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蛛絲馬跡
完顏西峰向範量告別,決定先行離開。自從朱佑辰私下告知他,完顏丹素有身孕之事,他就有些坐不住了。朱佑辰要随他師父南下尋找丹素,範量并無阻攔,只是讓他多加小心。而南榮蓋世正好要帶領天山派的弟子回西域。于是,他們同路而行,一起南下。
甘肅鎮七品茶館。霍方拱手告退,領命而去。武不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缥缈的雨水,似乎有所沉思。雲海客棧是青海派安插在城內的秘密據點,飛天客棧是天山派的秘密據點,而鳴沙客棧是祁連派的秘密據點。這樣看來,海藍青的消失不見,有可能是她去了青海派的雲海客棧,但她就算要去的話,怎麽會剛抓過藥後就不辭而別呢?又或許她是被城內的江湖武林中人暗中抓走了?
鳴沙客棧。秦鳳陽喝了熬制的湯藥之後,身子已有所好轉。龍劍山還是不放心,為她輸入一股真氣,以來護住心脈。
秦鳳陽微紅着臉,道:“劍山哥,我已經感覺好多了,你都在這裏陪我半天時間,還是先回去吧!聽說藍青姐姐去為我抓藥就一直沒有回來,她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龍劍山道:“鳳陽,你只要安心養病就行,不用想太多。藍青姑娘或許有事暫時離開了,武叔叔已經出去打探消息,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秦鳳陽躲開他的眼睛,道:“劍山哥,你幹嘛一直看着我?是不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
龍劍山握住她的手,道:“鳳陽,你臉上沒有東西,只是我覺得你心裏好像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從小到大,你都是有什麽心事都和我講的,怎麽現在我卻成了陌生人。大夫為你診治,說你體內壓抑的毒火聚集過多,才會致病。所以需要有人幫你走出內心的困境!”
秦鳳陽側身向內躺着,瞬間留下眼淚,她還是不想說,就算龍劍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将南榮蓋世一劍殺了,難道她的內心就會好過來嗎?
龍劍山不想再逼問她什麽,但他已猜到一些事情。李紫蟬敲門而入,看到龍劍山板着臉,她告知他,武叔叔回來了,讓他過去相談事情。
龍劍山怒眼相瞪,厲聲道:“紫蟬,你老實告訴我,你和鳳陽被關押在總兵府期間,到底還發生了什麽事?”
李紫蟬被吓住了,她從來沒見過龍劍山發怒的樣子,但鳳陽姐姐曾說過,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劍山哥。正在她不知如何作答時,秦鳳陽拉住了龍劍山的手腕,用眼淚告訴他,不要再問了。李紫蟬看到雙眼通紅流淚不止的她,真的看不下去了,她不希望姐姐一直活在痛苦之中。她還是将事情的大概說了出來,龍劍山聽到後,怒火攻心,口中溢血,說定要親手殺了那個畜生。鳳陽和紫蟬都很擔心,不知他有無大礙。龍劍山讓紫蟬好好照顧鳳陽,就板着臉離開了房間。
李紫蟬道:“姐姐,就算你要怪我恨我,我也不想一直讓你這樣活在痛苦的陰影之中!”
秦鳳陽道:“紫蟬,姐姐怎麽會怪你呢!但我還是覺得你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劍山哥,因為我不想讓他再因為我而受傷。”
李紫蟬拉着她的手,道:“姐姐,就算劍山哥會因此而受傷,但我覺得相比姐姐所受到的內心煎熬,那都是值得的!”
武不成和李寒秋正在屋內談論有關海藍青失蹤的事情,龍劍山板着臉走進來,似乎并不關心他們之間的讨論。鐘離飛雪進來詢問龍劍山,要不要先去休息或者喝點茶水?因為她看到他臉色不太好的樣子。龍劍山讓她不用管他,因為他心裏正煩悶着。武不成讓鐘離飛雪先帶他下去,讓他回房休息。可龍劍山回到房間後并不休息,卻非要喝酒。鐘離飛雪沒辦法,只好讓人端進來一壺酒。本來她要陪他喝酒,誰知被他自己喝光了,卻還想要喝酒。她只好讓人再端來一壺,最後她索性讓人直接上來一壇酒。這次,龍劍山只喝了一半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她上前拉不動他,只好喊來李紫蟬,二人共同将他摻扶到床上躺下休息。她們這才關上房門離開,一起來到秦鳳陽的房間。
秦鳳陽問道:“飛雪姐姐,劍山哥怎麽會把自己灌醉呢?”
鐘離飛雪道:“鳳陽,你不用擔心。可能是這段時間,龍大哥心情煩悶,想要借酒澆愁而已。等他酒醒過來,應該就沒事了。”
李紫蟬安慰道:“姐姐,你就安心養病吧。龍大哥醒來,我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秦鳳陽還是不放心,說自己現在沒事了,讓她們不要總在這裏陪她,萬一劍山哥醒了,需要喝水的話,也能及時知道。鐘離飛雪只是笑了笑。李紫蟬也笑着,說這麽關心龍大哥,等他醒來一定要告訴他。秦鳳陽臉色通紅,說不理她們了,讓她們都走。
李寒秋分析道:“武大俠,現在看來,藍青姑娘的失蹤,的确有很多可疑之處。如果她真的是被城內江湖武林中人暗中抓走,那事情就有點複雜,現在城內有衆多江湖門派出沒,短時間內很難找到有用的線索,萬一她被轉移出城的話,就更難以尋到。”
武不成道:“李掌門分析的沒錯,這城內确實暗藏着各大江湖門派的秘密據點。現在我們也急不得,這兩日陰雨連綿,若是此時冒雨出城的江湖中人,都存在可疑。所以他們就算想要轉移,也斷然不會選擇冒雨出城。”
李寒秋在想:為什麽藍青姑娘會莫名其妙的失蹤呢?難道是她所攜帶的化龍劍譜被人察覺,所以才會被江湖武林中人暗中抓走?她身上的化龍劍譜到底是從龍劍山身上偷來的,還是怎麽拿到手的?他更是無從知曉!
天黑前,雨停下來,天空漸晴。龍劍山酒醒之後,晚飯時卻沒有食欲。鐘離飛雪讓廚房做些清淡的食物為他端上來,他只是簡單吃了些。夜深之時,龍劍山夜不能寐,就獨自一人坐在屋頂之上,手中拿着一壺酒獨飲。鐘離飛雪走過來,坐在他身旁。龍劍山依舊盯着天上的月亮,喝着酒。
鐘離飛雪道:“龍大哥,這麽晚了,你怎麽又在喝酒,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
龍劍山放下酒壺,道:“你也睡不着啊!我只是出來透透氣,喝點酒,看看月光。鳳陽的病情怎麽樣了?”
鐘離飛雪道:“鳳陽的病情已經穩住,白天在你醉酒的時候,鳳陽還在一直擔心你。但她好像有什麽心事,卻又不願說出來。”
龍劍山看着她,道:“我和鳳陽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兄妹,所以我了解她,以前她有什麽心事都會告訴我,但自從她被救出總兵府之後,就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什麽事都憋在心裏不說出來。這次她的病情,就是她內心長時間的壓抑所聚集的後果。我知道,她受了很大的痛苦打擊。如果時間能夠倒流,我寧願和師妹還有秦叔叔,一起無憂無慮地生活在秦嶺深山密林之中,也就不會有這麽多煩惱出現。”
鐘離飛雪看着月光,道:“我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一直快樂的生活在祁連山之中,與世無争。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總會有不順心的事出現,與其這樣郁悶,還不如正面相對。”
龍劍山道:“飛雪,你說得對。有些事一旦發生了,就無法改變,只能選擇坦然面對。”
次日天明,武不成來到七品茶館,霍方進來向他彙報打探的情況。
霍方拱手道:“啓禀館主,昨日屬下派人探查到,海藍青在濟世藥鋪抓藥離開後,拐進一條巷子,卻被幾個披着黑衣帶着鬥笠的江湖中人攔住,最後他們一起在雨中消失不見。雖然還未查出是哪個門派的人,但屬下已派人秘密監視城內主要江湖門派的行動,在東西城門口也派人監視着,只要一有消息就會知曉情況。”
武不成道:“很好。若是他們想要帶着人轉移出城,定會喬裝打扮,只要是有可疑之處,就派人暗中跟蹤過去。”
霍方拱手道:“館主放心,屬下定當竭盡全力盯住這些江湖門派,一有情況随時來報。”
武不成盯着他,道:“霍方,這半年來,天山派的人在城內可有什麽大的舉動?”
霍方拱手道:“館主,在飛天客棧內只有一些普通的天山派弟子,他們也只是在城內搜集傳遞消息。但前段時間,我們的人打探到,天山派的完顏雲環已經在趕來甘肅鎮的路上,卻不知為何事而來。”
武不成點頭,擺手讓他退下。霍方再次拱手告退。武不成看着窗外街上熱鬧的人群,思索着:天山派的完顏雲環來甘肅鎮的話,定是有所舉動。
鳴沙客棧。秦鳳陽的病情基本好轉,已能下床走動。自從李紫蟬把那件事說出來告訴龍劍山後,她的心裏似乎也放松平靜下來。鐘離飛雪端着一碗補身子的湯進來,後面跟着龍劍山。鐘離飛雪笑着,将碗遞給龍劍山,讓他親手來喂鳳陽喝湯。
秦鳳陽噘嘴道:“飛雪姐姐,你就別拿我取笑了。我的病才剛剛好,恐怕又要被你們慣壞了。”
鐘離飛雪依舊笑着,走到她身後,扶着她的肩膀讓她坐下。龍劍山走過去端着碗放在桌上,坐在她旁邊。
龍劍山看着她的眼睛,道:“鳳陽,你的病還沒有完全康複。如果你的內心不能恢複如常,劍山哥怎麽對得起秦叔叔。所以我必須要照顧你,直到你像以前那樣活潑開朗才行。”
秦鳳陽聽到後,淚水瞬間落下,似乎心裏翻滾起來。龍劍山伸手将她摟在懷裏,讓她不要憋在心裏,哭出來,或許會好受些!
鐘離飛雪來到樓下,盧三告訴她,馬如飛和齊旋帶着弟子已來到客棧。盧三已安排他們在一雅間等候,這才來通知她。鐘離飛雪來到那處雅間,看到各位師兄弟,心情大好。他們互相寒暄過後,就坐下一起品茶。
鐘離飛雪舉杯拱手道:“馬師兄,齊師弟,你們一路遠道而來,甚是幸苦,還請用茶!”
馬如飛拱手道:“師妹才行走江湖一年多,沒想到竟然如此成熟穩重,看來師父的決定是對的。”
齊旋拱手笑道:“師兄,師姐不僅成熟許多,而且變得更可愛動人了!”
鐘離飛雪笑道:“馬師兄過獎,師妹只是經歷了許多江湖之事,心中多少有所領悟感慨。論江湖經驗,還屬馬師兄更為豐富。”
齊旋盯着她笑道:“師姐,我也江湖經驗豐富,你為何不誇獎我呢?”
鐘離飛雪笑道:“齊師弟,師姐只是覺得你還是沒有長大,所以就算你曾跟随師父和師兄行走江湖多年,卻還是沒有成熟的樣子!”
馬如飛笑着讓齊旋還是少說話為好。齊旋自讨沒趣,雖然他心裏異常喜歡他這個師姐,但鐘離飛雪好像從來沒有對他有過這個意思。
馬如飛道:“張魯師叔的去世,我們都很難過,師父說過此仇一定要報。還好師妹你有驚無險,師父和師娘都特別擔心你,但你後來一直沒有回信,所以師娘實在放心不下,開始怪師父讓你下山,就想要親自下山來尋你。師父只好派出我們幾個弟子一同下山來。”
鐘離飛雪道:“江湖險惡,刀劍無眼。若沒有江湖朋友的相助,恐怕很難安然無事。這一路上,我結識了許多江湖朋友,他們都是正派中人,而且現在他們就在客棧之中安頓。”
馬如飛笑道:“師妹結交的江湖朋友,定然是江湖武林中的英雄豪傑。師妹可否引薦一下,容我等也相互認識!”
齊旋滿不在乎,道:“師姐,麻煩給我也引薦一下。我倒要看看師姐的江湖朋友,到底是不是真的英雄豪傑!”
餘友梁四人馬不停蹄地向西而去。他們探到武不成等人去往甘肅鎮的消息後,就一路追來。天黑前,四人趕到一個小鎮上安頓。
高進弦道:“大哥,再有一日路程,我們就能趕到邊關甘肅鎮。不知武不成他們是否在那裏?”
餘友梁端起酒杯,道:“消息不會有誤。他們逃到甘肅鎮邊關,看來是想要去往西域。我們先趕到甘肅鎮,再作打算。”
淩空道人道:“武不成手中的天山化龍劍非比尋常,這化龍劍譜上的劍法,的确是名不虛傳。多少江湖武林中人想要得到寶劍和劍譜,卻都未能如願就命喪黃泉。若我們還是不能将武不成除掉的話,看來是很難拿到寶劍和劍譜。”
餘友梁厲聲道:“道長所言極是。武不成此人足智多謀,一直是阻擋我們的心腹大患,必須想出對策,将其一舉除掉!”
完顏丹素獨自一人,快馬加鞭,她也知曉了龍劍山他們去往甘肅鎮。這日,她在一個路邊小攤停下歇腳,要上一壺茶和一碗素面。她一路奔波,感到口渴,就倒上茶水喝了一杯。那店小二在不遠處陰笑着,看着她慢慢趴在了桌子上,一動不動。店老板出來後,告訴店小二:将她包裹裏的銀兩全數拿走,看她姿色不錯,将她送往鎮上七爺那裏,七爺一高興,定能換來不少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