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攻上賀蘭
完顏丹素來到寧夏鎮探尋了兩天,還是未尋到龍劍山的身影。她走在大街上,心煩意亂,只是聽說城外在打仗,但她并不關心這些。突然,街上的百姓被官兵趕到路兩側,中間出現兩匹高頭大馬,馬背上是兩個官員。
街邊老百姓小聲議論着:鞑靼人被打跑了,多虧了總兵大人和提督大人的指揮有方。又有一人道:聽說是鞑靼人劫持了三十幾個在邊境經商的漢人做人質,但城內一直未出兵營救,還是城外出現兩個蒙面的江湖高手,将那些鞑靼騎兵打亂,城內這才開門出城應戰,将鞑靼人趕跑的。
總兵大人李定武突然拉住馬缰繩,提督大人林訓也停了下來。旁邊的官兵手持兵器,立馬将剛才議論的幾個老百姓團團圍住。那些百姓吓得立馬跪地求饒。一個領兵軍官模樣的人厲聲道:大膽刁民,軍國大事,豈是你們這些老百姓所能議論的?那幾個百姓更是吓得叩拜求饒,身子哆嗦。
李定武看來看旁邊的林訓。林訓認為老百姓只是說了實話而已,罪不至死。現在又是戰備特殊時期,不可擾亂城內民心,以免引起更大騷動。
林訓道:“住手!退下!你們都起來吧!城內的老百姓都是朝廷的子民,我們身為朝廷守衛邊關的重臣,只會将矛頭指向關外的鞑靼人和瓦剌人,怎麽可能會對自己的老百姓亂殺無辜呢!”
那些百姓茫然扣頭感謝提督大人和總兵大人。林訓和李定武騎着馬向前走,後面的官兵很快跟了上來。老百姓都漸漸散開。
完顏丹素又回想起剛才那幾個百姓的話,城外的兩個蒙面江湖高手突然出現解圍。她第一個想到就是龍劍山和蒙面俠客,但現在他們身在何處,卻又無從知曉。如果他們是在城外出現的話,他們又沒有回到城內,那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應該是賀蘭派。
正當完顏丹素打定主意要出城去往賀蘭派時,卻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人。她認出來那人就是祁連派的鐘離飛雪。她快步跟上去,但鐘離飛雪似乎有所察覺,快速離開大街,轉入一條巷子。她緊追不舍,或許能從鐘離飛雪身上知曉龍劍山的下落。走到無人之地,完顏丹素看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來。那人慢慢轉過身來,盯着完顏丹素的眼睛。
鐘離飛雪拱手笑道:“原來是完顏姑娘,你不在陰山派,怎會跑來這狼煙四起的寧夏鎮?”
完顏丹素拱手道:“鐘離姑娘,你應該知道我為何而來,所以還請告知龍劍山的下落。”
鐘離飛雪心裏當然知道,但她自己在寧夏鎮好些日子,也還未與龍劍山和武不成碰面。
鐘離飛雪眼珠子一轉,笑道:“我當然知曉龍少俠的下落,但我為何要告訴你呢?”
完顏丹素心中氣氛,道:“鐘離姑娘,你知道我是不會殺龍劍山的,否則他在陰山早被我爹殺了。”
鐘離飛雪道:“我憑什麽相信你?不過,我聽武叔叔說了,你已經和龍少俠之間沒有關系,再見面的話就是仇人,就是刀光劍影的決戰。所以,完顏姑娘,我奉勸你還是早些回到陰山派,否則就算龍少俠不忍心下手殺你,武叔叔也定然不會放過你的!”
完顏丹素道:“你覺得我是怕死之人嗎!鐘離姑娘,既然你不肯相告,那就得罪啦!”
完顏丹素突然拔劍飛起,刺出一劍。鐘離飛雪也抽出佩劍,與之交鋒。陰山派的劍法,陰狠毒辣;祁連派的劍法,柔中帶剛。二人拆解幾十招式,不見分曉。完顏丹素知曉這鐘離飛雪劍法不在自己之下,這樣下去,只會拖延時間。正當二人決鬥的不可開交之時,一路官兵順着打鬥聲趕了過來。二人見驚動官兵,鐘離飛雪飛身後退,施展輕功,飛檐走壁而去。完顏丹素飛身而起,在後面緊追不舍。那些官兵繞着巷子,追了過去。
總兵府。李定武和林訓在行武堂商談決定,張貼朝廷公文告示:尋找那兩位在城外協助朝廷抵抗敵寇的江湖俠客,朝廷要頒布獎賞他們。對于提供兩位俠客線索者,重重有賞。李定武和林訓想的很清楚:讓老百姓知曉,朝廷是獎罰分明的。這樣才能穩定民心,至于那兩個江湖人,他們現在還沒有線索,老百姓更是難以尋得。朝廷公文告示張貼後,老百姓都圍觀在北城門內城牆一側,議論紛紛,都認為有這樣的江湖俠義之士相助,鞑靼敵寇定然不會輕易來犯!
福源客棧。二樓一處雅間內,四個江湖武林中人圍坐在一張桌前喝酒。
餘友梁舉杯道:“東廠的範量帶領不少人馬以及天山派的人,兩天前離開寧夏鎮,看樣子是去往賀蘭山方向。”
高進弦放杯道:“大哥,你說這東廠的人去往賀蘭山,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事。三弟就是範量這狗賊害死的,我們真的不出手嗎?”
餘友梁厲聲道:“三弟的仇自然要報。但三弟的仇也和賀蘭派脫不了幹系。看來用不着我們動手去滅了賀蘭派,這範量到是搶先一步。就讓範量多活些時日,早晚有一天老夫會親手宰了他!”
淩空道人定眼道:“餘兄,你們的私人恩怨,倒不必着急。我們在寧夏鎮探尋這麽長時間,卻依然沒有龍劍山那臭小子的消息。今日傳來城外有兩個蒙面江湖俠士,為了救鞑靼人抓住的漢人俘虜,而冒死抵抗鞑靼人的輕騎兵,卻又全身而退,消失不見。不知餘兄有何見解?”
餘友梁飲下杯中酒,道:“道長,以老夫來看,那兩個江湖人能夠全身而退,顯然武功高強,蒙面而出,定是不想暴露真實身份。種種跡象表明,那二人十有八九是蒙面俠客武不成和龍劍山。”
普定和尚雙手合十道:“阿彌托佛!老衲覺得餘施主分析有理。武施主和龍施主身懷俠義心腸,定然是他們,二人能夠挺身而出,解救百姓,實在令人佩服。阿彌托佛!善哉!善哉!”
高進弦不滿道:“以大師的意思,他們是俠義之士,我們是不是就不要與他們為敵啦?那化龍劍譜就不用搶了?”
餘友梁瞪着他道:“二弟,不可對大師無理。大師之意更加确定那二人就是我們要尋找的人,事情一碼歸一碼,他們身懷俠義心腸,老夫也着實佩服,但從他們身上搶奪天山化龍劍和化龍劍譜又是另一回事!”
淩空道人道:“不管是不是,我們都要去一探究竟。老道認為,既然那二人沒有進城,多半是去往賀蘭山方向,所以我們不必在此過多停留!”
高進弦自個喝着悶酒,認為大哥總是向着外人,一點也不給自己面子。餘友梁在想着,如果那二人真的是武不成和龍劍山的話,想要對付他們,并非易事。就算想用陰險歹毒之計陷害武不成,但此人行動詭秘,神龍見首不見尾!除非能夠抓住一個他在乎的人,龍劍山!
賀蘭山賀蘭派。李寒秋兩天前收到飛鴿傳書後,就寝食難安。安插在寧夏鎮的弟子來報:東廠的範量帶領人馬出城,向着賀蘭山方向進發。且鐘離飛雪也飛鴿送來同樣的消息。這樣李寒秋确定無疑,內心着實忐忑不安,龍劍山和武不成一直未來到,這最後的救命稻草也成為泡影!雖然這些日子,李寒秋暗中修煉所抄寫的化龍劍譜,由于時間短促,又無高人指點,所以修煉的進度較慢,只是剛剛領悟,有了眉目!
賀蘭派外圍的山林裏,東廠以及天山派的人馬距離賀蘭派越來越近。
文連章遞上地圖道:“範大人,再往前走就是賀蘭派,這地圖上顯示着賀蘭派的各個房屋布局,以及地形險要,它的左面是深山峽谷,右側是低緩谷地,後院緊挨着高山,我們只需派人守住右側,再從前面攻打進去,賀蘭派的人那是插翅難飛!”
範量拿着地圖看着,厲聲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有勞文大俠帶領一隊人馬趕往右側埋伏,一旦李寒秋帶領人想從右側逃跑的話,你們就攔截他們。許陣帶領一隊人馬從正面攻進去,只要他們反抗,格殺勿論!”
文連章本以為範量會讓他帶領人馬從正面攻進去,卻沒想到讓他去右側攔截。文連章帶領一隊人馬以及天山派的弟子們,去往賀蘭派外圍右側的方向。右側這邊低緩谷地,文連章也派人仔細偵查過,谷地低緩,但林木茂密,溪流縱橫,想要從這邊山體上下,也并非易事。範量則帶領部分錦衣衛在原地停駐,等待兩邊的消息。
許陣帶領的人馬來到賀蘭派的正前門,卻看到大門緊閉,圍牆之內并無什麽動靜,這讓許陣開始謹慎起來。許陣讓錦衣衛提高警惕,弓箭手準備好。突然,兩側圍牆中間的石塊被推出,掉落在地上許多,上下照應出現兩排石洞,從石洞中射出許多箭支。許陣大喊,蹲下防禦。錦衣衛立馬變換陣型,手中的盾牌擋在前面,飛來的箭雨落在盾牌前面。許陣揮手下令,弓箭手頓時發起進攻,密集的箭雨,飛向圍牆之內,但裏面的攻擊并未減弱。許陣看着手中的地圖,這正前門兩側的圍牆如此之厚,原來是個空心的防禦堡壘。此等險要山勢,易守難攻,還真是小看了這小小的賀蘭派。
許陣觀察到木質的大門,讓幾名錦衣衛的箭頭上沾着油脂點燃,射向大門。大門很快燃燒起來,但許陣高興的太早,大門依然在那裏。原來那門的中間是青石板,根本無法燒穿。許陣并不氣餒,因為範量還為他準備了火藥彈,這種簡易小巧的火藥彈,威力巨大,只需綁縛在中型弓箭頭上,點燃引線後,即可瞄準目标射出。由于火藥的重量,此箭就有局限性,不适合遠距離。但射進圍牆上那些石洞口,還是綽綽有餘!
賀蘭派岩畫堂。李寒秋帶領衆人在裏面焦急萬分,部分弟子守在門外。
一名弟子火速來報:“啓禀掌門,我們的防禦堡壘已被對方的火藥彈炸毀,他們已攻進大門來。”
又有一名弟子來報:“啓禀掌門,右側外圍埋伏着許多人,我們放箭攻擊,卻遭到猛烈的弓箭回應。”
李寒秋道:“看來,賀蘭派就要遭受滅頂之災了。我李寒秋竟然無能為力,連自己的門派都守護不了!”
李紫蟬上前道:“爹,不如我們出去和他們拼了!”
李夫人拉着阻止道:“蟬兒,休要魯莽。夫君,不如我們暫時躲進後山的石洞裏,也好暫時保住性命。”
李寒秋瞪着她,道:“夫人,後山石洞,乃是我賀蘭派歷代掌門人安葬石棺的禁地,怎能輕易進入。再說,就算我們躲進去,若被東廠的人發現蹤跡,死守在外面,那洞內又沒有食物,我們的處境就會更加危險!”
海藍青道:“李掌門,我們不能拿坐以待斃,現在只能從右側突圍,我來引開他們,李掌門帶領着大家趁機突圍下山。”
李寒秋嚴肅道:“現在,只能铤而走險。海姑娘,我身為賀蘭派掌門人,不能讓你去冒險。我先從右側出去引開,你帶領大家趁機突圍出去。”
秦鳳陽并無怕死之心,就算死,她也想在臨死之前,見到她的劍山哥最後一面!
許陣帶領錦衣衛沖了進去,賀蘭派的弟子們雖然拼命揮劍抵抗,但面對訓練有素的錦衣衛,節節敗退,死傷慘重。許陣揮手,讓錦衣衛向後院進攻。李寒秋帶領衆人來到右側圍牆。他飛身上牆頭,遭到弓箭的射擊,他揮劍擋開部分箭支,施展輕功,來到外圍的石頭後面。
文連章道:“李掌門,何必掙紮呢?東廠的範大人說了,只要你們乖乖投降,願意為朝廷效力的話,我們立馬撤退。”
李寒秋怒道:“連章兄,你覺得我李寒秋會像你一樣,鞍前馬後,去當朝廷的爪牙!”
文連章冷笑道:“呵呵!死到臨頭還嘴硬!我看你們還能撐到什麽時候,就算你能逃脫,那你的親人休想離開這裏!”
海藍青趁機飛身而出,外面飛來的箭支,她揮劍擋開。李寒秋運功注劍挑起地上的許多小石頭,打向前面的弓箭手。李夫人在李紫蟬和秦鳳陽的協助下,出了圍牆,後面跳下幾名弟子。他們衆人躲在一塊巨石之後,等待時機逃離。
文連章又道:“李掌門,若是識相的,就趕快投降。否則,刀劍無眼,休怪我們不客氣!”
李寒秋并不理會,看着不遠處剛逃出圍牆的衆人,心中急切。他知曉若不盡快讓大家逃離下山的話,圍牆內的錦衣衛就會從後面趕過來,形成兩面夾擊的局面,到時候他們更加難以逃脫。李寒秋運功舉起一塊大石頭扔出,石頭飛向隐藏在林中的錦衣衛,箭雨射向石頭。李寒秋再次運功打出一掌,将要落地的石頭擊碎,碎石掉落下去,擊傷許多錦衣衛弓箭手。海藍青趁機帶領大家向另一側的樹林中逃跑。
文連章揮手讓顧擇帶人追擊,不準放跑一個人。李寒秋施展輕功上前阻止,文連章拔劍與之對決。二人大戰幾十回合,不分高下。李寒秋不敢戀戰,但又不好擺脫這文連章。他不得已施展這段時間修煉的化龍劍譜上的劍法招式,雖然他修煉的不純熟未到火候,但文連章已然抵擋不住,漸漸落于下風。李寒秋虛晃一招,後退施展輕功,向山下逃去。文連章惱怒帶人追去,心中還在郁悶,這李寒秋所施展的招式并非賀蘭派的劍法,但又有些眼熟的感覺。他想起來南榮掌門曾施展過這樣的劍法招式,沒錯!是化龍劍譜上的第一層境界潛龍勿用。這李寒秋還真是只老狐貍,居然偷偷拿到化龍劍譜,并暗中修煉了上面的劍法。
雖然此處是緩坡低谷,但林木茂密,行走困難。海藍青帶領衆人的速度就沒有那麽快,後面緊追不舍的錦衣衛,不斷放箭。賀蘭派的弟子們在後面掩護,漸漸都倒下去。只剩下海藍青和秦鳳陽,李夫人和李紫蟬四人。接着,又有一波箭雨朝着她們飛來,海藍青和李紫蟬拼命揮劍抵擋,但海藍青的左臂還是被箭擦傷,血染衣衫。李紫蟬護着她母親,但箭雨太多。一支箭眼看就要刺中李紫蟬,李夫人推開自己的女兒,被一箭刺進胸膛。海藍青和秦鳳陽趕緊退後掩護她們,抵擋箭雨來襲。
李紫蟬抱着李夫人,哭叫着:“娘!你身上留了好多血,你一定要堅持住。女兒學過醫術的,我一定會将你醫好!”
李夫人臉色蒼白,拉着她的手,道:“蟬兒,不要哭!娘恐怕是不行了!今後你要聽你爹的話,聽你鳳陽姐姐的話,你們一定要好好活着!這樣,娘就死而無憾啦!”
李紫蟬依然哭着道:“娘,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想這樣離開娘親!”
突然,李寒秋飛身而來,在海藍青和秦鳳陽前面揮劍掩護着,讓她們趕緊後退到石頭後面隐藏起來。文連章帶着人也趕過來,加入攻擊。李寒秋終究一人,無法抵擋越來越多的箭雨,只能後退也躲在石頭後面。李寒秋看着自己結發多年的妻子,她的身體就這樣漸漸冰冷下去,死在自己面前,而他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