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身份暴露
不僅僅是黃兒和青兒,就連紅兒和阿加也被青衿的悲鳴給震懾到了。由于這一路上,青衿的身子幾經波折,弄得一群人對他的情況甚為敏感。尤其是紅兒,人又善良,心有軟,自從上次在客棧中被唬得一愣一愣之後,只要青衿稍微有些頭疼腦熱風吹草動的,都能令她陷入全身緊繃的戒備狀态。因此紅兒一聽到這個聲音,二話不說将那幾本竹簡往乾坤兜裏一放,當下便捉着阿加朝着聲音來源的方向飛奔而去,速度之快直令阿加瞠目結舌。紅兒根本不敢想象,在這等嚴寒疾苦之地,萬一青衿出了什麽事,那豈是他們這些無能之輩可以解決得了的?
紅兒和阿加趕到的時候,恰巧黃兒和青兒也剛好趕來。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洞穴裏邊的情況後,完全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一個男子;不,一個美男子;不,一個擁有神仙氣質冰山一般的美男子,正平躺在洞穴中央的千年寒冰床上。只見他雙眸緊閉,膚色似雪,透露着與常人不一樣的慘白。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疊合在小腹上,呈現一種安寧靜谧的狀态。然而這一切并不足以讓衆人呆立,更重要的是,寒冰床上躺着的這個人是黎昌天君的長子,位列“四大美人”第三名的,青衿的哥哥——和钰世子元語君!
“他......他為什麽......他為什麽會躺在這裏?”青兒根本不敢相信,那個被稱之為無法擊敗的少年英雄,美人榜上僅次于她的傳奇人物此刻竟然會地躺在這張寒冰床上,似乎被冰封了一般,無聲無息。
沒有人能回答的了她,畢竟在這種地方見到故人,而且還是在這種不明不白的情況下見面,那種震驚和不解豈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的?橙兒兩眼通紅,傻傻地站在一旁默默地流淚。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與他再次相見的場景,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般場面。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愛人如今毫無生氣地躺在這冰冷的寒冰床上,她的心也猶如被冰封一般。為什麽,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哥哥......哥哥......”整個洞穴充滿了冰冷和哀傷,只有青衿的悲泣不斷地在衆人耳邊回蕩。紅兒率先回過神來,愣愣地看着眼前發生的這一幕。青衿伏在寒冰床上,早已哭的泣不成聲,佩鸾跪在一旁,淚珠也是不斷地落下。她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實,方才離夢是在喊元語君作哥哥嗎?可是元語君只有一個弟弟啊!那麽這個喊他作哥哥的人究竟是誰?難道說,眼前的這個人并非什麽離夢,而是......青衿?!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紅兒一時間喘不過氣來,整個人直愣愣地走向哭泣的青衿,道:“你不是離夢,而是青衿,對不對?為什麽要騙我們?你幻化成離夢接近我們究竟有何目的?”紅兒的聲音散發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她掐住青衿的脖子,眼睛通紅似血。她沒有忘記下凡前母後交給她的任務,查找叛變之人并繩之以法。如今看來,青衿才是最可疑之人:他幻化成離夢的樣子,裝作百病纏身故意博取她們的同情,其實暗地裏接近他們,竊取天庭機密。天哪,自己為什麽不早點察覺到這一點呢?
黃兒和青兒早已知情,因此對紅兒的指認并沒有太大的反映。直到紅兒掐上青衿的脖子,她們才徹底被紅兒瘋狂的舉動吓住。對于紅兒的質問,二人的反映各有不同。青兒寧願選擇相信青衿和佩鸾,也不願意無憑無據地污蔑二人;而黃兒,由于上次遇刺是的心結仍未解開,心裏對青衿多多少少還存在着些許的抗拒和不信任。但此時此刻聽見紅兒的質問後,黃兒心裏對青衿升起的愧疚與憐憫之情頓時化為一股青煙,取之而代的是憤怒,羞愧,和冤屈。
黃兒指着青衿又哭又笑,悲涼地慘笑道:“好,好你個青衿!你竟然又來騙我!枉我這幾個月來還在內心裏為你開脫,沒想到竟是我太笨,又被你玩弄了!好,好好!算我三公主愚癡,栽在你的手上,我認了!呵呵!枉我還嘗試着去諒解你,原來,原來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咳咳!”青衿早已被紅兒掐得喘不過起來,聽完黃兒的一番指責後,原本凄苦的心裏更添悲涼。他沒想到,這幾個月來三公主對他的關心并非是因為态度的轉變,而是因為試探。其實在三公主內心深處還是不信任自己,她還是對自己存有疑慮!這般想着,青衿當下再也受不住打擊,幾聲嗆咳,血絲順着唇邊流了下來。這一次,他吐的不再是血絲,而是殷紅刺眼的鮮血。青衿絕望之下,身子就如同失去了支柱一般,軟軟地卧倒在寒冷的冰地上。
橙兒看着青衿昏厥,放在語君身上的神志終于清醒過來,連忙和青兒合力掰開紅兒的手,拉到一旁。佩鸾哭着把青衿抱在懷中,不斷呼喚着“公子”這兩個字。折身返還回來的馮立正好趕上這混亂不堪的場面,當下也沒多想,把正在發狂的黃兒抱在懷裏柔聲安慰。阿加吓得渾身僵直,根本不知道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大姐,你誤會他了!”青兒眼見着紅兒慢慢地恢複了理智,也對着紅兒說道:“青衿是被人陷害的!他當初受了剔骨削魂之刑跳落誅仙臺,我們根本無法想象他究竟受了多少苦!就連當初七妹受的刑都沒有他嚴重!可是他仍然不計前嫌,仍然處處為我們着想,他怎麽會是內奸呢?大姐,我敢保證,青衿他是絕對不會背叛我們的!”
青兒的這一番毫無邏輯性的話把在場所有的人都給震住了,不為別的,只為這段話裏包含着“剔骨削魂”這四個字。衆所周知,剔骨削魂之刑乃是天庭九百七十八刑中最重的刑法,俗稱極刑。基本上受到這種刑法的神仙都是犯了傷天害理的打過,古往今來,也只有元瑛使者這個大開殺戒的癡情女子被此刑誅滅,後世并未有出其二者。如今,一向純良的青衿再次受到這種處罰,怎不令衆位震驚呢?衆人靜默半晌,久久回不過神來。過了好一陣子,紅兒才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麽?青衿受了剔骨削魂之刑?”
“難怪!難怪我認不出他來,原來如此!”橙兒喃喃自語道。猛然間,她似驚醒一般快速抓起青衿的手腕,凝神把起脈來。
經過青兒和橙兒的勸解,紅兒算是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她回想起這幾個月來的相處,更是感到愧疚。青衿的溫順,善良和與世無争早已烙印在了衆人的心裏,連一向對青衿頗有微辭的阿加都因為青衿與世無争的品格而對他尊敬得五體投地。可自己呢?聽到青衿一聲哥哥之後,怎麽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映,說出這番不理智的話來?想到這裏,她惱恨地嘆了一口氣,自責道:“都怪我!我怎麽會為了維護皇權,被情緒所困,傷了本不應該傷害的人?他...他怎麽樣了?不會有什麽事吧?”最後那一句話,卻是在問略通醫術的橙兒。
“從脈相上看,目前應該沒什麽事,只是失血過多,體內寒氣略重,我已經暫時封了他的穴道,待下山時趕緊找一家客棧,無論貴賤,先安頓下來再說。我會去巴依鎮上尋幾味草藥,你們負責生火煎水,等我回來熬藥即可。只要藥材齊全,應該能穩得住病情。到時候回到襄陽再請老君幫忙便是了!”橙兒也是關心則亂,一時間竟然忘了青衿從娘胎裏帶來的寒疾之症。
紅兒本性溫柔,很快就恢複了理智,方才那一瞬間也是因為情緒的激起而導致失控。相反,性格剛烈的黃兒可沒有那麽好勸了,一直窩在馮立的懷裏痛哭,方才青兒和橙兒的那一番話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直到橙兒說道失血過多,她才微微擡起了頭。“二姐方才說,青衿失血過多,難道是剛才吐的血?不對!我記得那程度不至于造成失血過多的呀!”
橙兒嗔怪似地看了黃兒一眼,慢慢開口說道:“方才他為了救語君把自己體內一半的鮮血都喂了下去。他的身子本來就不好,現下這麽一失血更是虛弱到了極致。”說罷,轉身回頭向佩鸾囑咐道:“佩鸾,待會你抱公子下山的時候要小心些,盡量讓他的身子往裏側躺一點,有助于回血。”看着青衿那奄奄一息的樣子,橙兒的心裏略略有些酸痛。早在一盞茶的功夫之前,青衿為了救治語君,将自己體內一半的血液喂到他的體內,使得原本虛弱的身子更加不堪一擊。如今心上人的誤解和責備就像一把劍刺進他的心口,冰冷而無情,叫他傷痕累累的身心如何受得住?
佩鸾一直抱着青衿,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他聽到橙兒的吩咐後,勉強點了點頭。不過多時,佩鸾驚愕地發現,青衿的身體越來越冷,膚色亦變得愈發晶瑩剔透,竟與冰雪的顏色融為了一體。佩鸾的眼睛霎時間蒙上了一絲驚恐,當下也顧不得什麽,慌亂地朝橙兒呼喊道:“二公主,快來救救公子,公子的寒疾開始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