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由己 拒絕
姜瑜出了病房就在醫院漫無目的地走,走着走着眼前突然跑過來一個小姑娘,姜瑜看這小姑娘穿着病號服,不自覺的蹲下身問:“怎麽了?”
小姑娘奶聲奶氣的說:“那裏的叔叔叫你”
姜瑜擡頭去看,視線正好賀顯交彙在一起。
姜瑜輕輕笑了笑,起身往賀顯那裏走,小姑娘倒是不認生,牽住姜瑜的手指跟着她走,賀顯站在對面看姜瑜慢慢向他走過來,含笑說:“正好看到你,坐會兒?”
姜瑜的回答是直接坐在長椅上。
今天天氣好,大概是回暖的時候,氣溫也漸漸高了,陽光劇烈投在地上有些刺目,姜瑜眯着眼去看賀顯,賀顯正抱着小姑娘,兩個人偏着頭都看她。
姜瑜皮膚白皙,在陽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感,臉上細細的絨毛都看的清楚,賀顯眼皮微窄,懷裏的小姑娘望着姜瑜笑嘻嘻的說:“姐姐,你好好看呀”
姜瑜對小姑娘一笑說:“你也很好看”
小姑娘害羞似的往賀顯懷裏鑽,賀顯拍拍小姑娘的頭說:“害羞了?呵呵”
姜瑜對小孩子一向沒什麽耐心,倒是賀顯看起來和這小孩很熟悉的樣子。
賀顯和小姑娘說了沒幾句話,一個護士遠遠的喊:“小嬌,該吃藥了”
小姑娘不高興的噘着嘴和賀顯撒嬌,賀顯拍拍小姑娘的頭輕聲說:“去吃藥才能康複啊,你忘了我和你剛剛說的麽?”
“好吧...那叔叔以後來醫院再找我玩”
“可以”賀顯笑一笑,正好護士走過來把小姑娘領走了。
姜瑜低着頭,後背靠在長椅上,因為垂着頭的角度,賀顯看不到姜瑜的表情。
只是腦海裏不自覺的猜想,是閉着眼休憩還是沉默看着地面而已。
風緩緩吹來,拂過她的長發,賀顯直直看着,似乎是過了許久,姜瑜突然出聲:“那份遺囑,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賀顯想了想說:“半年前就開始了”
姜瑜擡起頭,半笑不笑的說:“呵—你們真是用心良苦,辛苦你了。”
“姜小姐畢竟是姜董的唯一繼承人”
姜瑜嗤笑一聲。
賀顯微仰起頭,語氣深沉的說:“這世上,總有很多身不由己”
姜瑜抿緊嘴唇,賀顯側頭看她緩緩的說:“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迎面是劇烈的陽光,姜瑜靜靜的看他,發現賀顯的瞳孔較常人要淺很多。
姜瑜笑了一聲,挑眉問:“你呢?”
“我?”
“恩,你的身不由己是什麽?”
姜瑜抱臂靠在長椅上側着臉看他,白膚紅唇漆黑長發,賀顯看的有些癡了,停頓了許久慢慢開口回答:“我的身不由己,就是不能坦白一切。”
“......”
姜瑜無聲的笑了一下,低頭掏出煙盒,下巴輕擡問:“抽煙麽?”說着顧自拿出一根點上。賀顯看着姜瑜點煙,她點煙的時候微微側着頭,如瀑的長發随着她的動作也滑到一邊垂下來,半遮半掩住她的側臉,只看到殷紅的嘴唇、半垂的睫毛和挺翹的鼻尖。
賀顯提醒:“這裏禁煙區”
姜瑜頭也不擡:“不抽算了”
賀顯接過煙盒拿出一根,姜瑜把打火機遞過去。
姜瑜深深吸了一口,一截煙灰積在煙頭,食指輕輕的磕一下,原本整齊的一截頓時被拆解飄落在地上。
氣氛輕松,有些話突然就想說出來。
賀顯手上夾着煙,并不多抽,說:“你今天對我和以前不一樣了”
姜瑜被太陽曬得有些懶散,掀起眼皮看賀顯一眼說:“有什麽不一樣?”
“恩...”賀顯笑了笑說:“大概有些耐心和我說話了吧”
姜瑜打了個哈欠,開玩笑似的說:“因為今天你像個人樣兒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罵人,但賀顯卻被愉悅似的哈哈笑起來。
他笑的時候金絲眼鏡下的眼睛微窄,虹膜泛着光,眼角皺紋堆積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笑得太多,明明保養的很好的一張臉,偏偏只有眼角有細微的皺紋,但并不會覺得老,倒更顯得成熟性感。
姜瑜第一次細細的打量賀顯,覺得這個人開懷大笑的時候也并不讨厭。
賀顯嘴角帶着笑意說:“看來我給你的印象很不好了”
姜瑜随口回道:“我對誰都沒多好的印象”視線掃過賀顯一眼說:“我對誰都這樣”
賀顯的笑漸漸淡下,眼神深遠看着姜瑜不再說話。
沒一會兒,賀顯被姜凱東的電話叫了過去,姜瑜坐在長椅上靜靜抽完一支煙起身離開。
去停車場開車出來的時候心裏一陣茫然。
她一連請假半個多月,此刻不想見到姜凱東也沒有工作,回到公寓也只是睡覺。
這裏的路極其熟悉,熟悉到哪裏都沒有特別。
——沒意思。
哪裏空了一塊兒似的,幹什麽都提不起勁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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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勇和劉皓是半夜的時候回來的。
這小屋也就一張單人床,黃邵誼趴在床邊守着肖乘睡得正熟被劉皓的敲門聲給吵醒了。
黃邵誼把門打開,劉皓和李勇兩個人手上提着兩個大大的塑料袋走進來,他們買的一些日用品還有吃的,都是給肖乘的。
兩個人出去之後,在外面凍得鼻頭通紅說道了幾個小時終于把這事給捋的差不多了。
雖然猜不着詳細的,但也能知道肖乘和這個黃邵誼沒多大關系,倒是和那姜主任關系不小 ,這個猜測可真是把兩個人給驚着了,姜瑜和肖乘八竿子都打不找的兩個人......但看乘哥這情況,怕是給那姜主任拿捏的準準的。
屋裏很靜,黃邵誼只開了門就繼續趴床邊去睡了,劉皓和李勇在沙發上坐着湊合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
黃邵誼早早就醒了過來,擡頭一看肖乘還在睡。
也不知道是病着還是喝得太多,肖乘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劉皓和李勇被宋工頭打電話叫走了,只剩黃邵誼一個,想着肖乘也差不多該醒了于是去廚房煮了醒酒湯,湯還沒煮好,一側身就看到站在廚房門口的肖乘。
黃邵誼愣愣看着,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肖乘迷糊着眼揉揉腦袋,似乎是回神不久,對黃邵誼說:“謝謝你”黃邵誼搖頭,小聲說:“沒事的...你還難受麽?”
“好多了”說着去窄小的衛生間走:“我洗漱好送你去旅館吧”
黃邵誼追出去說:“我不要去”
肖乘頭也不擡聲音平靜的說:“你在我這裏不合适”
“哪裏不合适?”她突然孤勇,心裏的話一股腦都倒了出來:“我就是想在這裏照顧你”她走到肖乘面前,望着他說:“我這次來北京,就是來找你的”
肖乘難得正色看她,嘴唇蠕動幾下似乎是想不到要說什麽,黃邵誼忽然貼近肖乘,抓住肖乘的胳膊說:“讓我留在這裏,照顧你吧,乘哥”
肖乘往後退了一步,擡開手臂把黃邵誼的手甩開,認真的說:“我有女人的”
他聲音粗粒沙啞,因為酗酒和沒有打理的緣故,下巴有大片新生的胡茬,漆黑如墨的眼睛認真看人的時候顯得分外的性感。
黃邵誼絲毫不在意,她已經有了決定。
“我等你接受我,乘哥,我會對你比她好”
陽光燦爛,從小小的四方窗裏照射進來,細小的灰塵粒子在光柱中漂浮移動。
她看到肖乘破裂的嘴角輕輕的勾起來,黃邵誼慢慢睜大眼睛,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像是懷念,又帶着幾分苦澀。
她莫名的開始緊張。
她聽到肖乘低低的聲音說:“沒有人能比她對我更好”
“我這輩子就待見她一個,以後也沒別人”
肖乘看向呆怔的黃邵誼說:“你玩幾天就回去吧,家裏人也不放心你”
黃邵誼低着頭,肩膀輕微的顫抖仍舊不甘心的說:“你是不是嫌棄我離過婚?”
“不是”
“那你就沒一點喜歡我?我們...我們小時候...”後面的話她沒說下去,原來說出口才發現那些都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小時候怎麽了?不就是像施舍一樣的玩了幾次麽?還有什麽能講出口的呢?
黃邵誼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可你們現在...”
“我們現在很好,她只是沒想好而已”肖乘的聲音帶着不容否認的強勢,他不是狡辯,不是掩飾,他是如此确信。
黃邵誼的心慢慢沉下去。
肖乘洗漱好的時候黃邵誼已經把湯碗放在小桌上,看肖乘出來招呼道:“我煮了醒酒湯,你來喝一點”
肖乘走過去,道了聲謝,大口喝了一碗,把湯碗放下站起身說:“我送你去旅館”
黃邵誼沉默着拿起沙發上的包,跟在肖乘後面出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出去一天,感冒加疲憊,大腦被掏空,卡文!!正好和基友聊了聊這文的未來,頓時有點心灰意冷...(幾乎半個小時刷新一次留言...所以你們積極留言吶...寫文的初期真的是一件很難過的階段...我破碎的小心髒...
今天斷更一天,明天更新。我先去補個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