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易陌突然有事,要先離開,這場戲明天再拍。”江導邊收拾手邊的東西,邊說。
“哦。”語氣裏帶着林夕顏自己都沒察覺的失望。
江導收拾中突然擡頭,看了林夕顏一眼,微皺了皺眉頭,最後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留了一句:“夕顏,好好努力。”說完,又別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夕顏,才轉身離去。
林夕顏看着江導遠去的背影,轉頭去尋找何易陌,卻連個影子都找不到,四處尋找無果後,毫無方向站在一處的林夕顏腦海中又回憶起了江導剛剛的眼神。
江導臨走前的一眼,
何易陌先前輕蔑的笑容
……
這兩個片段不斷在林夕顏的腦海中重複播放着,
雖然這樣,林夕顏覺得自己有點小人之心,但強烈的直覺不斷地提醒着她,她也無法就此忽視:
剛剛,何易陌一定和江導說了些什麽。
說什麽了?說她沒演技?說她太差勁?說他從沒遇見過這麽差的對戲演員?……
到底說了什麽?
林夕顏胡亂地揉搓了自己腦袋上的頭發,最終頭抵在車窗上。公交車別無他想,一直往它既定的路線行駛着,一路上細微的不平坦,在車窗處無限被放大,林夕顏的腦袋感受着從車窗那處傳來的陣陣震顫,直震到心裏,一團亂麻。
回家的路上,路邊的一盞路燈壞了,在路邊一排明亮的路燈中,突兀地暗下了一角。林夕顏看着那塊暗得異常刺眼的一角,心中那團亂麻拼命地糾纏在一起,結結實實地,帶着一股強勁,直往腦門上沖。
林夕顏恨恨地看了那暗處一眼,手裏拎着的單肩包往前甩了甩,嘴裏罵了句:“就挑我回家的時候壞,就挑我!”
“就挑我!”林夕顏腳步停了下來,眼中閃着帶刺的光,又重複了這一句。
遠遠地,暮色之下,一個停駐的背影,驀地刺破寂靜夜空的這三個字,也以同樣的速度消失在了這碩大的暮色中,這背影微微晃了晃,才繼續前行,只是腳步比先前快了許多,像是生了風,很快消失在了這只有兩旁亮燈點綴的漆黑暮色中。
“叮咚!叮咚!”
門鈴聲不停地響着,本就惱人的門鈴聲,還帶着越來越快的節奏,餘楚楚不停地喊着“來了。”按門鈴的那人似乎是耳朵塞了棉花,像是一句都沒聽到,手下的門鈴按得是更來勁了。
餘楚楚氣得一口氣差點把臉上剛敷上的面膜吹飛,她深吸一口氣,埋埋氣,邊走邊小心翼翼地按着臉上的面膜。
“卡擦。”門被打開,惱耳朵的鈴聲終于停下來了,不管是什麽客人,也不帶這麽按門鈴的。餘楚楚用一個很不開心的眼神看向按門鈴的客人,口中剛要說什麽,在看清那人之後,嘴似打了結,老半天說不出口,最後很憤怒地一口氣吐了出來,臉上的面膜往上飛了一半。
林夕顏直接無視她那張鬼片拍攝現場的樣子,把手中的包一把扔到沙發上。
餘楚楚看着包邊露出的一小塊鑰匙,頓時氣得牙齒直打架,扭頭看向往冰箱走的林夕顏,也不顧臉上松了一半的面膜:“你有鑰匙你不自己開門,還非要按門鈴,還,還按得更魔鈴似的,林夕顏,你跟門鈴有仇啊。”
一口氣宣洩完,餘楚楚終于有功夫理理自己臉上的面膜。
林夕顏像是什麽也沒聽見一樣,什麽也不回,直接開冰箱,拿了一個冰藏的礦泉水,扭開蓋頭,一仰頭,就是大半瓶。
餘楚楚還沒完全從剛剛的事中緩過神來,就又被震到了,她像坐到了彈簧上一樣蹦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林夕顏眼前。從她再次擡起的手中搶走了礦泉水,手中礦泉水傳來的冰涼感,使餘楚楚的聲音更大了:“幹嘛呢,幹嘛呢!這麽喝,還要不要嗓子了?”
林夕顏想要奪回礦泉水,幾次都沒成功,在看到餘楚楚臉上那搖搖欲墜的面膜掉在了地上後,她才終于放棄了。
餘楚楚松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緬懷自己地上的面膜,就看到林夕顏那只伸向冰箱門的魔爪,餘楚楚以身做盾,快步向前,将林夕顏和冰箱隔得牢牢的。
餘楚楚擔心地看了幾眼林夕顏,心中有些猜測:“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林夕顏留了句:“還是不夠涼爽。”轉身,走到沙發前,坐下。
“何易陌還是”餘楚楚的話還沒問完,就被林夕顏點得跟搗蒜似的腦袋給截住了,她閉了嘴,把手中的礦泉水隔得遠遠地,才在林夕顏身旁坐下。
餘楚楚皺着眉頭思索了下:“不應該啊,不是說一吃解千仇嗎?”
“仇什麽仇,我壓根就和他無仇無怨,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的。”林夕顏拿了身後一個抱枕,狠狠地壓着。
“是啊。”餘楚楚點了點頭,同情地看了眼那抱枕,心中也疑惑了。
“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他幾百萬,”林夕顏有力地敲了一下手中的抱枕,“所以他才看我各種不順眼。”
餘楚楚點了點頭,眨了眨眼睛,又很快要搖了搖頭,為了不被帶進林夕顏那奇妙的邏輯中,她冷靜理了理整件事,才終于開了口:“夕顏,要不你明天做個你拿手的薄荷香糕,再試試?”
“不要!”一個堅決有力,透着很強的抵制氣味的回答。
餘楚楚腦袋裏開始翻想着一些理由,還沒翻出頭緒,一擡頭,眼中的人就只剩給了她一個背影,她下意識地開口:“你幹嘛去啊?”
“回房間,好好冷靜一下。”
“卡擦。”一聲清脆有力的關門聲,這個帶着濃厚情緒的關門聲直擊如餘楚楚的心中,她拿過林夕顏剛剛虐待的抱枕,也打了幾下,腦回路不夠用啊,這都攤上的什麽事啊?她這個要做金牌經紀人的人,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好憂桑啊……
林夕顏一個仰身,躺在了床上,在床上翻來翻去,最後坐起身,頂着被滾蓬亂的頭發,掏出了在滾途中,隔着她的手機。習慣性地登上了自己的微博,卻又再次被自己微博上幾十個的粉絲給打擊了,她吹了吹落在了額前的幾根頭發。
還是別看自己微博了,手指輕點,浏覽起了微博熱條。
頭條裏,時常都有何易陌的話題,以前的林夕顏樂在其中,開心地一一點開,看着。
現在的林夕顏,依舊點開看着,一條一條浏覽着,極慢極慢,眼睛在手機屏幕光的映襯下,爍爍發光,整個過程,宛如一位嚴肅近乎苛刻的老師在改一份作業。
“哈!哈!”林夕顏盯着一條微博,看了足足好幾分鐘,“溫柔,平易近人,陽光,善良?Excuse me?What are you say?”
林夕顏想要忽視掉這個腦殘粉的熱門微博,往下翻起了別的微博,但快速浏覽了幾個微博,手指又反方向劃了劃,那個微博又重新出現在了她的手機屏幕上。
林夕顏死死地盯着那屏幕,緊抿着唇,手中握着手機的手不由地緊了緊:不行,我要告訴大家真相,不能讓大家再被何易陌那虛假的外表所蒙騙了。
林夕顏重新退出了自己的賬號,登了一個小號,再次找到了那個微博,之後留言:
“何易陌那些寵粉絲什麽的,都是作秀。私下裏他一點都不待見粉絲,我親身經歷的。溫柔?平易近人?陽光?善良?這幾個詞我都認識,但是和何易陌綁在一起,我就不認識了。”
OK!發送。
林夕顏舒展了一下腰背,一陣舒暢,這比喝冰水管用多了。
但是這份惬意維持了一秒鐘都不到,她小號的微博,一下被集體圍攻了,林夕顏看了看回複,直辣眼睛:
“黑粉吧。(鄙視狗)”
“造謠,閑得慌吧(拜拜臉)”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壓根就沒見過易陌歐巴(花癡臉)(鄙視臉)”
“前門右轉,送走,不謝。(拜拜臉)”
“呵呵。”
“易陌哥這麽低調,居然還有人诋毀他。”
……
林夕顏一條條看過去,回複越來越多,她看的都趕不及更新的,堵着心中一口氣,林夕顏一個個回複。回複到最後,看着越罵越離譜的回複,林夕顏把手機一扔,她發現她剛才純粹是在找虐。
沒再去理那些鋪天蓋地而來的回複,林夕顏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白白的天花板直發呆,看了老半天,從回家到現在心口的一股悶氣,除了剛剛一秒的緩解,都一直在堵着,難受極了。
當時怎麽就沒拍照片錄視頻呢,這樣她就有真憑實據了,林夕顏悶悶地想着,右手摸索着床邊,找到了手機,正要退出這個賬號,卻被私信的那個紅1吸引住了,她點開,一個陌生人的號:
陌陌何處找:我信你,何易陌私下裏居然這樣對粉絲(不開心)
林夕顏開心地嘴唇勾起,手指靈巧地在屏幕上點擊着:
“是的,他可不待見粉絲了,連簽名都不願意。”
陌陌何處找:怎麽這樣啊。
“就是。”
“……”林夕顏宛如見到了一個知己,把簽名那次的所有細節,都細數講述給了陌陌何處找聽,而且對方都相信了。
她們又來來回回聊了許多,情緒發洩一致,聊得很是愉快,不知不覺半個小時就在這點擊的指縫間過去了。
陌陌何處找:“嗯,其實何易陌平時挺忙的,也不能每個粉絲都照顧到位,說不定那天他受挫了,失戀了什麽的。(天真臉)”
林夕顏思索了一下,回了句:“也有可能。”有前面愉快的聊天,林夕顏沒有察覺到這句話的轉變。
陌陌何處找:“所以,我們應該多給點機會觀察觀察他,不能一棒子打死,是吧?(可愛臉)”
林夕顏頓了頓,把這句話來來回回看了好多遍,突然眉間一挑,手指點擊着手機屏幕:
“你……”
作者有話要說: “你……”
寶貝兒們,猜猜這個陌陌何處找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