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周章
戲份全部殺青已經過了一個多月。江離偶爾請假回去也只能和趙墨陽吃一頓飯,溫存不了多久就會有電話打來,不是劇組就是醫院。
她拉着行李箱回到趙墨陽的公寓,一點煙火氣息都沒有。
發了短信沒有人回,大概是正在手術或者開會。稍微收拾了一下,江離發現大部分東西和她走的時候位置一樣,估計趙墨陽也很少在家吃飯。
回到房間準備好好休息一個下午,怎麽都睡不着,明明緊趕慢趕舟車勞頓,眼皮都困得不行,意識卻很清醒。
江離不開心。
她抱着輕松熊去了隔壁,跳上趙墨陽的床悶頭就睡。
醒來的時候拉着窗簾整個房間都很暗,江離摸出手機想要看時間,發現半個小時前趙墨陽回了一條短信。
“一起吃晚飯。”
江離立馬回了一個電話。
“醒了嗎。”
“嗯,剛醒,”江離不明白趙墨陽怎麽這麽清楚,“你怎麽知道?”
他的聲音透過手機屏幕弄得她的耳朵有些癢癢的,“按照你的性子,接到短信不可能不回電話,既然沒有回,應該就是睡着了。”
江離聽了有些開心。
“我快到樓下了,你換好衣服下來吧。”
江離打開車門坐了上去,還沒坐好就被一股力量拉了過去,趙墨陽的吻便落了下來。她剛剛從有些懵進入狀态,對方的唇已經離開了。
“……”
除了之前江離費盡心思促成的一次,後來也只是親親摸摸,一點要深入的意思都沒有。小別不勝新婚……為什麽趙墨陽性冷淡的惡習不能改變一下,還是她對于他來說真的沒有很大的生理吸引?
胡思亂想還沒結尾,趙墨陽問了她一句:“想吃什麽?”
江離想了想前天在外面沒吃成的火鍋有點想,直接回答了火鍋。
“火鍋的話人太多……去吃海底撈吧。”
到地方的時候人有點多,江離看着隊排得有點長不是很想在這裏吃,趙墨陽停了車打了個電話,直接領着她上了二樓。
“……啊?”
“朋友開的店,”他拉着她的手有些冰涼,“樓上有包廂。”
江離把另一只手伸上去替他暖手,“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不過她認識你。”
“我有這麽出名?”
趙墨陽把她的圍巾往上扯了扯:“大明星等下別亂跑,有人拍個照片發個微博你就又有新聞了。”
這裏環境很好,菜好不好吃看排隊的人就知道了,江離沒想出趙墨陽哪個朋友是做餐飲的,認為可能是他後來認識的人。
服務生态度很好,把餐具送來放好湯底還準備幫他們下東西,江離不太适應,正要說話趙墨陽已經開了口:“我們自己來就可以了,謝謝。”
江離舒了一口氣。趙墨陽一邊下東西一邊給江離夾菜,江離原來沒覺得很餓,吃着吃着胃口就來了。
正吃着門又開了,江離以為是殷勤的服務生小哥,剛想說不用,趙墨陽已經先起了身:“吃個飯麻煩你了,最近生意越來越好,恭喜。”
老板娘笑起來很好看,對着江離說道:“終于帶女朋友來吃飯了,今天一定給你打折。”
江離不太好意思,擦了擦嘴也站了起來,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江離。”
“我知道你哦,本人比電視上更好看,也比以前好看了,”她握住江離的手,“……我叫何繁。”
·
別的名字記不住,這個名字江離難以忘懷,“以前是同學嗎?”
何繁松了手,“初中同學。”
江離若無其事地坐回去繼續吃東西,趙墨陽和對方寒暄了幾句,突然江離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趙墨陽側過臉朝她說道,“多吃點,最近瘦了。”
她皺了皺眉,衡量了一下惹得兩個人都不痛快和自己生悶氣的後果,放棄了抵抗,腆着臉摟住他的腰:“我想喝奶茶。”
何繁見狀揮手示意自己先去忙,趙墨陽坐回座位,江離松開了手。他帶着幾分玩笑意味調侃道:“誰惹你不高興了?”
“你。”
“幼不幼稚,幼不幼稚江離。”
江離沒理他,自顧自往裏面下東西。
趙墨陽問道:“不是說不吃了嗎?”
“全給你吃,不吃完不許走。”
他挑眉:“講不講理?”
江離一臉波瀾不驚:“不講。”
繞了大半個城市江離才喝上了心儀的奶茶,折騰了趙墨陽大半個晚上的江離後來也被折騰了大半個晚上。
最後一次結束的時候,趙墨陽親了親她的額頭,說了一句“我愛你”。
江離閉着眼睛微喘,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他起身去浴室沖澡,手機正好來了一條短信。江離伸手摸了過來,鎖屏上顯示發信人是何繁。
江離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四十三分。
什麽事情這麽晚了還要聯系,不打電話是怕她介意嗎。趙墨陽的鎖屏是她的照片,密碼是她的生日,只要她想看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她猶豫了一下,沒有解鎖。
……這樣太沒意思了。
她不想懷疑趙墨陽,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懷疑過他。何繁現在只是趙墨陽的朋友,在這十年裏,即使趙墨陽喜歡的不是何繁,也會有何帆何返何範。
可她覺得不甘心。
整整十年,她的心裏裝得滿滿的,容不下別人。可趙墨陽居然曾經把她清空出去,讓別人登堂入室。
他們進行到哪一種程度了?趙墨陽身上、心上是不是都有別人留下的痕跡?
這樣一想更委屈了。
趙墨陽回到床上的時候,江離一臉可憐兮兮。
“又怎麽了。”
“你壓到我頭發了。”
“……”
“要不我把頭發剪短,剪到及肩就好了。”
“及肩容易紮脖子……我注意不弄到。”
江離趴到他身上,像是替他可惜般嘆了口氣:“做這種事情放不開,會不會太可憐了一點?”
趙墨陽皺了皺眉頭,“明天還要不要上班了?”
江離鑽回自己的被子裏,閉上眼睛不說話。
他知道江離一個晚上不正常的原因,使小性子,變着法兒勾引他,百分之九十九是因為何繁。
何繁是他現在還保持聯系為數不多的初中同學。
當年他回來的時候,顧懷拉着他參加了一次初中同學聚會。江離的事情顧懷還不知道,他忙着四處勾搭美女,剩趙墨陽一個人在角落裏喝酒。
酒吧裏燈光閃爍音樂喧鬧,悶酒很容易醉人。他起身想要先告辭離開,卻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抱歉……”
趙墨陽的腳步有些虛浮,被對方攔住,“墨陽?你喝醉了,不能就這樣一個人回去……”
他努力想要認出這個溫柔的聲音屬于誰,也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印象。每個新年都會不遠萬裏寄來一張明信片,即使他沒有回信也堅持了七年,那個女孩的名字……
大約是何繁。
·
“你告訴我你家的地址,我送你回去……”
何繁好不容易把人扶上了出租車,他的眼神渙散,沒有回答她的話。何繁沒有辦法,只能把人帶到自己家裏。
這算不算上天賜給她的一次機會呢?
苦等的時間很長,今年結束之後,這個春節她就要接受父母安排的相親,準備放下心裏的那個人過自己的生活了。
聽說他回來了,也只是想看一眼,卻看見他一個人在灌醉自己。趙墨陽深邃的五官沒有了當年的青澀,眉眼之間都是成熟男性的從容內斂。
……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早戀女朋友呢?
第二天趙墨陽非常客氣地向她道了謝,留下電話表明有事會盡量幫忙,何繁大方接受了,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昨天夜不歸宿,女朋友……會不會介意?”
趙墨陽換鞋的動作一怔,“我沒有女朋友。”
她的心裏悄悄生出了些欣喜,言語間掩飾得很好:“和……她分手了?”
“不,”當年誰不知他早早有了家室,趙墨陽語氣冰冷,“是我單方面被甩。”
之後兩個人再也沒有見過面,何繁也沒有機會知道更多。春節過完的時候家裏讓她多留幾天,意思很明顯,她以店裏忙為理由拒絕了——她想要再嘗試一次。
心意如同枯木逢春般滋長,熹微曙光就可以養成一棵參天大樹。
第二次遇見是巧合,趙墨陽和同事一起聚餐,正好選在了何繁店裏。
兩人俱是一愣,不過何繁很快解圍道:“這麽快就來照顧我的生意了,我可不給你打折啊。”
趙墨陽向來不喜歡欠人情,她很清楚。
付賬的時候他道了謝,何繁半開玩笑道:“怎麽每次你遇到我都要說謝謝,要不你請我吃頓飯來抵消?”
他抽出一根煙點燃,“要是有我幫得上忙的也不是什麽好事,進醫院聽起來倒像是咒你……前陣子忙不過來,明天吧。”
餐廳的氣氛帶着浪漫,像是情侶吃飯的地方,整個過程何繁的心跳都難以平靜。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這樣面對面坐在一起吃燭光晚餐,像是一個關了燈才有的夢突然變成現實。
趙墨陽送她回家,車停在樓下的時候,何繁告了白。
他沉默着沒有回答,她說得很慢,像是給他仔細考慮的時間:“你還喜歡她也好,把我當成她也好,我希望能夠一點一點靠近你,走進你的心……”
氣息很近。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何繁的吻差點就要落下來,不到一厘米。
“你不是她,對不起。”
即使酒精讓他微醺,但凡他還有些微理智,就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錯認。
何繁釋然地笑了,趙墨陽覺得此刻的自己很狼狽。
少年心緒交付到了那個人手裏,她收下也好,不要了也罷,他都已經不可能自己控制得了了。
哪怕根本不知道這樣的死局有沒有盡頭。
何繁比他坦然,打電話找他幫忙時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直接說明了情況是自己的小姑子要住院動手術。
她挽着未婚夫的手,微笑着介紹趙墨陽:
“這可是當年我們班成績最好的人,欠了我一個大人情呢。”
終于沒有了心結,何繁卻對他多了一份心疼。
她從心底裏希望,趙墨陽的愛情,可以不需要大費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