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肖曉河虛幻的影子只出現了一刻鐘便消失不見,肖曉溪崩潰一般跪在地上,完全想象不到,若肖曉河回來,她以後的生活會是怎麽個樣子。
老漢眼中黑色逐漸退去,恢複成原本的渾濁不堪,說:“回去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耍心思!”
肖曉溪拎起水果踉踉跄跄的回了醫院,發現唐笑笑已經出了手術室,正在病房休息,而唐不凡因輸了太多血給唐笑笑,一樣在病房休息。
祁一天守着唐笑笑,見她買了水果回來,說:“你去看唐不凡吧。”
肖曉溪知趣的去了唐不凡那邊。
唐不凡接過肖曉溪給他削的蘋果,對她說:“一會兒羅敏過來,你先回花店吧。”
肖曉溪繼續削平果的動作一僵,然後什麽都沒說,拿着包出門走了。
她走後,唐不凡問祁一天:“你今天說的話到底什麽意思,曉河她到底有什麽問題?”
祁一天用棉簽蘸了點溫水擦在唐笑笑嘴唇上,回答:“她殺過人。”
唐不凡立刻搖頭:“她膽子那麽小,怎麽會?”
祁一天又說:“信不信由你。”
唐不凡終于沉默了,與他相處了五年的女朋友殺過人?那個連打雷都害怕的柔弱女生是殺人犯?
他頭痛欲裂,也心煩意亂,覺得再也等不到羅敏趕來,于是掏出手機給羅敏去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他開口就問:“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電話那頭保持了一段時間的沉默,直到唐不凡耐心快要耗盡,才說:“肖小姐走後我發現她忘了東西在桌上就追了出去,沒想到追到街頭,就看到您妹妹被車撞了。”
唐不凡又問:“當時曉河在哪?”
羅敏:“就在馬路邊上。”
唐不凡:“你還看到了什麽?”
羅敏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唐不凡不耐煩起來,說:“直說!沒事!”
得到鼓勵的羅敏終于開口,說:“我……我看到肖小姐似乎在笑……”
唐不凡只覺大腦一陣轟鳴,電話都忘記挂就愣在了原處。
羅敏“喂”了半天,見沒人回應就挂了電話,而唐不凡卻呆呆的盯着手機屏幕,自言自語:“她為什麽要害笑笑?”
祁一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第二天,唐笑笑終于醒了,她把事情的經過斷斷續續的講了出來,唐不凡聽後立刻沖出醫院找肖曉溪對峙,然後他發現,肖曉溪不見了。
從昨天到現在,他一直沒有回家,而家裏屬于肖曉溪的所有東西全部消失,還一起不見了一些現金和銀行卡。
看着空無一人的家,唐不凡失落的跌坐在地,竟覺得這麽多年來自己竟然鬧了一個大大的笑話。
可是他就是不懂,那樣溫柔的一個女人,為什麽是殺人犯,又為什麽要害自己妹妹呢?
肖曉溪知道事情終将敗露,老漢交代的任務根本無法完成,所以她終于選擇了放棄。
她帶了足夠的錢打算坐車去遠一點的城市,沒想到到了機場剛下了出租車就被一個不知哪裏跑來的孩子撞了一下,她猛地往退了一步,好巧不巧一輛汽車路過,直接把她撞得飛出去十幾米。
閉眼之前,她看到藍藍的天空飛過了一只小鳥,看到明亮的燈光不定閃爍,還看到唐不凡對着她微笑。
她徹底放下了一切,認命一般的閉上了眼睛,欣然接受着身體與地面的猛烈撞擊。
幾乎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她就徹底失去了生命,她再次以鬼魂狀态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屍體,自嘲般的笑了起來。
是啊,終歸要還的,重來一次後死的比之前慘烈太多太多。
就這時,那名老漢拄着破竹竿站在馬路邊上看她,搖頭嘆息:“為什麽要跑呢?只要你乖乖為我辦事,就不必死。”
肖曉溪莞爾:“殺人是要償命的,就算你不殺我,律法也饒不了我。”
老漢用滿是黑色的眼睛看着她。
她繼續說:“唐笑笑醒了,她會把一切都告訴唐不凡,我跟唐不凡完了!”
老漢:“所以你選擇逃跑?”
肖曉溪:“這樣我還能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我不想看到他對我的失望與絕望!”
老漢搖了搖頭,破竹竿在地上“篤篤篤”的點了三下,頓時一股黑煙慢慢向她飄去,直接把鬼魂狀态的她包了個嚴嚴實實。
他說:“既然已無用,就消失吧。”
黑霧散去,再也不見肖曉溪的鬼影。
肖曉溪的這場交通事故備受關注,唐不凡在電視上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整個人傻了一般,足足有兩個小時一動不動。
他看着皮夾子裏肖曉溪的照片,手指滑過照片上笑容燦爛至極的臉,想哭卻哭不出來。
他分明恨她害自己妹妹,可還是會覺得心疼。
那是他真正愛過的女人,這一愛就是五年,沒想到,最後走的卻這麽突然。
看到他這個樣子,唐笑笑不敢吵他,只是與祁一天默契的保持着沉默,最後唐不凡自己站起身,強扯出一抹笑問她:“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唐笑笑看了下時間,下午三點半,根本沒到飯點,然後她小心翼翼的說:“哥,去看一下曉河姐吧。”
唐不凡努力控制着不讓自己哭出來,壓着聲音說:“她那樣對你……”
“我原諒她了,你去吧!”
唐不凡緊緊握着拳頭抽出片刻,終于沖出了病房。
唐笑笑呼了口氣,感覺到祁一天的大手緊緊包住了她的手,才苦笑道:“人都沒了,還計較那麽多幹什麽。”
祁一天寵溺的揉了揉她額頭的碎發:“你說的沒錯。”
兩個月後,唐笑笑出院,祁一天直接把她接到了自己家,對此唐不凡沒有表示任何不滿,就連唐爸唐媽對他們兄妹兩個春節沒回家也沒有任何抱怨。
祁一天公主抱似的把唐笑笑抱到一張粉紅色的床上,然後遞給她一個大大的毛茸茸的玩具熊,說:“黃浩說,女孩子都喜歡這個。”
唐笑笑坐在粉嘟嘟的床單上看着幾乎與自己一般大的玩具熊,噗嗤笑了出來:“沒錯,我想二妮子或許真的喜歡這些。”
祁一天:“二妮子?”
唐笑笑一頭倒床上,用力的抱着玩具熊,更是用自己的小鼻子在玩具熊的大鼻子上蹭了蹭,撩起眼皮說:“對啊,別看二妮子整天咋咋呼呼跟個假小子似的,其實內心還是個小女生的。”
祁一天突然明白了什麽,一把将玩具熊從她身上撸走,說:“那就還給我吧。”
唐笑笑猛地坐起來抓住一只熊腿:“送都送了,就留下吧。”
祁一天:“你又不喜歡。”
唐笑笑:“抱着還挺舒服的。”
祁一天對上她黑葡萄似的眼睛,手一用力把玩具熊完全扯下來,直挺挺的坐她旁邊:“玩具熊不好。”
唐笑笑歪着腦袋:“不好?”
祁一天點了點頭:“我比它抱着更舒服!”
唐笑笑猛地擡起頭,看着不動聲色說情話的祁一天,擡手在他臉上點了點,說:“又是跟黃浩學的?臉皮越來越厚了。”
祁一天一把抓住她的手,與她四目相對,很認真的說:“我是認真的。”
他的眼神确實很認真,讓唐笑笑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燙,她想避開他的視線,卻覺得後腦勺被一只大手控制住,兩瓣微涼的唇就蓋住了她的唇。
她本能的想要掙紮,然而一只手被他抓住,另一只手卻怎麽也使不上力氣。
她心跳加速,全身酥麻,大腦也跟着暈乎起來。不知不覺,她竟不再反抗,而是與他唇齒相接,配合的天衣無縫。
一直吻到天昏地暗,吻到她嚴重缺氧眼冒金星,才柔弱無骨的依偎在他懷裏。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回想着他們的相識相遇,還真像是老天戲弄一般。
他生來體弱,生死卻系在她的身上,她與他是注定要走在一起的吧?
他的胳膊環着她的腰,讓她靠的更舒服一些,她聞到他身上好聞的男士香水味道,說:“我們……這算确定關系了?”
祁一天悶聲“嗯”了一下,唐笑笑哭笑不得:“多說幾個字會死嗎?”
祁一天無動于衷,唐笑笑認命似的嘆了口氣,覺得從這個男人口中怕是也聽不到什麽貼心話了,正要從他懷裏爬出來,就聽他說:“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再捉鬼了。”
唐笑笑驚訝的仰頭看他:“那怎麽行?你會死的!”
祁一天抱她入懷:“你嫁給我,待我死後所有家産都是你的,夠你衣食無憂。”
唐笑笑只覺大腦一沉,推開他一巴掌打他臉上。
祁一天臉上吃痛,卻不敢擡頭看她:“笑笑,這是我能為你想到的最好的結果。”
唐笑笑憤憤道:“最好?你要我早早守寡還說是最好?”
祁一天拉過她的手,說:“這次車禍你僥幸不死,但我害怕以後再有類似的事發生,我……我不想你出事……”
唐笑笑恨得牙癢癢,她擡手再一次用力打在他臉上,說:“祁一天,要是你沒想好跟我一輩子,那我絕對不會和你結婚!”
她說的決絕而肯定,下床就要走。
祁一天急忙摟住她,說:“笑笑,你……”
“我怎麽樣今後與你沒關系!”
就這時,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唐笑笑從祁一天懷裏掙脫開,發現是孫芸打來的電話。
這幾年,孫芸好像自動消失一般淡出了她的生活,她甚至都快忘記了自己這個曾經的好友,沒想到今天她會主動打來電話。
她白了祁一天一眼,接通電話,就聽孫芸帶着哭腔在那邊喊:“笑笑,救救我,救救我!有鬼!有鬼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