎。”溫宇直接無視她的嘲諷。
車內又恢複了十幾分鐘前的詭異寂靜,這會兒連車載音響的音樂都沒法兒緩解狹小空間內的低氣壓了,溫宇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他用餘光瞄過副駕駛座上氣鼓鼓的少女,覺得跟她吵嘴吵的很沒有意思,明明自己是來做好事的,一點敬仰感謝沒撈着還挨一頓噴。
但是他又做不到去跟她解釋。
憑什麽他解釋啊?他是溫宇,溫天王!深更半夜出來給人當司機已經很丢臉了!再好言好語的哄她對得起自己的男性尊嚴嗎?!
少女維持一個坐姿久了似乎有點難受,蹬了蹬腿又把手臂抄起來,換了個姿勢繼續生氣,忽然從她的褲兜裏就掉出來一張小票票。
溫宇輕飄飄瞄了一眼,在心裏嗤笑一聲,口氣随意的問道:“你這麽晚了是出門做賊嗎?把自己搞到這窮鄉僻壤裏迷路。”
“你才做賊呢!我是去看《迷》……”櫻代險些脫口而出,話說一半剎住,扭頭道:“我散步!”
“哦,散步。”溫宇說:“那你口袋裏是什麽?”
櫻代一愣,手忙腳亂的去摸口袋,随後就看見半截票根掉在外頭。
“這個——”她登時漲紅了臉,結巴道:“不是我看的,是我,我撿的!”
“哦。”溫宇不乏譏诮的說:“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癖好呢?撿票根。”
櫻代:“……”
過了一會兒溫天王又“假裝無意”的問道:“觀感怎麽樣?”
櫻代先是黑着臉沉默,一副“拒絕跟你交談”的表情,半分鐘後她幹巴巴的點評道:“糟透了!超級難看!看的我想退票!”
溫宇:“……”
他深吸一口氣,涼飕飕的擠出一個笑容回望他的“頭號黑粉”:“哪兒難看了?”
“就——”櫻代一時還真想不出來哪裏難看了,畢竟她在電影院裏看的入戲,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溫宇不愧是溫宇,那演技是真的沒的說啊。
尬黑……尬黑居然也是技術活!
“劇情拖沓,重點偏移,主角僵硬,配樂蒼白!”她絞盡腦汁的說:“真是你演藝生涯裏的一大敗筆,有史以來最爛的一部!”
溫天王不着痕跡的磨了磨牙:“那你覺得我演的片子裏那部最好看?”
“那當然是《赤壁之戰》啦!”櫻代兩手一拍興奮起來:“論造型我最喜歡諸葛亮,但是論劇情我最喜歡的是《血獵傳說》!可是要說演技最精湛的其實是《逼宮》!你突然這麽問我最喜歡那部……我還真答不上來!我都挺喜歡——”她說着說着嘴角一垮。
不對啊,不是黑他來着麽,怎麽突然間就開始吹彩虹屁了?
這是什麽見了鬼的條件反射?
左櫻代你踏馬能不能争氣點啊!!!
溫宇已經計劃通,聽彩虹屁聽舒坦了,火氣也沒了,怡然自得的開起車來,一旁的某人已經臊紅了臉,在副駕駛座上縮成了一團球,腦袋上“轟”的炸開一團白色的蒸汽。
車開到市區,溫宇将車停在了距離SARA公司還有一段距離的偏僻處,熄了火道:“行了,下車吧,剩下來的路自己能走吧?”
“能走!”櫻代氣急敗壞的開門下車,她從後座上拿了自己的雙肩包,用力甩上門,忽然又轍到前頭,屈指叩了叩車窗。
溫宇把車窗搖了下來,露出納悶的神色。
“你不要以為這事兒過去了!”櫻代豎了一根手指說:“咱倆沒完!”
“你還想怎麽樣?”溫宇哼笑一聲,不以為意。
“我遲早會打敗你的!”櫻代說:“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不是開玩笑的!”
溫宇看她的神色就像在看家裏某個叛逆期的小鬼。
“好——”他拖長了音調,懶洋洋的翻了個白眼:“我等着你把我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一天,哦?”
“你少看不起我!”櫻代大怒。
這真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了,左櫻代這丫頭怕不是天生長在笑點上的,溫宇覺得自己快笑出聲來了,忍不住說:“哎,你不妨有空去跟陳傑瑞提提意見,走諧星路線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說完,他搖上車窗,在櫻代的死亡凝視中揚長而去。
此時已經是淩晨時分,溫宇卻一點睡意也無,心情異常的愉快,他忍不住掏出了備用的手機,點開了那個名叫“最可愛的小跳蛙”的微信,在通訊錄裏找到了新添加的好友“左櫻代SAKURA”。
資料界面的朋友圈那一行裏有幾張最近狀态的縮略圖。
還是個話痨呢?
溫宇挑眉,饒有興趣的點開了她的朋友圈細看。
點開後發現裏面一片空白。
他愣了一下,以為網絡出問題了,退出去再點開,發現這會兒連那一行的縮略圖也沒有了。
靠!這麽快就被屏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某楚:讓你不哄,被拉黑了吧。
溫宇:......
某楚:現在不哄,遲早還是要哄的。
論兩個口嫌體正直同框後如何交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過勞,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