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高嶺之花”
喬樂從醫院出來才不過十點,還有兩節課的時間,原本他請了一上午的假,可他并不想回家,從上初中起,他的閑暇的時間就不存在于家裏,十平米大點的地方,也只能給他壓抑。
喬樂思考了一會,去旁邊的早店鋪買了瓶熱的爽歪歪,打車去了學校。
喬樂的學校叫A市分師大,是一個即将被淘汰的三流專科大學。他高中的成績不錯,他爸當初還沒嗜賭成命,心情好的時候也常念叨着讓他考一個名牌大學,但是在他高三的時候,他爸只給他兩條條出路——學費便宜的師範專科或者出去打工。
喬樂雖然也抗議過,但只憑着他打零工攢的那一丁點錢也無法支撐他上所好學校,本該最刻苦的高三喬樂卻過得異常輕松,分師大過來特招的時候喬樂直接報考了這所學校,順利被錄取,高三下半年一直都在打工。
當時老師們全都來勸說喬樂,甚至去家訪,喬樂也只編造個他被高考壓迫的整個狀況都不好,所以幹脆放棄了高考,老師也沒再多勸,都覺得十分可惜。
那一張張搖頭嘆息的臉一度在喬樂的夢中出現,讓他驚醒,滿頭熱汗最終只化為冰冷滴醒他自己。
多少寒門學子十幾年苦讀就為了在高考上勝出,而他連機會都沒有,雖然他看似潇灑的自己放棄了高考,實則內心有多少不甘只有他自己知道。
A市分師大是A師大的一所分院校,一個簡單的“分”字,兩所學校卻是天差異別,一個是人人想進的著名的一本院校,另一個卻只是普通的專科院校,一個坐落在最繁華的市中心城北,一個紮根于城鄉交界處低貧的城南,且有可靠消息稱,三年後就不會再有分師大,喬樂很幸運的成為了分師大最後三屆的學生。
分師大的管理并不嚴格,風氣不好,風評也很差,裏面的學生更是難于管教,大概這也是學校辦不下去的主要原因。
就像理工科不會有多少女生一樣,學前教育專業也不會有多少男生,整個班裏加上他也不過八個男生,喬樂平常對人就是平平淡淡的,沒有多餘的表情,對于女生十分沉默寡言,和這些痞子男生更無法相處,所以喬樂在班裏的人緣并不好,唯一的好朋友也只有高中一起升上來的陳琪了。
因為身上有傷的原因,喬樂走的非常慢,一瓶爽歪歪早就喝完了,喬樂才走向教學樓,喬樂在上樓時更像是有一把錐子在後腰,他走一步,就疼一下,他在醫院檢查時順便看了後腰,醫生給他貼了藥貼,當時只覺得清清涼涼還挺舒服,現在卻似一陣火燎的疼痛。
喬樂只好深呼吸着來壓制疼痛,現在是上課時間,他進去一定會被人注視着,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在同學面前出什麽醜态,刺耳的笑聲給的屈辱會讓他比受傷還疼。
所幸,喬樂表現的很正常,坐下的時候也只是臉色白了一點,同學們看了他一眼就做各自的事情了——玩手機、睡覺、看課外書,課堂上的氣氛永遠都是死氣沉沉的,沒有幾個人會學習,會認真學習的喬樂更像是異類,和這些人格格不入。
“喬樂,你生病了嗎?怎麽又過來了?”陳琪把頭埋在桌子上,高高的書堆正好把她擋住,她小聲問着喬樂,順便從桌肚裏掏出幾顆大白兔遞給他。
喬樂不喜歡吃糖,但陳琪給他的一般他都會接着,剝一顆放在嘴裏,其他全都帶回家放着,陳琪對他很好,是真心實意的那種,就像他請假這件事,也只有她會關心。
“沒事,早上頭有點暈,去看了醫生,我看還有不少時間就過來了。”
喬樂含着大白兔奶糖,絲絲甜味在口中蔓延開來,他真心受不了這糖的甜度,而且嘴裏一股黏糊感,喬樂眉頭微皺,把糖整個吞咽掉,反正這糖就像人的心事一樣,沉澱着,總會慢慢化完的。
或許是這樣吧,喬樂又在心裏補充了一個不确定性。
“要是我的話恨不得多請幾天假,也就是你這種學習分子,帶着病還要來上課,真不愧是次次考試都拿第一的人。”
陳琪撇撇嘴巴,她也覺得在這個學校認真學習像是奇葩,但總歸是喬樂的朋友,她不會說什麽讓他不舒服的話。
陳琪覺得喬樂在這個學校就是一朵奇葩,當然,非貶義的意思,以喬樂的成績和好看的樣貌,一定能交很多朋友。偏偏他為人處世一點都不圓滑,好像每個人對他來說都會有個十分精準的定位,不會逾越半點,所以對人也只能一個态度。
既然學校裏的人和他沒法成為朋友,那就只好把他當做遙不可攀的高嶺之花,嫉妒他,最後,孤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