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酒醉失身
一壺玉液傾瀉而出,在月光杯上濺出了一道珍珠般華美的光圈。黃衫女子将玉杯握在纖纖玉手上,輕輕地把玩着。那女子眼神迷離,不知嘀咕了一句什麽,仰頭再一次把玉液倒進檀口中。她擡頭,看了看身後那株散發着銀藍色光芒的桃花,輕笑一聲,搖搖晃晃地起身,走到樹下,摸着粗壯的樹幹笑道:“藍色是淚水的顏色,你也知道我的心情嗎?青衿為了培育你費了不少心思吧?”說罷嘻嘻一笑,轉頭随手将月光杯抛卻在玉砌上,伸手奪過石桌上的酒壺踉踉跄跄地坐了下來。
這時候,一個人走來靠近她的身旁。來人腳步極輕,似乎害怕驚醒她似地将她手上半挂着,懸懸欲墜的玉壺拿了過來,放在了寒涼的石桌上。
黃兒感覺到肩膀上覆上了一張涼如夜水的手掌,于是就着半醉睜開了雙眼,看到面前清麗中帶着一絲哀愁的模糊面容,不禁嘻嘻一笑,伸手就要摸上那完美無瑕的面容。
來人似被黃兒的舉動吓着,驚得退了一步,低頭恭敬地顫聲道:“三公主......”
黃兒撲了個空,心中湧起不滿,跌跌撞撞地拉住青衿的手腕。青衿吓得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直愣愣地站在當地,滿臉焦急的神色。只能伸出另外一只沒有被禁锢住的手輕輕地松開黃兒的手指,恭聲道:“三公主,您醉了。”
黃兒迷糊之間聽到這句話,心中不滿愈盛,揮手打掉青衿将要伸過來的手道:“我沒醉!”說罷,醉醺醺地指着院門的方向,不知在向誰命令道:“你,出去!把門掩上,沒...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準進來!否則,後果自負!”說罷,再一次死死地扣住青衿的手腕,又自顧自地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青衿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黃兒,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溫柔而寵溺的笑容,他順勢坐在黃兒旁邊,黃兒恬靜的睡顏怔怔望着出神。曾幾何時,這張面容經常出現在他的夢境之中,映着皎潔的月光對着他笑,陪着他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春秋。
青衿的手帶着些許不确定的顫抖,想要撫上那夢中出現千百遍的容顏。然而,就在快要接近那容顏的時候,卻突然止住不敢前進。因為他在害怕,他害怕觸碰到的只是一場水月鏡花。
迷糊之中的黃兒察覺到青衿的害怕,不禁輕輕嗤笑出聲。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連帶着青衿拖出座位。她拉着青衿的手,推開了卧房的門。将青衿甩在了睡塌上面上,自己也被慣性帶了過去,将剛要掙紮起身的青衿重新壓回榻上。
黃兒在上,青衿在下。青衿溫柔清淺的氣息在黃兒的耳邊若有若無地拂過,撩動了一汪春水。黃兒醉眼迷離地看着身下青衿慌亂的容顏,心中蕩起了一池漣漪。
青衿只感覺身子裏的髒腑被壓得疼痛不已,他嗯哼一聲,掙紮着就要推開黃兒。沒想到身子太過孱弱,竟使不出一絲勁來,他那因使勁而稍稍昂起的頭再一次脫力似地跌回床間。體內被壓迫的疼痛使得他面色慘白,不出半會兒,光潔的額頭上早已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黃兒本就醉酒,神志不清,被青衿在身下這麽一掙紮,忽然之間感覺小腹上湧起一股陌生而奇幻的熱流。她看着青衿因疼痛被冷汗浸濕而顯得愈發誘人的容顏,當下腦中一熱,想也不想,低頭吻上了那微張着的唇。
“唔~”青衿忽然睜大了眼睛,掙脫着偏過頭去,避開了那纏繞上來的唇舌。他略略喘過一口氣,厲聲喝道:“三公主,注意您的名節!”
“名節?”黃兒擡頭看着青衿微寒薄怒的容顏,眸色愈發明亮。她冷篾地“嗤”了一聲,嬌笑道:“名節能做什麽用?當飯吃嗎?我這輩子不打算嫁給任何人了,名節貞潔什麽的又有什麽用?難道拿去人間立貞節牌坊嗎?我堂堂天庭的三公主,這些虛的東西,不!需!要!”說罷,又複低頭吻了上去。
靈動的舌頭不停地攪亂着青衿地心湖。一時間他被黃兒牢牢地定固着,不能動彈。只能任她采撷自己口中的芬芳。不出片刻,青衿便發現自己的下身起了可恥的反應。他又羞又怒,驚恐地睜開了眼睛,猛然發力一把推開了不知所為的黃兒,掙紮着就要起身離開
黃兒被青衿退開,一股熱情當頭澆熄了大半。她看向青衿的眼神憤怒地燃起了熊熊烈火。想她貴為天庭公主,何嘗不是呼風喚雨,萬人臣服的?哪裏有人敢如此不知好歹地違抗自己的意願?更何況,青衿如今只是一個凡人。沒了身份的凡夫俗子有什麽資格推開自己的投懷送抱!她眼見着青衿準備推開房門,她冷冷一笑,猛地一拂袖,對着門下了一道封印。這道封印是她自己獨有的玲珑印,除了她,沒有任何人可以解開。
黃兒将青衿拖回床榻,封住了青衿的穴道,胡亂地扒扯着他的衣衫,一邊狠狠地吻上,一邊喘息着問道:“你不是愛我嗎?你不是說了今生今世都不會離開我嗎?既然如此,為什麽我的投懷送抱卻打動不了你分毫呢?”她的眼睛已經變得血紅,身體內的欲望不斷地叫嚣着,要想滿足更多。黃兒狠狠掰過青衿的面龐,讓他直視自己的目光。她看着青衿,一字一句地問道:“說!你究竟,愛、不、愛、我!”
青衿經過方才這麽一折騰,早已虛脫得無法動彈,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黃兒看着青衿眼角滑落的淚水,眼神一凝,狠狠地沉下腰去。
這一夜,注定了此生孤枕難眠........
次日清晨,黃兒被窗外的陽光刺痛了眼睛,她伸手揉了揉雙眼,睜眸一看,是自己熟悉的玲珑閣。
早起的慵懶使得黃兒心情格外沉醉,她剛想起身,卻感覺身下傳來一股強烈的刺痛感。黃兒倏然睜大了美眸,一臉地不可置信。她緊緊地抓住被子,卻發現被子也似乎被什麽東西壓住了。
黃兒驚恐地轉過頭來,只見她的身邊側躺着一位清麗雅致的少年,那少年的臉上滿是凄楚,眉間鎖着淡淡的清愁,不是青衿又能是誰?黃兒這一驚非同小可,她尖叫着飛奔下榻,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好在身上穿着睡衣,倒也不至于被人看見。
刺耳的尖叫聲驚醒了青衿,他蹙了蹙眉頭,緩緩地睜開眼睛,只見黃兒一臉驚恐和憤恨地望着自己,又見到自己躺在不屬于自己的榻上,不禁臉色一白,心下亦知道怎麽回事了。
他慌張下榻,匆匆撈起唯一一件完整的外衣穿戴整齊。不想昨日身子脫力,剛一下榻,便頭暈眼花地栽倒在地。他連忙用手撐住地面,憑着一股意志将自己身子強撐起來,卻驚訝地發現屋中早已沒了人影。
他拖着孱弱的身子,踉跄地撲到門邊,一只手摳住閣門的木楞,以支撐住自己的身子。他喘了一會氣,邁出沉重的腳步走出了卧房。好不容易一步一步地走到園中,回頭卻見黃兒不知從何處拿了一把利劍,渾身散發着寒氣,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逼近。
青衿心下一寒,卻再也邁不動一步,他完全是憑借着一股毅力支撐着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不讓自己昏迷倒下。他看着黃兒一步步走來,心中痛悔難當,當下一股熟悉的腥甜湧上喉頭,被他強咽了下去。
黃兒看着青衿的樣子,恨得渾身顫抖。她舉起手中的劍,一步一步地逼近,口中沉聲道:“你污了我的清白,奪了我的貞潔。你必須要拿你的命來償。”
拿命來償?好不容易解開了那一場誤會,上天又要給他降臨另一場誤會麽?青衿心中冷冷一笑,破碎的聲音從口中溢出,是如此地飄渺無力:“我的這條命不早已輸在你的手裏的嗎?還說什麽拿命來償呢?原來,昨晚的事情你果真記不得了。罷了,是我活該,是我活該生在這個世上。我...我......!”
青衿艱難地喘氣,拼着殘餘的性命一字一字地湊成一段話。他的身體虛弱至極,再加上體內的殘毒,使得他每說一句話便咳出一口血沫。見此,黃兒的心底劃過一絲柔軟。但是很快,這絲柔軟就被洶湧而來的仇恨所淹沒。她看了看手中的劍,再看了看青衿,心下一狠,舉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青衿狠狠刺去。
黃兒眼睜睜地看着青衿背後的桃花瞬間變成血紅,心下大駭,顫抖地将目光移向青衿身上。只見青衿臉色雪白,嘴角流下了殷紅的鮮血。他一手握住被染紅的劍刃,一手緩緩地扶着将劍推出自己的身體。鮮血湧濺之時,黃兒怔怔地看着青衿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扶着樹杆,支撐住痛得弓下去的身子,眼中滿是了然的絕望。他深深地看了黃兒一眼,毅然轉身離去,留給黃兒的只剩下了一路鮮紅。那灑落的熱血,點點滴滴地訴說着歸去的傷痛;一路綻放的赤桃,傾訴着那一片不可言說的一往情深。
“咣當”一聲,長劍落地,黃兒頹然垂首,面如死灰。在長劍刺入青衿身體的那一剎那,她的腦海中忽然閃現了昨夜的瘋狂。黃兒絕望地看着滿地鮮紅,背靠樹杆,身子緩緩地地滑落。她捂着嘴,抱膝痛哭失聲。這一次,她再度傷害了青衿,她再一次深深地傷害了那個苦苦等待自己數萬年的癡情男兒。
青衿捂着心口,一路逃進了襄陽城郊的後山上。夜色降臨,青衿體內的血也幾乎盡數流失。好在他乃魂魄之身,到還能勉強撐住意識。這次的傷痛,徹底激發了他骨子裏的倔強。他扶着林中樹幹,一步一步地拖着身子行走在茫茫的深山之中。黑夜,吞噬了一切,包括人的心智。縱使青衿再如何堅強,在此等身心俱損的情況下也禁不住潸然淚下。他知道自己的時日不多了,絕望之中他依然堅持告訴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忽然前面燈光閃現,給身陷囹圄的青衿點燃了一盞希望。他咬了咬牙,用意識将身子拖到那小屋門前,敲響了緊掩柴門。
“吱呀”一聲,柴扉打開,一個老者走了出來。看見落魄的青衿,心下一驚,連忙扶住他将倒的身子。此時,青衿的意識也開始漸漸渙散,看着老者模糊至極的面容,弱弱的喚了一聲:“老伯,救我!”便軟軟地卧倒在了老者的懷中。
老者滿臉是淚地抱住懷裏的孩子,看着天上飄起了茫茫白雪,覆蓋了滿地鮮紅,也覆蓋了殘留的滿腔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