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肖曉溪的哭聲刺激到了祁一天,他俊朗的臉上升氣一團怒火,大步流星的走過來,擡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
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裏震蕩,唐不凡本來因為肖曉溪的哭鬧而心煩,一個耳光後他只餘下心驚,“噌”的站起來就要與祁一天理論理論。
自己女朋友被別的男人打了,哪個男人能忍?
然而,祁一天一擡手就摁在他肩膀上,硬把他摁了回去。
“唐不凡,你要想知道笑笑到底是怎麽出的事,就別說話!”
唐不凡的話最終卡在了喉嚨裏,他坐在等候區的長椅上,不可置信的看了肖曉溪一眼,顫聲問:“難道……真的是曉河……”
肖曉河猛地瞪大眼睛,尖叫:“唐不凡!我對笑笑什麽樣你最清楚,你竟然懷疑我!”
唐不凡對肖曉溪從來都沒有過懷疑,他信她超過任何一個人,但是,自從他把羅敏帶進自己的花店,他覺得她有些變了。
那天他如約去羅敏家拿錢,順便給羅敏買了一些水果。
羅敏住在縣城,家庭條件也算優渥,父母都是小學老師,一個弟弟正在讀大學,而她也在一所私立學校當老師。
私立學校嘛,對員工的要求相對嚴苛,羅敏意外受傷幾天沒去上班,導致學校工作耽擱,再加上沒有做好交接,學校措手不及的亂了一兩天後就把羅敏給炒了。
他到羅敏家的時候,羅敏剛好接到被炒的電話,羅爸羅媽還義憤填膺的罵學校不通人情,而羅敏卻很淡定,什麽都沒說,迎了唐不凡進屋就把多餘的醫藥費取了出來。
當時唐不凡确實心軟了,要不是自己不小心撞了人,也不會給她帶來那麽大的困擾,把人家工作弄丢了,他得想辦法補償啊。
于是,他當場就決定新開一家花店,請羅敏去當店長。
羅敏是學美術出身的,花藝方面只要稍微培訓一下肯定比其他人更容易上手,而且當店長主要是負責管理,費心一些,工資也高,所以他毫不猶疑的向羅敏發出了邀請。
羅敏一開始不同意,還是羅爸羅媽勸動了她,于是幾天後,羅敏住到了唐不凡給她找到出租屋裏。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肖曉溪總打聽羅敏的事,甚至跑去了新開的店,硬是搶了本來屬于羅敏的店長位置,整天整天的往店裏跑。
唐不凡縱着她,安慰了羅敏幾句就沒再多心。
今天他送肖曉溪去了店裏,見羅敏早早的就到了并已經把一切收拾妥當,他十分滿意,并承諾羅敏,工資還會按店長的給她開,然而肖曉溪卻突然問他,唐笑笑知不知道這家店。
唐不凡有些詫異,因為她很少提起自己家人,因為家人對她有偏見,他也沒有強迫她必須與自己家人處好關系,沒想到今天她會主動詢問自己妹子。
他回答:“我跟笑笑提過,不過她并沒有來過。”
他還記得當時肖曉溪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并和他說:“那抽空我約她吧,離得這麽近,我這做嫂子的怎麽也得請妹妹吃個飯。”
唐不凡當時很欣慰,覺得距離自己女朋友與家人關系融洽的時間不遠了。
沒想到,他才剛走沒多久就接到羅敏的電話,說他妹妹出事了!
唐不凡只有唐笑笑一個妹妹,從小到大只有他一個人可以欺負她,不管是明裏還是暗裏,他替妹妹出頭過很多次,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他的妹妹除了她誰都不能碰!
可是現在,害她妹妹進了手術室的人,或許是自己的女朋友?
祁一天立在兩人面前,眼睛盯着肖曉溪的臉看了一會兒,說:“生人面上帶着死氣,且血氣纏身,說明此人曾死而複生,且害死過人!”
肖曉溪還在與唐不凡撒潑,聽到祁一天的話猛地擡起頭看他,就又聽他慢條斯理的說:“且害死的人,還是自己至親!”
肖曉溪的臉瞬間慘白,幾句話就勾起被她深埋在心底,肖曉河死時的慘狀。
她全身顫抖,卻還勉強掙紮:“你胡說八道!”
祁一天又看了眼唐不凡,說:“你與唐不凡本沒有半點緣分,卻因為你截了別人的氣運才能與他相知相交,本來我不想管你們之前的事,可你卻偏偏心生歹念,對笑笑下手!”
唐不凡早就知道祁一天的本事,妹子把這個男人誇上了天,他雖然承認對方長得帥,可聽到最愛的妹妹對另一個男人有如此高的評價,心裏還是會酸酸的,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請他來為自己算一卦。
可是沒想到,他今天卻自己跑過來送了他一卦,說的話還這麽奇怪!
“你什麽意思?什麽截別人氣運?什麽我們沒有緣分?”
他站起與祁一天平視,說:“我與曉河從認識到現在已經五年,我們的關系一向很好!”
祁一天的眼睛移到長椅上的肖曉溪身上,冷漠的聲音說道:“你确定,她是你口中的肖曉河?”
唐不凡:……??
肖曉溪:!!!
唐不凡詫異的看向肖曉溪,肖曉溪驚恐的看向祁一天,最後還是肖曉溪跳了起來,喊:“你胡說什麽?我就是肖曉河!”
唐不凡覺得有點累,感覺與祁一天說話心累腦子也累!
他坐下抱住腦袋用力揉搓,聽着肖曉溪尖銳的喊聲,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然而,并沒有人回應。
祁一天再次走到手術室門前,盯着“手術中”三個字,自言自語:“死丫頭,你必須給我好好的出來!”
手術進行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時候,醫生滿頭大汗的走出來,說:“唐笑笑失血過多需要緊急輸血,唐笑笑的家屬在嗎?”
唐不凡立刻站起跑過去,說:“我是她哥哥!”
醫生帶着唐不凡去驗血,确認可以用之後帶着他去給唐笑笑輸血,而祁一天與肖曉溪繼續在外等候。
此刻的肖曉溪已經不哭不鬧,她冷着臉看着祁一天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個老漢的話。
他說要她阻止唐笑笑與祁一天在一起,或者殺了唐笑笑。
為什麽只有殺唐笑笑這一條路呢?殺了祁一天不是也能阻止他們兩個在一起?
他似乎已經知道了我的秘密,只要殺了他,秘密就不會再有任何人知曉,不凡也就不會懷疑我了!
她把手伸進一直随身攜帶的包包裏,裏面有一把水果刀,本來是為唐笑笑準備的,現在用來對付祁一天正合适。
她悄悄的握緊水果刀,慢慢起身向他靠近,她甚至放慢了呼吸,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背後。
他是真的好緊張唐笑笑啊,緊張到有人靠近都沒察覺!
她緩緩掏出水果刀,覺得勝利就在眼前,卻突然覺得一種無形的力量控制了她的手。
水果刀無論如何都掏不出來,更別說殺人。
這時,祁一天突然回頭,看了眼站在背後的她,擡手一張符就貼在她胳膊上,頓時,阻力消失,她的手握着水果刀猛地從包裏抽出。
鋒利的刀刃閃着寒光,劃破兩人中間的空氣。
祁一天微微有點震驚,然後了然的看向肖曉溪:“想殺人滅口?”
被抓了個正着的肖曉溪心思轉的很快,說:“想問你吃不吃蘋果。”
祁一天:“你有?”
肖曉溪被噎,答:“我去買!”
看着肖曉溪跑遠的背影,祁一天有點恍惚:剛剛,她纏在她手上的似乎是死亡的氣息……
肖曉溪跑出醫院,特意找了個遠一點的水果攤選水果。
她心不在焉的挑着蘋果,突然一只粗糙滿是老繭的手伸過來,沙啞難聽的聲音在她身側想起:“這位漂亮的姑娘,給個果子吃吧。”
肖曉溪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吓得滿身是汗,轉頭看向拄着破竹竿的老漢,尖叫:“是你?”
老漢眯着眼弓背擡頭看她:“你認識我?那請你給我一個果子吃吧。”
肖曉溪急忙拿了幾個蘋果讓老板過了稱,塞了兩個給他,問:“你又來做什麽?”
老漢拿着蘋果樂呵呵的啃,也不答話,自顧自的往一條巷子走去。
肖曉溪左右看了看,見根本沒人留意她,才跟了上去。
老漢啃着蘋果在巷子裏等她,見她過來立刻直起腰板起臉,訓斥:“我讓你殺唐笑笑,你竟敢對祁一天動手?”
肖曉溪一點都不意外老漢會知道這些,說:“只要我殺了祁一天就阻止了唐笑笑與他在一起,這樣你交代的事不就完成了嗎?”
老漢卻用力把竹竿往地上一敲:“不準對祁一天出手!”
肖曉溪不解,質問:“為什麽不可以?!”
老漢用滿是泥污的臉看着她,眼睛再次變成全是黑色:“我說不準就不準,你沒有資格質問我!”
肖曉溪忍不住冷笑起來,笑聲更是越來越癫狂。
“原來你也有關心的人,你關心他卻還要殺他喜歡的女人,真是可笑!”
老漢眼中黑光一閃,竹竿在地上更加猛烈的一敲,說:“信不信我随時可以取走你現在的一切!”
說話間,一個虛幻的人影出現在兩人中間,那個人有着與肖曉溪一模一樣的容貌,微微閉着眼睛,似乎在睡覺。
肖曉溪盯着那張臉,只覺嘴唇幹裂喉嚨發疼,好一會兒才艱難的喊出兩個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