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 001
南緯路附近有片私搭亂建的小民房,都20多平,朝着胡同一條主街鑲了兩塊玻璃,貼着紅字“扡褲腳8塊”
門口放着個煤爐子,煙囪舉得老高,一推門就是個木頭笨桌子,往後一倒就能上床。
白天幹裁縫,晚上幹那個龌龊事。
阿燃長得白淨,很白,很粉,35的小腳,毛絮絮的一頭齊肩發,頭簾側在一邊別了根白色的小卡子。
今天活多,大約還有7條褲子的褲邊要扡,還有一套校服,袖口磨飛了,褲腰松緊皮筋也折成好幾段,要不然那孩子怎麽總是拎着褲腰進店呢。
晚上20:00,那孩子來了,帶了兩塊義利果子面包還有在海玲飯店買的烤串。
阿燃的店旁邊隔着一間雜貨間,是旁邊飯店的,再然後就是家小賣店,專門開在胡同裏那種,黑黢黢的不開燈,老板白天坐外面沙發上跟過往的人笑呵呵,一到有人買東西就老大不情願的站起來,先讓你挑,他在後面瞅着,屋裏又黑又冷,你付錢的時候都得出來借着日頭數零的,三家湊得很擠,都是私搭出來的,那孩子剛走到阿燃門口跟她打聲招呼又折回去賣煙。
頭探出來,朝這邊喊“姐,喝汽水嗎?”
阿燃摸着肉呼呼的小腹“不喝了,我這燒着水。”
“得嘞。”
孩子買了盒南京,阿燃關了門特別不給面兒的說“他家都是假煙。”
孩子一臉天真,秋末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毛衣,他有些瘦,但身子骨硬朗的很,校田徑隊的體育生身子骨當然好,這一件黑毛衣還是阿燃給織的,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
每日早晨都是阿燃給他套衣服。
2009年的夏天,這個叫孫宇的男孩走進她的世界。
阿燃那日收了胡同李大媽做的兩個窩頭,回來扔在桌子上一臉不高興,給她家孫子勾了一雙小鞋,兩個窩頭就打發了。
她正坐在屋裏釘那個木頭床腳,那時候這還是家煎餅攤,平時早晨忙,到了中午過後就漸漸沒什麽人,阿燃有時幫鄰居代收個包裹放在屋裏,結果那天一個剛剛拿回去包裹的鄰居10分鐘後又沖了回來。
氣洶洶的,再不似以前的和藹,雖然以前笑嘻嘻的阿燃也覺着假。
男人把包裹摔在她床上,她新換的被單。
“你是不是拆開了?”
阿燃一聽就知道他怎麽回事,表情不像是故意要來找茬,但看着那要吃人的态度,阿燃知道今天他有沒有理這一肚子氣都得撒自己身上。
“沒動,我動你包裹幹啥。”
“那怎麽我一打開,裏面買的兩顆文玩核桃少了個!”
在網上買古董,被人坑很大的概率。
阿燃不說話,旁邊200米正好是所有快遞公司的聚集點,這會兒韻達正好過來,那人一把拽住他的車把手“是你送的嗎?”
快遞員懵了一下,見阿燃臉色不佳,知道一定是包裹出問題,耿着脖子“是!怎麽了?”
“是不是你們拆包裹了!”
“放你媽的屁!”快遞員跳下來,“我一個月賺的錢拆你包裹拿你東西!我吃飽了撐的!”
男人又轉回來一把拉出阿燃“那就是你,我倒是要讓街坊看看你這個外地人到北京來當小偷!”
快遞員也是個外地人,聽着這話本來上車了又下來“诶诶诶,你說這話就難聽了,什麽叫外地人,上你北京來偷!上你北京偷你個傻逼胡同串子!”
阿燃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斜眼看見送窩頭的大媽站在路口一副看熱鬧的架勢。
北京的夏天,真是難捱啊。
男人跟快遞員撕吧起來,阿燃就在邊上冷冷的看着,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下班的,接孩子的,路過找廁所的,都聚在這看熱鬧,其他快遞員趕過來的時候那男人已經被韻達快遞那小夥子按在了地上。
有人勸,有人拉架,更多的還是參合一腳踹那孫子,那人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抄起阿燃家門口的火鉗子就掄了過去。
別人沒掄着,往後一甩打在阿燃小肚子上,疼得她一點點蹲下。
孫宇就是這時候從人群裏沖了出來,先奪過火鉗甩在地上,又拽着他二話不說往人群外圍走。
“你,你是誰!”
孫宇把男人摔在那個樹墩子上,狠狠就是一拳“北京人揍北京人,看你還有沒有理。”
孫宇回阿燃那把那個包裹拿出來,攥着那個核桃放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腳。
咔擦一聲,男人聽着跟自己骨頭碎了似的,心疼。
“滾蛋!別他媽給北京人丢臉。”
看客見風使舵,噓聲連連,連窩頭大媽都開始絮絮叨叨數落那男人,完全是哪邊熱鬧就希望哪邊更鬧點大事,多半都是希望他們打起來。
男人面子挂不住了,站起來擡頭看着孫宇,個子高,半袖撸到胳膊根兒,還朝手上唾了口。
“要打架嗎老逼?打得你下不來床,我養你一輩子!”
男人灰溜溜得跑了,完全是愈演愈烈的丢人現眼。
人群散去,阿燃捂着肚子回到屋裏坐在床上,男孩走到門口騎上自行車,看都沒看一眼就騎走了。
阿燃不知為何,又走到門口,目送他離開。
她向來不會說句謝謝。
男孩轉過路角突然停下,一只腿支着,拎起車頭又調了回來。
阿燃就看着他慢慢騎回來,騎到她跟前,兩個人一直對望着,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姐,能在你這住一宿嗎?”
阿燃回頭看看那張小床“住我這兒?”
“我給你錢。”說着從運動褲兜裏掏出一沓卷着的錢,數了數,122塊。
都給了阿燃。
阿燃心裏覺着好笑,又瞅着那孩子笑笑“你住床,我住哪?”
孫宇一本正經的臉“都睡床,不碰你。”
孫宇父母離婚,跟着父親,找了個續弦的生了個小崽子,在家煩得很,孩子哭,還吐奶,孫宇在家一刻都受不了。
他以為阿燃會問的,但阿燃沒說什麽。
這是兩人的第一夜,孫宇的确老實,沾枕頭的呼呼大睡。
阿燃聽着他的呼嚕聲一夜無眠。
後來周而複始的這樣的日子,男孩每天就跟回家一樣熟絡,不過回來的都很晚,過了十一點才敲門,阿燃知道他是怕鄰居有閑話。
這麽小的屋子多了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北京的夏天,更熱了。
住了兩個月,阿燃心裏有個小魔鬼總給她對話,男孩子晚上上廁所回來拎着褲腰,早晨起來手插在褲衩裏撓撓,完全不把她當個女人看,也是,他是小孩,高二的體育生,有時阿燃晚上翻身腳碰到他的小腿,結結實實的一條筋,心裏砰砰跳。
晚上屋裏點了燈,孫宇今天回來的很晚,燈泡周圍圍了些膩蟲和小飛蛾,孫宇不常跟阿燃說話,阿燃一般都是躺下了等他回來。
今天回來,阿燃拿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脯上“你想要姐姐嗎?”
男孩沒說話,阿燃把燈關了,牽着他的手塞在吊帶裏面按了按“有過這方面經驗嗎?”
能聽到那孩子咽了口唾沫,阿燃心裏敞亮了。
孫宇卻說“姐,開燈讓我看看吧。”
燈擰亮,孫宇還是一臉好奇的樣子,見阿燃脫了內褲劈開腿支在床上,她下午特地去澡堂子洗了個澡,人生第一次做奶膏,那小夥子探頭在她腿間一層層剝開片片花蕊,然後嘆了口氣“女人的逼,真惡心。”
他們關了燈,還是做了那檔子事,疼得孫宇嗷嗷叫喚。
過了今夜孫宇不再給她留錢,回來的時間也早了,有時陪她吃個晚飯,然後他還要回學校參加訓練,在學校淋浴好了很晚回來。
但是他們沒在做,不過阿燃心裏美滋滋的,有一種馴服一個孩子的優越感。
孫宇也沒膽怯着,敞亮的跟阿燃對話,偶爾說說學校趣事,阿燃其實聽不下這些小孩子們的瑣事,但裝着一副聆聽模樣。
阿燃有了開裁縫店的打算,她想供他上大學,很難講這種感情是由于性*愛關系想養一個男人,還是出于母愛泛濫像養個兒子,反正裁縫店開起來了,孫宇卻好幾天不回來。
一個霧霾天,路燈将長巷拉成一條黃色的薄紗帶,空氣裏粉塵顆粒指數報表,阿燃早早睡下,鎖了門。
淩晨一點門被大力敲響,阿燃下地,開了門見到醉醺醺的孫宇。
孫宇捏着三百塊錢按在她桌子上,然後推她倒在床上撕扯她的衣服。
門還沒關,但男性荷爾蒙以及那股子野勁兒已經讓阿燃下面濕得快尿了。
孫宇挺身進去,聳動推送着腰部,阿燃窩在那張小小的床上後腦勺一直撞到牆壁,但孫宇毫不憐香惜玉,發洩到了後面直接澆在了阿燃小小的肚臍眼上。
連衣服都沒脫,連門都沒關,這麽春潮湧動的夜!
孫宇撕了塊紙在她腿間抹了一把,蹭了一手“蛋清”,又拿過紙使勁擰着手指頭。
阿燃不看他,埋在被褥裏“弟,你是不覺着姐髒?”
孫宇過去插上門,回來坐在床邊上點了顆事後煙,抽完了扔在地上踩滅“我剛才去找小姐了。”
孫宇過去把桌子上捏爛的三百塊錢塞她枕頭下面“以後我養着你吧,每次都給你錢。”
阿燃樂了“那我跟小姐有啥子區別?”
孫宇把頭埋在手裏,細弱的聲音“姐,我想做,但我不好意思跟你說,我在你這睡不着,我就想摟着你做,但我怕你誤會。”
阿燃坐起來抱着他的頭慢慢拍着“所以你還不如就把我當成小姐,每次都給錢,這樣你心裏踏實,對嗎?”
“姐,我看你開店了,想着你是攆我走,我覺着你跟我一次覺着我不行,或者你不爽,就要打發我了,我一想到這就硬不起來。”
阿燃不說話了,好半天,好幾年沒有人把她真正當個有知覺有感情的人考慮她的感受了。
“那你今天找小姐?慫了?”
“滿腦子都是你的臉,都是你的,小姐扒我褲子,沒牽着我的手放胸上問問我想要嗎?”
唉,原來是同樣敏感脆弱的人,一句是是而非的回答,全都結了。
阿燃掏出枕頭下的那三百塊錢塞到他褲兜裏“這錢姐要了,姐平時不出門,你給姐買套化妝品呗,今天裁衣服那客人跟我說新街口有家國營化妝品店要轉讓,所有貨都處理,你有自行車,你給姐買一套吧。”
孫宇默默得點點頭,阿燃還抱着他“還有啊,下次要帶套子,你個大小夥子去買,不丢人的,知道不?”
孫宇轉過身一把摟住她“姐,你說我是不是魔怔了,天天想着這個。”
阿燃搖搖頭,嘆了口氣“正常生理需要,難免的,姐也有這個需要,男歡女愛,沒必要憋着。”
孫宇卻突然擡起頭看她,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但阿燃知道他要說什麽,他要問他們是不是只有肉體關系。
是啊,只有肉體關系簡單,難道還要生出許多依賴嗎?
今天孫宇回來特別早,雖然秋末天黑的早,但街燈還沒全亮他就回來了,抽着煙坐門口吃着烤串,旁邊擺着兩個啤酒瓶子,阿燃坐在屋裏給他縫校服。
好久沒見他穿校服了,阿燃擡頭問他“明天學校有事嗎?”
孫宇自然而然得答着“是,明天秋季運動會,市裏面的,我們學校推薦了我。”
“那你晚上別喝多了。”
“诶!”孫宇答應着回頭朝她咧嘴一笑。
阿燃心裏暖暖的,電動縫紉機滋啦啦響,她又穿了針線,在他袖口裏面縫了縫。
“姐,比賽要是贏了給錢的,你有啥想買的嗎?”
“你就那麽确定你能贏啊。”阿燃笑了笑,拿着校服過去燙平。
“先說你想要啥,我再努力。”
阿燃仿佛真的在好好想“買個…..豆漿機怎麽樣?早上給你榨豆漿喝。”
“行,那贏了拿着錢我就去買。”
“能給多少?”
“五百塊錢吧。”
“那第二呢?”
“第二毛都沒有!”
阿燃哈哈大笑“這誘惑你們高中生還不得都争破頭得第一啊。”
孫宇不以為然得撇撇嘴“那也得有我跑得快啊。”
作者有話要說: 短篇還是長篇,還沒決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