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7.
深度标記帶來信息素的交融,這種滿足感是其他事情無法比拟的。
井然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麽深了,也很久沒有做過夢了。
這個夢靜谧溫和地令人沉溺。
沉穩緩慢的腳步聲,和輕巧雀躍的腳步聲。在井然的前方,身材颀長的青年牽着一個豆丁式的孩子,走得極慢。
他穿着深藍色的西裝,一雙長腿節奏緩慢地配合着那個孩子。
小孩一蹦一跳的,穿着短褲小皮靴,落在地上的腳步像花瓣一樣輕曳。
井然眼眶發熱,忍不住想追上去,但是他無論怎麽跑,都沒辦法縮短距離,他滿頭大汗地跟在後面,想開口喊,面前卻如同有一面厚重的玻璃,無情地隔斷了他的聲音。
他沒辦法,只能跟着,生怕跟丢了。
那條路很長,像是沒有盡頭一般。
他們就這樣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井然問,小遠你累不累,寶貝,停下來歇歇吧。
但是那個青年,那個孩子,對他話充耳不聞。
井然累了,他的步伐蹒跚,幾乎要跟不上了,他扶着膝蓋氣喘籲籲地喘,停下來休息兩秒,又重新追上去。
剛擡起頭,他發現,那個孩子不見了。
章遠沒再繼續往前走,他牽着孩子的手上拎着公文包,正橫起來看腕表。
井然急了,他幾乎立刻就追上了章遠,站到他的面前。
“小斐呢?”他問。
章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嫌他擋了路,往旁邊讓了一步。
“章遠!”井然焦急地抓向他的手臂,大聲問,“小斐呢?”
章遠迅速躲開井然的手,他不耐且冰冷地盯着井然,分開梳着的額發讓他整個人顯得疏離,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顯出無機質的陌生感。
豐潤的唇微啓,帶着唇邊那顆痣動:“先生,我們認識嗎?”
井然仿佛被人掐住脖子,窒息的感覺讓他渾身血液倒流。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醒了過來。
天已經亮了,井然心砰砰跳個不停,他喘着氣無意識地望着天花板,好一會才回過神。
床的另一邊是空的,卧室門半開着,屋子裏飄着一股米粥的清香氣味,以及終于沒那麽厚重的信息素味道。
那糾纏了好幾天的信息素,好歹是沒那麽要命了。
井然坐了起來,掀掉身上的毯子,迅速套上棉質休閑褲和T恤,赤着腳朝外面走去。
拉開卧室的門,“吱呀”一聲,背對着這邊坐在茶幾前的人卻沒有反應,像是沒聽到似的。
章遠只穿了一條短褲,赤裸的上半身微微前傾彎曲,因為他的皮膚過白,上面留下的斑駁痕跡尤其的明顯,整個背部都是反複覆蓋的吻痕和噬咬的青紫。脊骨一節一節地攀在薄薄的皮膚下面,顯得那具身體格外的清瘦。
他的右手拿着什麽在看,左手搭在茶幾上,手指的旁邊放着一個白色的塑膠瓶。
只撕了外面一層透明膜,是被井然晃過一次,還沒擰開瓶蓋的東西。
井然瞳孔驟縮,仿佛被人突然打了一巴掌。
他想立刻沖想去搶過那個塑膠瓶扔到垃圾桶裏,雙腿卻向灌了鉛,一分一毫都無法擡起。
章遠一直沒動,他如同變成了一座雕塑,背對着井然。
井然心裏頓時亂了起來,那個白色的塑膠瓶刺眼得要命,井然一時間不知道是後悔把它買了回來,還是後悔沒使用它。
Contraceptive Drugs,複方炔諾酮片,口服避孕片。
是,他不想讓章遠懷孕。
不想讓他的Omega在他不在的時間裏經歷孕期,沒有Alpha在身邊利用信息素的慰藉,他的整個孕期都會動蕩不堪,十分辛苦。他不想讓章遠植入芯片,适應芯片的過程也不容易,他會翻江倒海的嘔吐,如同再受孕一次。
但是……
但是,他沒辦法割舍掉那個孩子。
那個乖巧的,漂亮的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脆生生的叫他爸爸。
井然有些痛苦地擰起眉,他一直都站在懸崖邊,前後皆是萬丈深淵,走,或者退,都會掉入岩漿,被愧疚炙烤得焦灼難忍。
他踟蹰不前,根本沒辦法下定決心。
愚蠢,又膽怯。
章遠站起來,右手捏着一片展開的紙,應該是從瓶子裏取出來,密密麻麻的字,寫着藥效和服用說明。
他面朝井然轉過來,面無表情。
細瘦的脖頸,鎖骨,赤裸的前胸,全是暧昧的痕跡,這時候,和滿屋子糾纏的信息素,飄散的米粥香味,都像是一場諷刺。
井然忙不疊地別過眼睛,他多看章遠一眼,都覺得疼。
“前段時間周靖聯系我了,他轉到省院是為了做手術,他懷孕了,但是不要這個孩子。”章遠沒有一絲表情,語氣也很平常,聽上去卻讓人一陣陣發冷,“不是他不想要,是Alpha不想負責任。他說,他想一輩子,但是對方不想。”
章遠突然笑了一下,這個笑像一柄尖刀,徑直插進井然的胸口,讓他不禁含起胸,重重吸了口氣。
章遠笑着說:“你說你們Alpha,是不是都這麽不負責任?他真應該像你一樣,”章遠将手中的說明書揉成一團,砸到地上,“從開始就做好準備。”
井然突然想起在第一次遇見章遠的時候,他曾經趾高氣昂地評斷Alpha的責任感,對這種Alpha嗤之以鼻。
現在,“責任”這個詞被章遠砸到他身上,竟讓他這麽的不好受。
井然艱難地閉了閉眼,他走上前,想去拉章遠的手,章遠向後躲了下,那只手就空落落地懸在半空中,過了會,垂了下來。
井然想解釋,卻根本無從解釋。
井然說:“對不起。”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像一柄小錘,輕而易舉地就敲裂了章遠披在身上那層冰。
那鋒利的眉宇顫了顫,章遠的表情陡然就裂了,他不受控制地喘了一聲,剎間就紅了眼,豐潤的唇咬起,抖了抖,躲避似的垂下頭,眼淚就驀地往下砸。
章遠覺得委屈。
委屈的整顆心都在疼,細細密密的,讓他根本忍不住。
他們分明才纏綿了好幾天,從身體到心口都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那麽滾熱,那麽濃稠。
怎麽就……
地上的紙團,桌子上那瓶藥,像一把冰冷的斧頭,瞬間斬去他所有的纏綿。
他憤怒又委屈,滿腔的怒火發不出來。
多諷刺啊,他的發情期還沒過去,渾身上下還是綿軟的,身上全是暧昧的痕跡,那個地方還潮濕柔軟着,他卻和他的Alpha用一瓶藥對峙。
章遠一把拿起桌子上的藥,抵到井然面前:“解釋。”
井然看了看藥,又看了看章遠,濃密纖長的眼睫垂了下去,漫無目的地落在地板上:“是……我的錯,我自私,又可恨。”
“我不是要你認罪!”章遠逼近了些,他紅着眼睛瞪着井然,呼吸撫到他面上,“我是要你解釋。”
可是他能怎麽解釋?
前後都是斷崖,他能怎麽辦?
井然怕是這半生都沒這麽膽怯,像個沒用的膽小鬼。
鋒利的唇抿成一條線,他緊緊咬着下颌骨,就是沒法開口。
章遠一把握住他的下巴,用力将他的臉擡了起來,強迫他和自己對視,一步步将他逼到牆邊,将手中的塑膠藥瓶狠狠砸在牆上,瓶蓋上的膠圈繃斷,瞬間白色的藥片“嘩啦啦”崩落了一地。
井然從沒見過章遠這麽兇狠的樣子,他像一只受傷地小獸,狂躁地将他摁在自己掌下。
井然心疼得快要麻痹了,他擡起手想把這人抱在懷裏,卻遭到了掙紮,章遠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掐到幾乎要把骨頭捏碎,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狠狠桎梏在牆上。
章遠低吼道:“你說話啊!”
他咬着牙,眼淚一顆一顆往下砸,像是斷了線似的。
Alpha的力氣永遠都是占上風的,無論那個Omega用多大力氣,在Alpha強勢的擁抱下都不堪一擊。井然不顧章遠的掙紮,硬是用力地将那清瘦的身子擁在懷裏,他不知道怎麽哄他,只知道一遍遍地說着對不起,章遠沉默地掉眼淚,不一會就将他肩頭的布料洇濕了一塊。
低啞的聲音響起,相接的胸腔沉沉地震動,井然說:“章遠……章遠,你還小,你才22歲,你根本不知道懷孕意味着什麽,”他頓了頓,有些艱難地說,“我沒辦法在你身邊,你會很難熬,沒有指望……”
肩膀突然被用力咬了一口,井然力氣稍一松懈就被用力推開,後背猛地撞在牆上,他還沒反應,章遠一拳砸在他臉上。
章遠是氣急了,根本沒有留情,井然被打地偏過頭,嘴角被牙齒蹭破了,血腥味充滿整個口腔,他用手指擦了下嘴角,茫然地朝章遠看去。
章遠捏着拳頭,削瘦的身體因為克制怒火而微微顫抖着:“那我的孩子……我給你生的那個孩子!你不要了?”
嘴角火辣辣地痛,血沫混着唾液流到喉嚨,又苦又澀,井然難以置信地張大了眼睛,喃喃道:“你說什麽……”他像是生病了似的急促地喘了兩聲,“不可能,你怎麽會知道……”
章遠想笑,他彎起嘴角,看上去卻像是在哭:“你承認了?井然,你怎麽這麽自以為是?”
井然的胸腔劇烈起伏,喘息的聲音像破裂的風箱,章遠咄咄逼人,每句話,每個字,都像裹着刀片的滾石,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砸。
“那個孩子,”章遠咬牙切齒地質問他,“我的孩子,你抱過嗎?”
這句話像一柄鋒利的刀徑直插入井然的心髒,在疼痛來的那一瞬間抽出,淋漓地帶着血肉,像淩遲一般。
他何止是抱過,他牽過那小小的手,給他穿過衣服,在他更小的時候,給他洗過澡,換過尿不濕。
他給他起過名字,在他睡着的時候親昵地親吻過那柔軟的臉蛋。
他不要他,相當于親手殺了他。
井然聲音低沉,像是問章遠,又像是問自己:“你以為我忍心嗎?”
“你不忍心?”章遠低吼了一聲,“你不要他!”
Alpha洶湧的信息素猛地炸裂開來,灼熱的,刺骨的,剛被标記的Omega根本受不住,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上,章遠艱難的站穩,渾身的血液都被蒸騰地翻滾起來,不一會緋紅布滿整個肌膚。
他不受控制地情動了。
但是他的Alpha顯然沒發覺,他扶着自己的額頭,用力的按壓太陽穴,突然擡起的眼睛赤紅,想被束縛了很久熬紅了眼的鷹,他痛苦而絕望地盯着章遠,大聲反駁他:“我沒有!”
章遠被他吼得愣住了,認識井然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見這個Alpha這麽失控,井然在他面前總是像藏着什麽東西,溫柔而克制的。他也是頭一次知道相結合的戀人之間居然如此的……坦白。
Alpha的所有情緒都在信息素中,如絲如縷地纏着他,他痛苦,他絕望,他糾結,他愧疚。
一旦井然不再壓抑隐藏,這一切就像白紙一樣攤在章遠面前。
“是,我想過……但是我舍不得,那瓶藥我沒動,那是我兒子,你為我生的,我的孩子!”
鮮活的,雀躍的。
井然整個眼睛的輪廓都是紅的,像是用血描了一道線,從額角到額骨中間,都繃起青筋,他像是痛快,又像是痛苦:“我能怎麽辦?被這該死的時間耍的團團轉,它把你送給我,又不讓我守着你。我不想讓你受苦,卻又舍不得那個孩子,前後都沒有路,我像個廢物一樣什麽都做不到。我……我這麽自私……”
這麽自私。
明知道前路漫長,他們誰都摸不到結果,卻還是放不了他,要他,把他據為己有。
井然的聲音像粗粝磨過,嘶啞得不成樣子:“除了說愛你,別的我什麽都做不了。”
他壓抑了太久,他本是陰鸷且鋒利的男人,不會讓步,咄咄逼人。
這幾個月來,他把所有的複雜情緒都勉強壓在心底。對章遠的感情,和章遠的回憶,聚沙成塔,一點點地凝在心頭,将他壓得喘不過氣,他小心翼翼的藏着,生怕被這個章遠感知到。
他已經走入了一個死局,他遲早要離開現在的章遠,但是他從來的時候就開始恐懼。
這種恐懼快将他逼瘋了。
章遠的質問像個導火索,瞬間将他的情緒引出來,發洩後的痛快讓他粗聲喘息,心下卻冰涼一片。
空落落的。
他像是把維持在章遠面前那層溫柔的皮撕了,把不堪又自私的一面暴露給他看。
其實從章遠拿到避孕藥的那一刻起,他就無處可藏了。
他甚至不敢擡頭,不敢看章遠。純黑的瞳孔像兩口深井,藏在纖長的睫毛下,無神地睜着,布上一層厚厚的水膜。
章遠以為他要掉淚了,但是他始終沒有。
章遠擡了擡手,驚動了井然似的,他朝章遠看過來,微啓的薄唇,唇角邊是破掉的,現在微微紅腫了起來,他顯得狼狽又可憐,滿臉的驚惶。
章遠還是氣的,怒火在心裏打轉,焦灼地尋找出口,但是他看着井然,卻心軟了。
他摸上井然的臉,瘦長的手指觸到那漂亮的眼睛,眼睫反射性地眨了一下,那眼淚就像破掉了,瞬間滾入章遠的掌心,燙得他手指一抖,他有些怨憤,口氣卻軟了下來,像是在哄人:“我是個Omega,但我不是附屬品,我不是必須要你庇護的。我可以負擔責任,我可以……做決定,不能你一個人說了算。”
井然怔怔地望着他,男孩年輕的臉和未來的樣子交疊在一起,恍然間看到那個稍微清瘦卻已經完全成熟的男人,他兒子的父親,內斂又溫柔的Omega。
章遠說:“那個孩子,他記得你嗎?”
井然疑惑地擰了擰眉。
“他是像別人一樣會忘了你,”章遠摸了摸他唇角的傷,接着問,“還是像我一樣,會記得你,認得你。”
井然愣了愣,瞬間張大眼睛。
他根本不用回答,章遠已經明白了,他用力摟上井然的脖子,野獸一般吻咬上去,舌尖勾住他破掉的嘴唇,毫不客氣的咬了一口,将那血跡全部卷入口中。
交換的津液混着血腥味,洶湧澎湃的信息素湧上口鼻,井然下意識地環住章遠的腰,将他整個人鎖在自己懷裏。
“我要他,”章遠貼着他的唇角,粘膩的聲音帶着不容拒絕的堅定,“井然,我要他。”
他說得莫名其妙,井然卻懂了。
他們的胸腔貼着,滾燙的,只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如雷鳴般的節奏漸漸吻合,共振幾乎要擊碎胸骨,激烈得讓人無法抗拒。
井然猛地托起那柔軟的臀部,将人整個抱起來轉了個身,抵在牆上,章遠配合地張開腿圈住他的腰,摟着他的脖子低下頭繼續親吻。
他們癫狂地,近乎撕咬地接吻。
像兩個交媾的野獸,要把對方拆吞入腹,融入自己的骨血。糾纏的口舌唇齒帶着血腥味,還混着淚水的苦澀。
糾纏的信息素像是長了腳,如絲如縷往身上蔓延,湧動的情欲一點點吞噬掉理智。
理智不要了,瞻前顧後也不要了。
全世界他都可以抛棄,他只要章遠。
只要章遠。
38.
Omega是熟透了的。
發情期還沒過,他又被從裏到外一寸一寸地疼過,根本不用碰他,他就自己打開了。
章遠張着腿挂在井然腰上,白色的內褲濕透了,被從臀縫裏撥開,撚成一條糾結的線,露出挺起的粉嫩性器和濕淋淋的後穴。那裏經過幾天不斷的厮磨變得血紅,此刻被撐得沒有一絲褶皺,可憐兮兮地含着紫紅的性器。
章遠死死摟着井然的脖子,側頭去咬他的耳朵,他被撐的厲害,碩大的性器将他填得滿滿的,柔軟的生殖腔在他插進來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準備,抵住的時候乖順地張開口,吮吸一般将那滾燙的頭部咬進去。
他一直在喘,斷斷續續地催促着井然動。
他太急了,迫不及待地要張開腿含住井然,讓他插進自己的身體裏,連去床上這點距離都不肯忍受,細長的雙腿繞着他的腰不肯松開,粗暴地将內褲撥到一邊,露出要被插入的地方。
他被Alpha抱在身上颠簸,進出的聲音黏膩而清晰,和他們接吻的聲音混在一起,顯得格外的色情。井然的雙手掐着他的臀部,将那小巧的臀瓣隔着濕噠噠的內褲捏得變形,他那麽用力,又那麽小心,像捧着寶物似的捧着他,那麽牢。
井然的衣服都沒脫,棉質的T恤汗津津地粘在身上,章遠不滿意,用手扒他的後背,扯着讓他脫下來,井然抱着他,騰不開手,索性讓他挂在身上,一步步朝卧室走去。
章遠摟着井然的脖子,把臉埋在漂亮的脖頸處,用細白的牙齒叼住皮肉,小聲地叫,井然走的急,他也很急的叫,奶貓似的。
一直到章遠被壓在床上,大張着腿被頂了一下,井然都沒離開他的後穴,他像是要溺死在那柔軟濕潤的地方,甚至都不肯全部抽出來。
井然用胯頂起章遠的屁股,一邊小幅度地抽插,一邊擡手脫下襯衫,肌肉張弛的身體壓了下來,将章遠用力擁進懷裏。
“小遠,小遠……”井然一遍遍喊他,咬他的下巴,細碎的吻落在鋒利的喉結,“你不要後悔,你不要恨我。”
章遠喘着,捏住井然的脖子,用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一下,他又磨了磨牙,在那精致的下颌骨上留下一個毫不留情的齒痕:“我現在就恨你……”
他要和井然在一起,就好好地在一起,缺一分缺一毫都不行。
他不想猜,不想周旋,不想逃避。
他要在一起,就要全部。
井然說時間是殘忍荒唐,愚弄他,要将他逼瘋。
可是章遠不這麽認為。
起碼不完全是。
他不知道井然究竟來自哪裏,也許很遠,時間将這個神秘的男人從遠方帶來,從見他的第一眼就念念不忘。
這是注定的。
如果沒有時間,他們或許不會相遇,但是時間讓他們遇上,讓他們相愛。
章遠仰躺在床上被狠狠頂進生殖腔,他喑啞地叫了一聲,張開眼睛看俯在他上方的男人。
那張漂亮的臉因為他擰緊眉頭,緊緊抿起的嘴唇顯得有些兇狠,情欲攀在桃花式的眼尾,格外的性感。
章遠被颠簸的起起伏伏,細瘦的腰肢晃得要斷了,他的腦子像濃稠到攪不動的漿糊,來來回回只有一個念頭——這難道不是一場奇跡嗎?
奇跡将他的Alpha送來。
讓他思念,讓他糾結,讓他痛苦,讓他歡愉。
讓他愛。
章遠摟緊了他的脖子,鮮紅的舌尖吐出,像是羞怯的,又貪婪地舔上他咬過的地方,“可是我又愛你……”
井然的心尖像被誰狠狠掐了一下,他整個人都在顫抖,那雙深沉的眼睛透着血紅的顏色,像是實在受不住了,冷不丁地滾下眼淚,落在枕頭上,瞬間就消失了。
他一手掐着章遠的肩膀,手臂用力,就着在他體內的姿勢将人翻了過去,性器刮着粘膜,帶着絕頂的快感,章遠小聲尖叫出聲,張弛的蝴蝶骨痙攣似的顫抖,一股股射到身下的被子上,細瘦的手臂無妄地抓緊面前的枕頭,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用力地捏在懷裏。
井然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按住他的肩背用力頂了兩下,接着俯下身,掰過他的下巴,從側邊親吻他的唇角。
他像一個蚌包裹着珍珠,每一寸肌膚都緊密黏合,貼着他,覆蓋着他,像是生怕章遠消失一樣。
“啊……啊……”章遠酥軟在他身下,緊實的屁股配合井然向上擡,不知疲倦似的,也跟着一起癫狂,兩瓣臀部在井然掌下變形,那濕漉漉的內褲終于被扯破一邊,被撕扯着挂在右邊的大腿上,随着一次次地頂弄晃。
洶湧的信息素像是起了博弈的意思,彼此咬着,抵死纏綿。
“停不下來了,章遠。”井然親着那發熱的後頸,舔弄微微鼓起的性腺,一次又一次地咬,“你想停,我也不肯了……”
“從再次見你,我……”章遠費力地呻吟了一聲,接着說,“我就沒想過要停。”
井然握住那緊實的臀向兩邊掰,将那鮮紅的穴口扯得更開,用力往裏頂,黏膩的甬道裹着他,引着他往深處的小口撞,每次抽出都帶着透明滑膩的液體,一滴滴地落到床單上。
潮濕熱燙的手掌從後面摸上那挺起的胸膛,隔着一層薄薄的皮膚摩挲着胸腔,激烈的心跳震得他掌心發麻,手指撚起那硬挺的乳尖,将那裏捏得血紅,可憐兮兮地立着,章遠嗚咽着,哀求Alpha輕一點。
章遠被頂得往前聳,細瘦的五指用力抓着床單,繃地緊緊的,他被弄出了眼淚,聲音變細拉長,帶出了哭泣的聲音。
快感狂風驟雨般地卷過,井然深深地頂到生殖腔,撚着那酸麻酥軟的地方往裏鑽,一直到力所能及的最深處,他緊緊擁着章遠,像是要将他勒斷在懷裏,将精液灌了進去。
章遠抓緊了床單,蜷曲的腳趾痙攣似的磨蹭,也跟着一起射了出來。
井然重重壓在他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吻着他的肩背,厮磨着要他側頭,又咬上他的嘴唇。他唇角受傷的地方裂的更大了,讓那一小塊都血跡斑斑的,章遠側着頭,鮮紅的舌頭伸出,一點點給他舔幹淨。
後穴裏的東西已經軟了下來,但是井然還是不肯動,就着這個姿勢小幅度的在裏面蹭。
章遠有些累了,發了一通脾氣,大吵了一架,又激烈地糾纏了一次,平息下來之後,疲倦立刻找了上來,他有些恹恹地把臉埋在枕頭裏,小聲的喘着氣。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枕頭裏傳了出來:“不吵架了好嗎?”
井然的心軟了一片,細細密密地發麻,他看出章遠累了,就親了親他的肩頭,将性器從他體內抽出來,麻利地穿好家居褲。
精液混着淫液瞬間湧出,順着股溝往下滑,井然剛想給他處理一下,章遠翻了個身掀過毯子将自己裹了個幹淨,蛹似的縮成一團,只露出潮紅未褪的臉。
井然有些無奈,低聲地笑:“寶貝,回不了頭了。”
章遠望着他,那眸子很亮,映着他的身影,他說:“你應該了解我,現在的我,未來的我。我固執,死不回頭。我以為未來的我會跟你說,我會一直等着你。”
【我會等我的Alpha,到他來為止。】
井然的手腕燙起來,恍然間看到那個紅着眼睛的章遠坐在床邊,攥着他的腕子。
那麽燙。
燙的他疼。
【你懂嗎?井然。】
井然咽了口氣,勉強穩住聲音,但是他因為情不自禁地發抖,牙齒咔嚓作響,他用力咬了咬牙,才露出一絲笑容,低啞的聲音像是在回答章遠,又好像不是。
“我懂了。”
他頓了頓,實在忍不住,想要掩蓋自己的狼狽一樣,捧着章遠的臉頰濕淋淋吻了一遍,貼着他的額頭,低聲說:“不吵架了。”
這是他們離得最近的時候。
他們相愛,感情的厚度都差不多,他們相交,如同兩道筆直的線,呈X型,終于完完全全交彙在一起。
井然不再顧忌了,他要全心全意的愛他的男孩。
親吻他,撫摸他,澆灌他。
時間跑得這麽快,他們連戀愛的時間都不夠多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