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危險
面前的許唯西墨瞳清澈,聲音細細的,帶着一絲哭腔,委屈得不得了。
沈敘撇開視線,喉結不動聲色地滾動兩下,沒好氣地道,“我不打你,不許哭。”
靠,她眼眶一紅,沈敘差點亂了手腳。
又忍不住有些煩躁,這小女生,果真是煩得很。
許唯西還是有點怕,緊攥着拉鏈的手沒敢放開,不确定地問他,“真的嗎?”
“廢話。”沈敘轉過頭,淡漠的眼神倒映着燈光的餘韻,很是好看。
許唯西點了點頭,這才放心了一些,“那你記得明天補習。”
她有點害怕方老師,如果沈敘在的話,她至少會安心一點。
“得寸進尺?”沈敘嗤笑,睥睨地看着面前的許唯西,小小一只,偏偏又瘦得很,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一樣。
許唯西連忙搖搖頭,終究是忌憚着沈敘,只得小聲地說,“我,我想和你一起補習。”
許唯西原本的意思是,也許和沈敘一起補習,方老師大概就不會那麽兇了。可是一緊張,這句話就脫口而出。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時候,許唯西的臉蛋爆紅,真的是不敢再看沈敘,緊張得有些結巴,“我不是那個意思。”
“嗯。”沈敘只是看了她一眼,尾音很是好聽。
小姑娘還沒散頭發下來,耳尖紅了。紅嘟嘟的嘴唇帶着水潤,粉嫩粉嫩的。
許是想到什麽,沈敘的神情有些古怪,沒繼續多停留,轉身離開。
回到房間後,蔣年早在線上等着了。
“我親愛的敘哥,你總算是上線了,那幫龜孫子把我殺到了複活地。”蔣年差點沒憤怒地摔電腦,朝着耳機那邊的沈敘咆哮。
“蔣年。”沈敘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比往常的更為清冷一些,又帶着酥麻的低沉。
蔣年撇了撇嘴,身為一個男人,他都覺得敘哥的聲音實在是太過誘惑。
“如果一個女生說想和你一起學習,是什麽意思?”
蔣年正忙着聯機下一局,聽到這話,想也不想地就回,“當然是喜歡啦!”
頓了頓,蔣年又道,只覺得有些驚悚,“敘哥,不會是哪個姑娘跟你說的吧?那這姑娘有點傻,跟咱們敘哥談學習,可不是找死。”
沈敘開機的手一頓,眼裏閃過一絲不悅,冷哼了一聲,“我跟你打。”
“哈?”蔣年沒弄懂什麽意思。
“我說,我跟你對打一局。”
蔣年:“……”呵呵,那他就不用複活了,直接躺在那好了。
- 『初』『雪』『獨』『家』
吃過飯,許唯西又看了一會書,可是還是沒能等到沈敘。
攥着手機,許唯西劃到沈敘的手機號碼界面,猶豫着要不要打過去。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許唯西被驚吓到,看到上面彈出的消息。
顧阿姨:唯西啊,沈敘那小子乖乖補習了嗎?
許唯西:有的,阿姨。
回複這條消息的時候,許唯西感覺自己的手指尖都在顫抖,臉上也帶着不正常的紅暈。
她這是第一次,騙了長輩。感覺很不好受,仿佛是辜負了顧阿姨的信任一樣。
咬了咬唇,許唯西鼓起勇氣,撥打了沈敘的號碼。
那邊似乎是在忙,等了一會才接起手機,“喂?”
帶着慵懶磁性的聲音,通過手機,有着別樣的感覺。
許唯西愣了一下,那頭很快的不耐煩起來,“誰?”
“是,是我。”許唯西小聲道,生怕再次惹怒了沈敘。
許唯西?
沈敘撿球的動作一頓,很快勾起球,朝着蔣年丢去,“有事嗎?”
許唯西密切注意着沈敘那邊的聲音,很安靜,傳來籃球在地上碰撞的聲音。
“那個……”許唯西捏着書本上的一張紙,猶豫着該怎麽開口,又怕沈敘等急了不耐煩,只好閉上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語氣,“你什麽時候回來?要補習了。”
沈敘朝着蔣年做了一個眼神,後者點點頭,他才拿起衣服往外面走去,“還真管上我了?”
聲音有些冷,還帶着不耐煩。
許唯西知道,沈敘生氣了。可是想到顧阿姨,她就有些愧疚,當下也管不得那麽多,直接開口,“你答應我的。”
沈敘眉毛一挑,拐過熟悉的街道。
他什麽時候答應了?難不成是昨晚的那聲“嗯”?
沈敘不急于解釋,走進酒吧,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好啊,那你過來找我,我就跟你回去補習。”
許唯西喜上眉梢,連忙道,“你在哪?”
沈敘很快的報了一個地址,擡頭便看見蔣年走過來。
随意地抹了一把額前的汗,蔣年一屁股坐在沈敘對面。揮了揮手,招來服務員,“給我來一杯多瑙河。”
轉過頭,蔣年還有些意猶未盡,“敘哥,今天那麽快就不打了?”
這才中午,他們還沒開始多久呢。
“嗯,等人。”沈敘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外套口袋,卻發現今天沒有帶煙。煩躁脫下外套丢在一旁,他總覺得喉嚨有些癢。
蔣年了解沈敘的下意識動作,連忙道,“敘哥,我給你買杯飲料?”
其實他也覺得抽煙對身體不好,奈何敘哥的性子就是這樣,他也勸不得。
“不喝。”沈敘長腿一放,低頭喝着面前的涼白開,冷然道,“你先回去。”
被嫌棄了的蔣年有些委屈,可憐兮兮地看着沈敘,“敘哥,我陪陪你呗。話說你在等誰?”
居然能讓敘哥等他?對方也是倍有面子的。低頭抿了一口酒,蔣年被辣得有些失語。
他們不經常來酒吧,也只是偶爾無聊的時候來坐坐。而沈敘,不愛喝酒,每次來這裏也只是喝涼白開。
還好這家酒吧的老板他們認得,不然還以為他們是來砸場子的。
“許唯西。”
蔣年一噎,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敘,“唯西?等她做什麽?”
沈敘并未回答,手指輕敲着桌面。玻璃桌上,借着燈光倒映着沈敘精致的面容。
半個小時過去了,蔣年這個酒量不好的人都慢慢地把一整杯酒給喝了,可是許唯西一點蹤影都沒有。按理來說,這地方跟沈家別墅不遠,打車的話,也就是十幾分鐘這樣。
“該不會是不來了吧?”蔣年小聲地嘀咕,畢竟許唯西一看就是個乖乖女,對于酒吧這種地方,怎麽可能會來。
聞言,沈敘眼神有些冷。蔣年一個激靈,連忙補救,“那個,我就是随便說說。興許是唯西找不到路呢。”
蔣年話還沒有說完,沈敘已經拿着外套起身,“敘哥你去哪?”
“回家。”沈敘頭也不回。
好啊,敢放他鴿子?許唯西的膽子還真的是越來越大了。
剛打開門,許唯西便急匆匆地撞了上來。腦袋磕上了來人的胸膛,有些疼。
“對,對不起。”許唯西擡頭,對上一雙寒若冰霜的眼神,吓得一個激靈,趕緊退後兩步,生怕這位煞神再次發怒。
誰料,沈敘完全不看她,大步走向前。
蔣年跟上來,看着一臉懵逼的許唯西,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敘哥等你挺久的了,這會,估計是生氣了。”
說着,蔣年聳聳肩,轉身朝着另一條街道走去,準備再次打一會籃球。
“你去哪?”許唯西忍不住道,瞅了一眼不遠處的沈敘,輕聲問道,“你不和我們一起嗎?”
蔣年搖頭,一臉真誠,“敘哥生氣的時候,咱們最好離得遠點。不過,你估計走不了了。”說着,又做了一個加油的表情,“妹子,天使與你同在。”
許唯西:“……”
緊皺着小臉,許唯西跟上沈敘。沈敘的步子很大,許唯西幾乎是要小跑才能跟上,“沈敘,我們回家嗎?”
這個方向,完全不是回家的路。
沈敘不回答,面色很沉。
天氣很炎熱,再加上許唯西平時運動量不大,很快額頭上就出了一層薄汗。
她艱難地跟上沈敘,聲音有些微喘,“我不是故意讓你等那麽久的。我第一次來這邊,找不到路。”
這邊幾乎都是巷子,許唯西又是第一次來,問了好幾個人才找見酒吧。
沈敘突然停下腳步,沒來得及剎車,撞到他胸前的額頭又再次撞到了沈敘的後背。
好疼!
許唯西的眼睛泛起了生理鹽水,她有些懷疑,沈敘會不會是鋼鐵做的,不然為什麽她的額頭那麽疼?
“許唯西。”
陽光很刺眼,許唯西揚起頭,看不太清楚沈敘的臉,只聽得那低沉的聲音中浸着冷然,“別自以為是。”
許唯西的臉白了白,看着沈敘再次邁腿,被曬得有些發暈的身子有些遲鈍,步子也比之前地慢了很多。
有點暈。
她大概是有些中暑了。
身邊好像是有什麽呼嘯而過,聲音很大,許唯西混沌的腦子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卻在下一秒跌落進一個懷抱中。
“嘶。”手臂上傳來的疼痛讓沈敘不由得皺眉,低頭看着還在傻愣中的許唯西,擡頭呵斥騎着摩托車的男人,“違規行駛,需要我把你送到警局嗎?”
這條巷子,不允許車輛進入,即使是摩托車也是這樣。
小混混看着原本是個姑娘,想調戲幾句,卻不想被沈敘兇狠的眼神盯着。他有些認慫,縮了縮身子,趕忙駕車逃走了。
許唯西驚魂未定,瞳孔緊縮,呆愣看着那揚起的摩托車尾氣,有些後怕。
沈敘放開手,懷中和手臂上,滿是許唯西的氣息,惹得他有些心煩,“有攝像頭,他跑不了。”
許唯西搖搖頭,還是沒說話,眼底還帶着恐懼,沒有血色的唇瓣輕輕顫抖着。
沈敘更加煩躁了,他看不得許唯西這幅樣子。
只是,他不會安慰人,更別說對象是一位軟萌的小姑娘了。
許唯西轉過頭,小手抓着沈敘的外套,沒碰到他的手。
濕漉漉的大眼睛滿是不安,原本還被曬紅的小臉已經有些白了。她茫然的尋找着能夠讓她安心的存在,最後,她抓住了沈敘的衣角。
“沈敘……”
細細軟軟的聲音,如同江南煙雨的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