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和珏世子
青衿自小就患有寒疾,自打娘胎裏出生以來,這個疾病就伴随着他一路成長。當年玄虛真人下凡歷劫,恰巧看見青衿在雪山上對着一朵紫色的小花兒發呆。他一眼就看出來青衿的毛病,慈悲心起想要救治這個孩子,于是他尾随着青衿來到了當時還是一個隐士的黎昌天君元翊家中,請求收青衿為徒,順便嘗試着治療青衿的寒疾。元翊當時也為青衿的病頭疼不已,見到玄虛真人開口提出這個要求,不由喜極而泣,答應了玄虛真人的請求。就這樣玄虛真人留在了昆侖山,一邊教青衿修仙之道,一邊幫助青衿調養身體,這一留就是十年。
後來青衿位列仙班,受封安平世子,掌司花局,是為花神。而老君,也是應了玄虛真人的請求,接過了玄虛真人的師訓,傳授了青衿之前一直沒有機會學習的藥理,而玄虛真人繼續留在凡間,渡劫飛升。青衿自成仙以來,寒疾就再也沒有複發過,可是任誰也沒想到,青衿有朝一日會被罰下誅仙臺,貶為凡人,受盡苦痛。
寒疾最忌諱的就是大出血,一旦失血過多,引發寒疾的機率将會大幅度提升。老君是治療寒疾的第一把手,在人間,他曾經出手治愈了幾個頑疾之人,但在面對青衿時卻是束手無策。青衿與其他凡人不同,他的身子既非仙身亦非凡身,乃是魂身。魂身,顧名思義,就是魂魄主宰的身軀,魂身出現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剔骨削魂之刑。因此,無論老君如何盡力,到頭來卻仍然挽救不了青衿流逝的生命。
由于青衿的身子自幼不比他人,因此家裏的人都對他十分寵愛。尤其是元語君,寵弟的行為曾一度在天庭上闖出了威名。衆所周知,元語君非常愛護自己的弟弟,不容得任何人侵犯。有幾次青衿受了委屈,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不肯見人。語君知道了之後,當下就提劍上門找人興師問罪。好在青衿不愛與人為難,每當這時候都會及時出現在語君身前極力阻攔,方免了幾場不必要的禍患。
元語君知道自己對弟弟的愛護甚至到了寵溺的階段,可是他仍然做不到讓小弟受半分委屈。他常常在午夜被噩夢驚醒,夢中反複上演着青衿小的時候差點在他懷裏死去的那個場景。語君每每醒來,汗濕青衫,臉上還挂着殘餘的淚痕。回想起夢裏的場景,他的心裏沒有來的一陣無助慌亂,一顆心狂亂得就像要蹦出體外一般。他匆匆逝去眼角的淚痕,快步走到青衿的屋中,直到見到青衿靜谧帶笑的睡容,一顆無處安放的心才慢慢安定下來。青衿有好幾次都笑着勸說語君,告訴他自己不會離開家人,會一直留在他們身邊。然而殘酷的事實卻告訴他,昨日還笑語嫣然地向他們保證不會離開家人的小弟再一次離他們而去,而且這一去,便是永別。
當元語君知道青衿被罰跳誅仙臺後,當晚便驚得昏闕過去。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被滿臉是淚的母親抱在懷裏。元語君掙紮起身,哭喊着要尋找弟弟,卻總是被面如死灰的父親給攔了回來。父親告訴他,青衿是被陷害的,如果自己敢去找他,整個天君府也會陷入其中。
語君壓根不信邪,他勉強安安靜靜地在府裏呆了幾日,以緩解父母對他的戒備之心。他看着青衿的住所在一夜之間變得滿園荒蕪,心中的悲憤與日俱增。終于在一個夜晚,語君熬不住親人離去的痛苦,偷偷潛出南天門,自己一個人下凡尋找青衿去了。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下凡會惹出那麽大的禍患。今天躺在這裏半死不活地昏迷着,都是拜那人所賜。父親說得對,如今自己情緒不穩,蒙蔽了靈敏的知覺,才會遭人陷害。語君內心憤憤,若不是那個人偷襲,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會被他困在這個不見天日的石洞之中。
昏迷中的語君隐隐約約聽到有一個聲音哭泣着喊他“哥哥”,心中一動,神志稍稍恢複了些,想側耳聆聽更多,卻發現周圍又一片安靜。當他正安慰自己這是一場幻夢之時,卻感覺到有一個人托起了自己的後背,繼而自己的嘴被撬開,緊接着一股腥甜流入口腔,毫無阻礙地順着喉嚨進入他的體內。霎時間,他渾身一激靈,剛想要睜開眼睛看看是誰如此不要命地救自己,沒想到卻發現自己的身子根本不受意識的控制,無法睜開眼睛。他心中着急,然而卻無可奈何,只能憑靠聽覺來了解外界的動靜。
但是,他聽到了什麽?他聽到的是大公主的質問,聽到的是三公主的哭訴。聽着她們刺耳的言語,他的意識突然湧起了滿股怒火,他很想趕緊醒過來,質問她們為什麽要如此針對自己的小弟,他很想揪着他們的衣領問問,青衿究竟做錯了什麽對不起她們的事情,能讓她們如此怨恨。正當他無處洩憤之際,有兩個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稍顯冷漠的聲音他是熟悉的,那是他的妻子橙兒的聲音;另一個俏皮的聲音雖沒聽過,然而也大致猜的出來是五公主的聲音。這兩個聲音令語君感到了一種安心的悸動,尤其是橙兒的聲音,理智中透着清冷的妩媚,似一灣清泉從頭頂灌入,澆熄了他的怒火,涼徹心扉。
就在語君稍稍緩過一口氣的時候,佩鸾的哭喊聲驟然傳來。他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聽覺上,急迫地想要了解更多。緊接着佩鸾接下來的那一句話更是吓得他心髒驟緊,情急之下語君猛地一睜眼,大喊了一聲:“青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