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追逐(一)
2013年春,一架空客的大飛機降落在法蘭西首都魯特西亞的戴高樂國際機場,機體上有着大大的漢字:華國國際航空,下面還有一行相同意義的英文。
“呼,終于拿到了。”一個年輕的黃種人從剛才華國飛機上下了飛機,拉着剛拿到的行李箱籲了口氣,然後從身上帶的小包裏拿出護照,前往航站樓的入關檢查口。
這個年輕人名叫劉誕,冀省保定人,是去年畢業的江寧大學數學系高材生,他的導師,副校長馬良臣推薦他來這裏留學,以研究他喜歡的天文學。
“洛林,檢查一下這個人!”一個腆着啤酒肚的白人警察對着劉誕努努嘴,對另一個稍瘦的警察說道。
“我?”劉誕有點愕然,見兩個白人警察在人員出入口攔住自己,向旁邊的小房子指着,他不禁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自禁用漢語叫了出來。
這是走在劉誕身後的一位黃種人皺皺眉頭,他是原本準備從外交通道出關的外交人員任博偉,是華國駐法大使館的新上任聯絡官。他知道法蘭西國向來歧視有色人種,所以特意過來看看。
戴高樂機場的警察在世界上臭名昭著,極端歧視過境的有色人種,經常無緣無故就扣押有色人種,以各種名義毆打侵犯扣押人員,尤其女性,更被傳出扣押期間被衆多警察性侵犯。
任博偉從手提包中拿出一本大紅色的外交護照,上前看了看劉誕的護照後,用法語對兩個警察說:“警察先生,我是華夏人民共和國的外交官,你們正在準備對我華國公民進行檢查,我要求在場監督!”
兩個警察一見華國的紅色外交護照,面面相觑。此時華夏國力強橫,雖然很多白人心裏仍然歧視華國人,但在華國外交官面前卻不敢露出絲毫歧視的臉色。
兩人只好當着任博偉的面,草草檢查了一下劉誕的行李,就揮手放行,然後将怒火放在另一班機上下來的幾位黑人身上。
劉誕懵懂随着任博偉除了機場航站,任博偉笑着問:“劉誕?江寧大學學生?”劉誕驚奇地問:“你怎麽知道?”
任博偉笑道:“我叫任博偉,讀大學的法語導師是楊曉雪,她的愛人叫馬良臣。是你們江寧大學的副校長。”
“過年我去老師家拜年的時候,馬校長知道我要來法蘭西,給我看了你的照片。他知道你從沒出過遠門就來這裏留學的時候,讓我有空就看顧一下。嗯,你是馬校長的弟子,也算是我的小師弟了!”
然後他又伸出手與劉誕握手,說道:“我是大使館武官處的聯絡官,平時就在大使館,小師弟有空可以來玩。”
劉誕連忙雙手握住任博偉的手:“任大哥,謝謝你!不過剛才你和法國警察說那些幹什麽啊?”
任博偉道:“小師弟,剛才兩個法國警察可能會找借口扣押你呢,他們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不少國人都被他們刁難過!”
劉誕驚奇地說:“我的是學生簽證,應該沒問題吧!”
任博偉搖搖頭:“看來小師弟你還真是沒怎麽出過門。白人世界,普遍歧視有色人種。別看他們平時道貌岸然,其實做起壞事來,是沒什麽底線的!”
任博偉繼續說道:“如果剛才我不阻止,小師弟你這幾天就別想從拘押的地方出來。這些人平時無法無天慣了,這麽做一點也不奇怪。使館政治處和辦公室,經常就接到國內游客的求助電話,就剛才看到我的外交護照才不敢過分!”
劉誕雖然沒什麽常識,但是卻不傻,其實他是屬于很聰明的那一撥,只不過平時專注于學術,不怎麽裏外界的事情罷了。這一被提醒,他轉頭看去,那兩個警察正粗魯地拉着幾個黑人往旁邊的房子裏走去,他不由得點點頭。
任博偉也陪着他觀望這一幕,劉誕看了半晌,轉回頭對任博偉一鞠躬,道:“謝謝任大哥,我還是太不懂事了。”
任博偉連忙拉着他道:“行了,也就是因為這樣,老師才讓我照顧你的嘛。你以後在這裏記住要多留個心眼,遇事多想想,有什麽問題解決不了的就來第八區華盛頓街20號,我是武官處的第一聯絡員。”
劉誕點頭應允,任博偉再問:“你是先去學校還是跟我去使館那裏見識一下報個到?”劉誕忙道:“老師讓我到了魯特西亞馬上聯系他的老朋友,我先給他老朋友打電話,看她怎麽安排。”說完拿出記事本,尋找電話號碼。
任博偉拿出一個手機,道:“這個手機是我戰友送我的私人手機,魯特西亞的本地號碼,用這個打!”
劉誕也不矯情,接過後點頭開始按照記錄本上的號碼打起電話。令任博偉驚奇地是,劉誕所說的居然是很标準的法語。
劉誕打完電話後,對任博偉說道:“任大哥,我的研究生導師馬上就來接我,是魯特西亞大學天體物理專業的導師雅克琳?布爾熱瓦,她是全世界最著名的引力效應的專家。”
任博偉道:“嗯,那你就先讓導師安排好你的研究和生活方面的事,等空閑了就來我們使館來玩一玩!”
這一次事件,給劉誕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不過他把這件事深深埋在心底,因為他知道,他是來學習與實踐的,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
在接下來的三年,他廢寝忘食地學習,與同事一起進行研究,在學術研究上,與其他中國學生一樣的勤奮與聰慧,完全得到所有老師、同學還有一起工作研究的研究員的認同。
三年間,劉誕也有空就與任博偉聚一聚,通過任博偉,他同時還認識了幾位同在第五區的留學生。在這裏的華國留學生雖然不少,但他平時比較專注于學業與研究,能聚集的卻不多。到了2016年,他的所有科目通過考試,正猶豫是不是申請正式加入導師的研究所。
能經常和劉誕聚集的就只有住在同一區的幾個留學生,是同是冀省的馮紹文,蘇省的劉晟睿、宋雅楠,而劉晟睿與宋雅楠一起就讀于法蘭西藝術學院,早就同居。平時就他們幾個還算親近。
任博偉在他留學兩年後已經調回國任職,因為他經常跑使館,與使館工作人員交流,其他的使館人員與他也熟悉了。
在學習期間,還發生了一件事,讓劉誕對白人的種族歧視本性認識更為清晰。同在一個研究所的一位法裔白人,據說共和前是世襲貴族,著名的德?布裏薩克侯爵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比埃爾,他在去年才進入研究所。
比埃爾?德?布裏薩克,此人對學術還算認真,但是對有色人種極為歧視。雖然他也對劉誕看不上眼,不過之前因為劉誕出色完成了四個研究科目,所以他暫時還沒有對劉誕如何。
在與比埃爾同期或者更早進入研究所的幾個黑人,日常工作時,卻不得不忍受他的歧視态度,研究所卻對此視而不見,哪怕有一位有色人種的研究員已經因為不堪忍受憤而辭職。
在比埃爾剛進入研究所後,提出一個關于引力效應的新模型,劉誕發現這是因為實驗差錯導致數據錯誤,而不是正确的數學模型。他不象以前那麽冒失,當衆駁斥,而是抽空向導師雅克琳證明了其中的矛盾處。他所用的,乃是用古代著名的割圓術,利用古法論證了比埃爾提出新模型的錯誤。
導師只是讓他安心做自己的研究,不要管比埃爾的事情。但接下來的事情卻讓他心灰意冷,下定決心結束留學,回國再繼續進行研究。本來導師很看好他,但是導師同時也需要顧及一些提供研究資金的勢力,因此她還是沒有能夠阻止比埃爾課題的投入。
劉誕去問導師的時候,導師只能無奈地說:“劉,他需要一個能投入資金的項目,他們財團需要證明他的優秀,我不能證明他的模型是錯誤的。”
劉誕問道:“哪怕真的是錯誤的?”
導師回答:“我們不能證明,是嗎?”
劉誕指着桌子上自己論證的那些過程,說道:“的确,現有的複雜的數學工具是不能證明他的模型是錯誤的,但我們在引入新的引力概念後,一些古代的簡單工具反而更能有效使用,可以證明這個錯誤!”
導師再次無奈地說:“劉,你很優秀,可惜你是黃種人。他們很多人都不願意承認你們的古代數學的準确性,所以我無法說服他們!”
劉誕道:“難道導師也不相信我的論證過程?”
導師點頭道:“是的,我不認為你們在古代的數學能夠證明現在新的概念下的模型,哪怕看起來很嚴謹,但是前提假設不能證實是正确的!”
劉誕低下頭,知道白人對有色人種的歧視已經是一種病态的堅持,哪怕現在随着華國崛起,比白人創造出更輝煌,更和諧的自然與社會科學成果,但他們固執地認為那是錯誤的,甚至影響了很多尊重科學的研究員。